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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困兽(下)-第16章

小说: 困兽(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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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就会断掉呢。”

    “武哥给我看过他当时的照片。”娜娜握着红酒杯,好气又好笑的说:“我以为他就长那样,所以当我发现他根本是一个无敌浩克时,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人,误闯民宅呢。”

    桃花和屠爱笑了出来。

    高毅尴尬的开口辩解:“我只是发现,不管做什么工作,维持体力都很重要。”

    “你根本就是个运动狂。”娜娜翻了个白眼,笑着和桃花、屠爱说:“他的地下室有一间健身房,还有全套的举重设备,超夸张的。”

    “海洋在后面也有一间健身房。”桃花笑着说:“他每天都会在里面泡上一个小时。”

    “耿叔那边更扯呢,搞得像健身中心一样。”屠爱跟着爆料,“那房间至少有一百坪吧。”

    “是五十。”屠海洋开口修正那数字,然后看着高毅问:“你现在挺举能举多少?”

    “两百六。”他看着那男人说。

    屠海洋挑眉,咧嘴露出白牙,笑了。

    她看见高毅露出腼眺的笑容,主动和那男人聊起健身器材来。

    然后,她看见他放得更松,她起身走去厕所,他看了她一眼,她对他露出微笑,屠爱开口和他说话,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娜娜看见他笑了出来,她看着他的笑容,心口抽紧,然后强迫自己转身,闪进了厨房,从厨房后门走了出去。

    屋外湿热的空气迎面而来,她绕过屋子的转角,从屋边小道绕回前院,谁知却看见他已经站在那里。

    娜娜僵住,停下了脚步。

    海风迎面而来,吹拂着她与他的发。

    他看着她,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中,脸上表情有些阴郁。

    “所以,你想把我留在这里。”他看着她说。

    “红眼的人手不够,武哥需要我。”她听见自己告诉他,“我们认为你待在耿叔家比较安全。”

    他看着她说:“你知道我不能。”

    “你可以。”她看着他,哑声道:“将你囚禁在山上的那个原因,已经不存在了,你都能去德国了,当然也可以待在这里,红眼在城市里,耿叔家是比红眼更好的选择。”

    她知道自己说得太快、太匆匆,但她慢不下来,她背台词似的说着,将那些准备好的说词吐出双唇:“你知道那里很安静,人也不多,你需要的器材,红眼的人都会帮你运送过来,耿叔他们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事,他们很有经验,你可以在这里继续做你的研究——”

    “你要把我留在这里。”他打断她。

    看着眼前表情阴郁的男人,娜娜喉微硬,她吸了口气,镇定自己,不再说那些借口,道:“我们需要你待在安全的地方。”

    “所以,你要走了。”他说。



第15章(2)
更新时间:2015…02…21 13:00:04  字数:6146

    娜娜看着他,逼自己点头,承认。

    “我要走了。”

    有那么瞬间,他完全没有动,连呼吸也停,仿佛她揍了他一拳。

    然后,他张嘴,又吐出一句。

    “你要去找莫光。”

    刹那间,有些耳鸣。

    她不是没想过他会这么想,但仍觉得心痛,她本来不想把话说死,本来还想让自己怀抱一线希望。

    她不想伤害他,不想让他痛恨她。

    她真希望他没这样想,真希望她不用这样说,但他把话说出了口,所以她只能逼着自己张开嘴,告诉他。

    “我要去找阿光。”

    他下颚紧绷着,她能看见他将插在裤口袋里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让口袋高高鼓起。

    她以为他会生气,但他只是扯了下嘴角,点点头。

    “我想我应该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

    她说不出话来,只觉喉头紧缩着,她强迫自己走上前,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抬手抚着他的脸庞,仰望着他,哑声道。

    “博士,你会没事的。”

    他额上浮现青筋,垂眼凝视着她,一句话没说。

    一颗心,抽痛着,好痛好痛。

    她看着他,收回了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有办法开口。“我走了,你保重。”

    他紧抿着唇,黑瞳收缩,还是什么也没说,但她猜他知道,这是个告别。这一秒,心头紧紧扭绞着,但她还是举步朝停在前面马路上的车子走去,离开了他。

    他没有叫住她,没有追上来,没有要求她留下。

    她上了车,不敢回头,只是抖着手将钥匙插入锁孔,发动车子,将车驶离,但在最后一秒,她仍从后照镜中,看见他站在原地没动,她紧握着方向盘,一直往前开去。

    眼前突然跳出一行红字,在左上方闪着。

    警告,即将超出连线距离。

    她瞪着它,才想到自己还戴着他的隐形眼镜,而他还戴着他的手表,这设备是一套的,必须在一起才能和红眼电脑连线,她没有理会它,只是强迫自己继续往前开。但它跳出一个地图,显示着他与她的距离。

    她能看见自己渐渐的远离了他所在的那个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警告,即将中断连线。

    它一直闪着,警告着她,恐吓着她,像个可恶的小丑,然后它终于停了下来消失不见,地图也突然消失在眼前。

    那一秒,她慌得踩下了煞车,幸好因为已经三更半夜,这条道路上没什么车。然后,它跳出了另一行字,触目的扎着心。

    已中断连线。

    她喘了一口气,却压不下袭上心头的痛。

    已中断连线。

    它持续停留在眼前,刺着眼的显示着,戳着心的显示着,通知她已经离他太远,告诉她已经失去了他。

    一辆车按着刺耳的喇叭声靠近,她知道自己不能把车停在大马路上,娜娜踩下油门,强迫自己又往前开了几公里,才将车停在路边,抖着手将它摘了下来,收到盒子里,盖了起来。

    她应该要继续上路,但视线模糊了起来,她紧握着那隐形眼镜的盒子,吸了口气,再吸口气,但仍忍不住那蜂拥而上的疼痛。

    她知道她是对的,长痛不如短痛。

    他不是她的,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他第一个女人,只是因为她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她不是。

    他已经不需要她了,不再那么需要她,他会越来越不需要她。

    就像今天晚上,他渐渐的不再看着她一样。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吸引他这样的男人的女人,他是被迫的,被情势所逼,但现在那个困着他的原因已经消失了。

    反正事情总是会发生,迟早会发生,与其眼睁睁的看他喜欢上别的女人,爱上另一个女人,她宁愿潇洒一点的走。

    她知道她是对的,热泪却仍泉涌而出。

    紧握着他的隐形眼镜,她将双脚缩到座位上,抬手捣着泪眼,无法自已的蜷缩在车里哭了出来。

    那女人整个晚上表现得很正常,她和屠家人说说笑笑,帮忙端菜添饭,但除非必要,她几乎不和他对眼。

    他知道她不对劲,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已经开始能够辨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能够辨认她笑容里的真心假意。

    她一整个晚上,就没真的放松过。

    他不知道他是在何时搞清楚的,但一切突然变得如此明白。

    他不是笨蛋。

    她前脚从后门走,他和屠家人说了声抱歉就往前门去,在前院堵住了她。

    他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想把他丢包在屠家,甚至连亲口和他说一声都不愿意。

    我要走了。

    虽然早已猜到,可真的听到,他一口气还是回不过来。

    他想要她留下来,想告诉她,他需要她,但他不能。

    她不需要他。

    对她来说,现在的他,只是个巨大的累赘。

    他知道,一直晓得,但被刻意丢包,还是很伤。

    他不该提起莫光的,他早就知道她会怎么说。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像她这样的女人,不会真的看上像他这样的男人。

    她爱的,一向是莫光那种阳光男孩。

    不是莫磊,是莫光;不是聪明的书呆子,是胆大包天的孩子王。

    他不想自讨没趣,他从来不打算和她追问这件事,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白痴,像个纠缠不休的笨蛋,但那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我要去找阿光。

    她说了,就像他所想的一样。

    他不该指出来,不该期望会有别的答案,她本来就是为了莫光而来,如今当然也会为了莫光而离开,他却仍感觉被她在心上狠狠砍了一刀。

    你并不拥有我。

    她说了,最当初就说过。

    她是喜欢他,但并不爱他。

    她不需要他,不像他如此需要她,像需要空气一样的需要她。

    过去这些天,他原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以为她对他不只是喜欢,而他能够对此怀抱希望。

    显然他错了。

    一离开德国,她转眼就将他抛下。

    对她来说,他是个累赘,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是客户,是工作,是可以上床的对象,但他不是她爱的那个人。

    他不是那个活泼、开朗、冲动,人见人爱的阳光男孩!

    高毅握紧了双拳,站在湿热的夏夜中,任海风吹拂着,只觉嘴里像被人硬塞了一把黄沙,干涩苦痛得教他喘不过气来。

    蓦地,腕上的手表亮了起来,响了两声。

    他一怔,低头抬手,看见表面上不再显示时针与秒针,但出现了地图,地图上的红蓝两点,显示着她与他的位置。

    他看着她停在那连线距离的边缘。

    “RED,显示追踪红点卫星画面。”

    简易的地图消失,卫星画面浮现在表面。“放大。”他指示着。

    那卫星地图放大,再放大,显示出黑夜中黑沉沉的大海,海岸的灯火,马路、建筑、行进中的车,还有那辆停在路中央的车。

    “停下。”

    那是她的车,他知道,虽然从上方无法检视车牌,但那辆车就在红点的位置上,他不敢相信她竟然把车停在马路上。

    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他匆匆再指示。“切换热感应。”

    画面转换,他看见她在车上,单独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

    搞什么?

    他一怔,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然后忽然间,他领悟到,她会停在那里,是因为电脑警告她,超出了连线距离。

    心跳,蓦然狂奔。

    他屏住了气息,直瞪着那小小的表面,看着那辆停在路中央的车,和那个在车里小小的,橘红色的人。

    下一秒,她动了,继续往前开,没有回头。

    他瞪着那个越开越远的车,手表又轻响两声,通知他,她将家开出了连线距离,让他知道她不会回头。

    难以忍受的失望和痛苦,让他愤怒的把手表摘了下来,将它朝外扔了出去。它越过了庭院,越过了马路、人行道,消失在对街的海岸公圜里,消失在黑夜之中。

    他恼怒的转身回屋,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紧握着双拳。

    三秒后,他暗暗咒骂着自己,抬手耙过黑发,大踏步走出庭院,穿过马路、人行道,走进公园里,在街灯下寻找它。

    那支该死的表不在草地中,他没看到任何反光,他走得更远,花了一点时间,才在更下方的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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