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风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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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湘菀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九阿哥眼神渐渐温和如春日暖阳,绕着那张清纯的笑颜,斜倚着游廊边的圆柱故作哀怨的戏虐道:“湘儿,爷这般自毁容颜也不过是为了能与湘儿更匹配些罢了,可怜你却不懂爷的苦心,哎……。”
湘菀闻言一时错愕无语,这个男人居然可以这样‘厚颜无耻’。湘菀将手搭在彩蝶手上起身过去,从腋下取出手帕踮起脚帮九阿哥试去额上的汗珠,嘴里打趣道:“嗯,爷便是那倾国倾城的貌,湘儿就是多愁善感的心,与爷正好相配呢。”
饶是九阿哥再脸皮厚被比作女人也是受不了的,不由得羞恼道:“采薇,将那盘子里的琥珀核桃多剔点给你们福晋吃,爷看她的脑子是需要补了,不然连男女且分不出了。”
这回游廊的上的人再没有一个忍得住的,都笑了起来,连笼子里的绿嘴鹦哥都扑腾了几下。
绿棉过来正好听到,她虽心里也觉得九阿哥这宝耍得实在有些让人忍不住,但她终究是个管事的,肃着脸指了采薇等道:“越发的不像话了,连主子也敢笑,想必是皮痒了不是。”
采薇虽是湘菀身边最得用的,但绿棉出事公正,采薇也有些怕她,当即敛了笑,低头不语。
绿棉这才朝九阿哥、湘菀福礼道:“宫里来人了。”
湘菀闻言看了九阿哥一眼,这高举的锤子可终于要落了。遂吩咐道:“平安、喜乐,扶爷去屋里歇着吧。”
自己带着人便匆忙往外走去,绿棉赶紧扶住了道:“福晋,来的是翠嬷嬷,您脚下慢这些,不要紧的。”
翠嬷嬷见了湘菀微微福礼,湘菀忙伸手拦了。
翠嬷嬷笑道:“福晋,宜主子令老奴传话,三日后便是新晋的绵贵人二十寿辰,万岁爷在宫里为她设了家宴,到时候您带着府里的三位格格一起进宫凑个热闹吧。”
“听说这绵贵人极擅画画,一手水墨山水画画得连时敏先生也赞叹不已,她模仿的文征明的《溪亭客画图》万岁爷更是欣赏不已,称她‘人如其画,画如其人。’可见是个不俗的。”湘菀看着翠嬷嬷的眼睛道。
“谁说不是呢,这绵贵人极得圣心,前些日子云南贡来的七彩锦,万岁爷除了赏了钟粹宫,就只有绵贵人那里有了,这可不是圣恩隆重吗。”翠嬷嬷回望着湘菀道。
湘菀立时明白了翠嬷嬷这几句话里的意思。
这云南的七彩锦极为难得,且不说这吐丝的蚕是用云南特产云雾桑叶喂大的,用这桑丝织出的锦缎天然带了一股淡淡的橘柚的香气,染布用的染料更是当地独有的熏雅染,不需要调色,染出来便自然呈现各种不同的颜色,倒不一定必得是七种颜色,而是随意的出现各种颜色,因此才得了个七彩锦的名字,这样染出来的锦缎也就绝没有相同的两匹。
这七彩锦一年也就十来匹,以往都是给了四妃,其他妃嫔也不过是看康熙的心情就得个一匹半匹的。
而今年这七彩锦的去向至少说明两件事,一是一向深居简出的荣妃复宠,二是翊坤宫如今在万岁爷心里已经没有往日的位置了。
或者正因为宜妃看透了这盘棋局,才会在当夜便送信出来,并不是事情紧急,而是因为要防着因翊坤宫和九贝子府落入监视中,再送信便不方便了。
湘菀思忖着端起茶盏让翠嬷嬷品茶,自己也低头不语,过了片刻方道:“我前些日子陪着爷,也无事可做,便给额娘裁了件七彩锦缎的风毛琵琶襟氅衣,今日个就托嬷嬷带了去吧。”
翠嬷嬷听了脸色略微有些狐疑,看湘菀只管笑吟吟的望着自己也只得应了,一路上看着小宫女手里捧的衣服仍是不解的摇头。
回了翊坤宫翠嬷嬷托了哪件氅衣捧给宜妃道:“九福晋到底是年纪小了些,孝心固然好,也要分个时辰,这个时候巴巴的让老奴带了这氅衣回来,不是给您添堵吗?”
宜妃听了并不应翠嬷嬷的话,只笑着看了她手里的衣服,以紫色为主的七彩锦其中又绕了粉色和黄色,沉稳庄重中添了些俏丽,倒是极适合宜妃,上好的紫貂风毛更显高雅,加上湘菀精巧的手艺,这件衣服可见是用了十分心思的。
翠嬷嬷见宜妃不说话,又道:“主子,这衣服自然是极好的,可是……。”
“兰朵,把本宫前些日子吩咐你制的准备绵贵人生辰穿的衣服取来给翠嬷嬷看看。”宜妃笑道。
兰朵应了;去柜子里取了包袱来,打开一看却是一件七彩锦缎的琵琶襟长马甲顿时愕然:“主子,这……”
宜妃伸手在湘菀送来的衣服上掠过道:“这七彩锦翊坤宫年年得,本宫倒也没觉得多稀罕,今年没有了,本宫偏偏穿了,其实也不过是装拙和示弱的意思。”
翠嬷嬷到底是跟了宜妃许多年的老人,宜妃着般一说她瞬时也明白了道:“主子的意思是,让万岁爷觉得您也和一般女人一样吃醋,也极在乎他的恩宠是吗?”
宜妃微微颔首道:“湘儿有这样的心思本宫便放心许多了,本宫原就高看董鄂夫人的,想来她亲自教导的女儿自不会差,如今倒是出了本宫意料的好。”
湘菀进了内院和九阿哥说了翠嬷嬷的话,九阿哥弯出抹嘲讽:“原来钟粹宫也不耐寂寞了,深宫内院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儿子,却想拿爷作伐,那有这等便宜的事,她这样倒省了别人的事,爷对她原先还有几分同情,看她将网织得这般细密,须不知爷手里捏着线头呢。”
湘菀对九阿哥筹谋的事也不十分清楚,但她也绝不细问,只随着九阿哥的步调,用尽心力谋划,但那担忧难免流露在笑眸言语间。
九阿哥伸手扶了扶她的小腹安慰道:“湘儿,这事只是个开头,不过你且放心,我心里装着你和孩子不会肆意妄为的,这事我原本还有些担心的,不过这小子倒来的正是时候,只会是一场虚惊的。”
湘菀将手复在九阿哥手上,仰首望着自己的夫君,亮若星辰的眸子闪着信任与依赖。
西院的三人得了要随湘菀进宫的信,虽然心态各异,猜测不已,但都俱各欢喜,用心准备着只等着进宫这一天。
见采薇准备了两件礼服,一件正红色绣缠枝牡丹的舒袖宽氅衣,一件松花绿绣折枝菊花的窄袖旗装,湘菀有些考校的笑道:“采薇,依你看穿哪件好?”
采薇想了想,指了松花绿的那件道:“奴婢以为还是这件吧。”
费嬷嬷在边上听了赞赏的笑道:“采薇如今也算出来了,今日是绵贵人生日,她身份再尊贵也是个妾,咱们穿正红岂不是堵她的心吗。”
采薇边颔首边伺候湘菀更衣。
一时收拾停当与九阿哥用了早膳正说话呢,西院的三个格格便进来请安了
。
乌雅氏走在前面一身玫红色绣宝相花的高叉旗装,挽了个两把头,头插了只翡翠的头簪,倒也温婉怡人,兆佳氏紧随其后,一件葡萄紫的舒袖氅衣,袖口襟边却饰以浅粉色镶滚,兆佳氏原本艳丽,这葡萄紫倒压出了几分稳重,整个人显得沉稳谦卑,极易讨长辈欢喜,刘氏走在最后,一件天蓝色底子浅黄色蔷薇的印花窄袖旗装,头上只簪了珍珠头花,衬得人清淡如菊,越发凸显了她的书卷气。
三人看着湘菀内敛的装束,或窃喜,或疑惑,唯有兆佳氏垂了眼不知作何想法,湘菀扫了三人一眼,看得出都是精心装饰了的,此刻见她们看着自己也懒得与她们打机锋,只受了礼便带着她们往外院去坐车。
扎尔克早按湘菀的意思准备了四乘轿子,三人跟在湘菀身后出来,看见一溜三乘清一色蓝油小轿,也没了想头,都敛了眼里的希翼各自上轿往宫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进了宫,早有执事之人接着送往设家宴的撷芳斋偏殿去歇息,湘菀才进门便听到五福晋在边上:“九弟妹,过来坐。”
湘菀闻言抬眼一扫,偏殿设了几张红漆木描荷花纹的高足圆桌,先来的都三三两两围坐了闲话,五福晋正和八福晋坐在一处,湘菀笑着颔首,待宫女伺候着解了披风便往那边去。
兆佳氏几个也被宫女引到最末尾的几张圆桌那里坐了。
湘菀过去向五福晋、八福晋微微福礼坐了笑道:“两位嫂子好,好些日子没见着了,可好?”
八福晋听了戏虐的笑道:“我们自然是知道你这些日子不得空才没去扰你的,哪里还用你说呢。”
八阿哥与九阿哥来往的比较近,八福晋又是个爽直的性子,此刻也不避讳的取笑九阿哥。
五福晋听了也掩嘴直笑,湘菀抬眼故作恼怒的横了二位福晋道:“再没见过这样做人家嫂子的,不心疼也还罢了,怎地还取笑起来。”说完自己撑不住也笑了,三人取笑了会子,五福晋又道:“我们爷在府里也是焦心不安,又不让我们过去探视,说帮不了忙倒还添乱,只让人送药去。”
“五哥送的那些药若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不知我们爷伤得怎样的厉害呢,内服外用的,甚至膳食滋补全都齐了,看得我们爷也是直摇头。“湘菀笑道。”
五福晋听了,眼睛就有些红了道:“头天晚上得了信,我们爷一整夜也没合眼,只管让下人开了库房去拣选药材,直到下人们回来说不碍事这才松了口气。”
八福晋听了冷笑道:“不过是打了个闲散官员的儿子,也不知道皇阿玛到底怎么想的,竟去打小九的板子,你八哥和我都是极不服气的。”
“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爷的脾气,一时恼了,那管有理没理总是先动了手再说的,想来这次我们爷总是没理的,不然皇阿玛也不至于就这么生气。”湘菀道。
八福晋听了犹自不甘心的嘀咕:“总是太过了。”
五福晋扫了周遭一眼,轻轻的推了八福晋一下,八福晋这才住了嘴,三人又说些闲话。
不一刻宫女来请,说时辰到了,万岁爷和各位主子娘娘都到正殿了。
撷芳斋正殿都烧了地龙,离得倚梅园又近,远远的红梅白雪相映,风过处,馨香袅袅,冬日里是个极好的去处。
湘菀等进了殿,看见康熙自己坐了上首,四妃两人一桌,分左右坐在康熙下手,倒是今天的寿星绵贵人在宜妃下首那桌坐了,大约是生辰的缘故吧。
几位皇子福晋等都上前见礼,湘菀便随着引座宫女往自己那桌去,猛然觉得脚下有异,花盆底踩在了一处绵软的凸起上,身子便不由得往前倾斜去,眼看便要倒地,湘菀已吓得肝胆俱裂,若是就这样摔了下去,这腹里的胎儿一定是保不住的了,正张皇无措之际,一双手牢牢的扶住了她,侧头一看,正是宜妃身边的翠嬷嬷,湘菀身子一软便靠向翠嬷嬷。
“嬷嬷,肚子不会有事吧。”湘菀低声惶恐的在翠嬷嬷耳边道。
翠嬷嬷伸手将湘菀的腰牢牢把住低声道:“不妨事,福晋快些静下心来便好。”
湘菀听了这话,慢慢的放缓呼吸,错眼一看,发现刘氏清汐和几个宫女在自己脚下摔做一团。
刘清汐眼风掠过眼见湘菀并未摔倒,眼神一转直起身跪倒,脸上也现出恐慌,仿佛极害怕一样连连磕头:“福晋恕罪,福晋恕罪,婢妾一时错手,请福晋恕罪。”
湘菀正担心着腹中的胎儿,一时也还惊魂未定,就见刘清汐跪在自己脚下告饶,想起方才差点失去孩子,心中不由得恼恨其起来,正想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