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鹿-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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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回椅子上,用纸巾吸附酒渍,觉得真不应该到这隐秘的角落来。这个元旦怎么会这么冷?
我看到人群中身着西装的陶可林在四处张望找我,笔挺的西服穿起来也很温顺的样子,没有别人身上那种凌厉感。他的领结有点歪了,有美女提醒他,他柔和的道谢,然后随意地扶了扶,又继续到处看。
“这边。”我听到陶海文在叫他,他快步走过来,拉我起来:“那边有你喜欢吃的蛋糕,去尝一下。”
我浑浑噩噩,这一刻好似做梦,周边的声音远去,只剩下陶可林的声音。
“怎么一直揪着裙子?”他立刻注意到了。
“何小姐不小心碰到了我,香槟洒了她一身,先让她回去吧,这样容易感冒。”旁边陶海文说。
他多少有些疑惑,但是没有说话。
“我也准备要走了,不如让我顺带送她回去。”海文继续说,这个老狐狸,真是会因势导利。他在外面乱来,妻子不知道,作为侄子至少略有耳闻,再说以他的个性,至少不会去主动勾搭人家,种种行径恐怕已经足够让匆忙赶来的陶可林误会我了。
陶可林没有接茬,只是低声地问我:“还是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一声不吭。
他牵着我往门口走,恰好碰到他敬酒的姐姐和姐夫,皆是一脸疑惑。
“何水不小心弄湿了自己,我先送她回去。”陶可林简单的解释。
“现在还早,你这个做弟弟的先走可不行,后头我的化妆间有几套备用的伴娘礼服,你带她去换上便可,不用再回去换那样麻烦了。”
陶可林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征询我的意见。
我实在是很想回家了,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退场的最佳时机,只能点点头,歉笑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是我太不小心。”
我现在才知道,人和人到底是有差距的,没有遇到陶可林之前,我随着小妆莫绯和陆云生自由自在的活着,不缺钱也不缺少生活的情调,也觉得那样的生活刚刚好。现在看到了他的姐姐,看到了他生活的世界,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落魄,才知道什么才叫落落大方,什么才叫真正的上流社会。只是陶可林太爱艺术,才终日与一群有个性的朋友玩在一起,我都忘了,他出生的世界,原来与我差距是那么大。
也不对,也许他身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呢,没有钱谁玩得起艺术?
我原本一直是自己世界里的小红帽,没承想到这来当灰姑娘了,我走错片场了。
新娘子真的很美,笑起来更是落落大方,宽慰了我两句,又和陶可林交代过后才离开。我跟着陶可林沿着人群外围进了楼,到化妆间找衣服给我换。
我一挨着椅子就坐下不愿起来,他把衣服递过来我也没接,软绵绵的说:“陶可林,我有点晕。”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我的太阳穴,柔声问:“喝了多少?”
“肉好吃,就多喝了一点。”说完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了,我径自傻傻的笑起来。
他似乎也笑了一下,捏了捏我的手说:“我上去给你拿你的衣服,然后送你回家好不好?”
“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 …我们要叫代驾。”
“好,我们叫代驾。”他转身就出去了,我抓了一把,竟然没有抓住他,我看着他转身出门,本来只是微醉的人,这下彻底晕头了。
醒过来的时候一片漆黑,又被自己吓了一跳,想跳起来的,却没有力气,只是动弹了一下。听到身边的人问了声醒了?然后打开了小橘灯,光线虽然微弱,但我也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我们没有回家?”我听见自己哑着嗓子问。
陶可林翻身从床头柜拿过水杯递给我,眯着眼睛说:“先喝点水。”
我乖乖接过,咕咚几口喝了个精光。他拿走空杯子,关了灯躺下,给我扯了扯被子,迷迷糊糊说:“睡吧,明天再回家。”
我闭上眼睛,脑袋像是陷入了一堆棉花里,忖度着床的尺寸,确认不是陶海文夫妻亲热过的小床后,安心的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钟,厚重的窗帘把窗户遮得死死的,一丝缝隙也没有,可是我知道肯定已经天亮了,我盯着那块窗帘,好半天意识才一块块慢慢复原。头疼得不得了,扭动僵硬的脖子往左边看去,陶可林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坐起来,听到脑子里嗡声一片,就知道不能混着酒喝,等噪音都过去了,我才听到旁边的浴室传来水声,没多久水声停掉,门被打开,围着浴巾的陶可林走出来。
他看到我已经坐起来了,笑了一下扑到我身上,像一只从水里游回来的小狗,猛甩头发,水珠溅了我一身。因为是刚洗澡出来,皮肤白白嫩嫩,结实的后背微微起伏,人鱼线带着诱惑的弧度。他抬头看我,脸上带着微妙的红晕。
“你干嘛了。”
“陈伯来了,你睡得沉,不敢轻易冒犯睡美人。”
“嗤。”我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同时想到昨晚的事情,他从陶海文身边把我带走,一句话也没有问,我的心莫名沉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5 章
我当然不是受虐狂,也不希望看到他生气,可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以他的孩子气的特征,他该有的反应没有,才是让我不安的地方。
“这个点估计他们都走了,我们出去吃东西吧。”
他们,是说他的父母长辈吗?我估计他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在这过夜吧。
我勉强笑了一下,抱歉道:“对不起啊,喝得这么醉。”
“不要紧。”他捏捏我的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有过很多次?”莫绯结婚那会我也没喝多醉吧,天知道他昨天是怎么把我扛上来的。
“还想装?真不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了?”
哦… …漫画里走出来的漫画家,哈,原来他也记得,到底谁在装?我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慢慢才说:“我有点印象,你跟我说说,是怎么样的?你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等等,一个一个的问。”他坏笑着说。
我一个用力,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骑坐在他小腹上,弯下身子用哑着的声音问他:“你是不是把我吃干抹净了?从实招来!”
他笑,一笑小腹就动,我差点坐不稳。
“那你先告诉我你记得什么?”
我想了一下,才说:“我和莫绯她们喝酒,然后醉了,去了你们那桌,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不信。
“真的。”我急了,“我都醉成那样了,不然也不会和你走对吧。”
他笑得咳了一下,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哦,你过来的时候看起来清醒得很,然后问我要不要送你回家,我没有拒绝,我要怎么拒绝呢,然后你拉着我出门,真的是又拽又拉的,我连和朋友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出了门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你就不高兴了,说我怎么没有车,没有车怎么就敢送我回家。然后我就想,这女的不是喝醉了吧?可是你一点喝醉的样子都没有,走路没有问题,就是行事诡异,然后你和司机说去白天鹅,我不知道白天鹅是hotel,就去了,然后你又强拉着我去开房,把我□□了。”他说这句话的表情你们真该看看,无辜又纯真,可是可是,那点点呼之欲出的强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做戏能做全套吗?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记得拒绝,知道没有?”我强装镇定。
他诡异一笑。
真的是这样吗?
“然后呢?我记得我第二天起来没什么不适啊,难道那时候你还是个雏?使不上力?”我穷途末路地使用激将法,他又被我逗得笑起来。
靠,有那好笑吗,不行今天一定要套出话来,不然日后肯定很难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早上你把你亲戚招待好了没?”我话锋突转,笑容狡黠,他的笑停住了,一脸警惕的望着我。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探入囊中,准确的握住了档位,“I am driving。”
“何水不带你这样的!太狡猾了!不准动刑… …嗷!”他的话音被我手中的动作阻止。
不得不承认对待男人还是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本姑娘没什么耐心,你乖乖招来,我好生对待,你不老实,就等着海绵体骨折吧。”
我听到他骂了一句粗话,蹙着眉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他看着我,然后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行啊。
我转变战略,手中的动作轻柔下来,人也贴近他厮吻他的颌骨,他的神色变幻,反而更痛苦,直到他口中逸出一声□□,我停下动作。
他睁开眼睛,一脸恼怒,我笑吟吟的看着他。
“行,输给你了,是不是说了你就会继续?”
“一言为定。”我信誓旦旦。
“前面没什么大的出入,就是进了房间之后你就一直哭,然后嚷嚷着肚子痛,所以我出去给你买了点粥,喝过之后你就睡着了。”
我愣了一下,不相信的问:“就这样?”
“就这样。”
“那为什么… …”
“你吐了,我只好脱了两个人的衣服洗。”
“… …”
“来吧。”他不理会我的抓狂,翻身和我换了位置,奸笑着朝我扑来。
冬天来了。
我盯着眼前出气的水壶发呆。
冬日的太阳总是暖洋洋的让人慵懒,窝在陷进去的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周身被茶香围绕着,热茶暖手暖口暖胃,莫绯在对面盘腿静坐,小妆窝在陆云生怀里,两个人和乐融融的在用iPad看电影,咦?刚刚两人不是还在吵架吗,我就发了个呆,两人又好了。
我嘬了一口茶,透过茶室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外面人来人往的商场,到处被火红的吉祥物装点着,充斥着新年的味道。像一场静谧无声的电影,耳边只有热水壶烧水的声音,咕噜咕噜… …
“下午去泡温泉吧。”闭着眼睛的莫绯说,“我让Ian预定。”
“这会还能订到吗?这都初二了。”小妆抬头问。
“你不看看何水,都要憋出病来了。”莫绯睁开眼看我,“终于也能让她啊,体会一次异地恋。”
哈,我瞪了她一眼。
“哟,这眼神都能在我身上剐出肉来了,是我把你丢下不管不问的吗?”
我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重重的放下茶杯,拿起包和围巾要走人,小妆诶诶诶的拉住我,“大过年的干嘛呀,好不容易抽空聚一聚的,给我坐下!”
“来来来,尝一尝我的压箱珍宝祁门红茶,冬天喝红茶比较好。”莫绯像个没事人一样,转手就往我杯子里添了新茶,茶香入鼻,我知道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破坏了所有的心情,莫绯只是觉得现在的陶可林,和当初的崔金铭一样不靠谱。我不承认,看得比莫绯还要不清楚。
我窝回沙发中,克制自己不要去看手机,电话短信微信都是有声的,如果有消息我一定可以听到,可是没有。陶可林说他们一家今年要去上海过年,年前回家之后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他没有联系我,我也没有主动找他。
这是个什么状态?看起来好好的像什么事都没有,但内里却暗藏汹涌,人和人之间是有氛围的,那种氛围很容易就察觉,有什么东西变得奇怪了,我没有发现,或者说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