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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傻妇-第230章

小说: 傻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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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害夜重,那于她,于夜重,都是一场悲哀。
    他与赛华佗对视,目光闪烁。
    夜重却是面色如常,伸出手指,弹了弹白色的碗沿,笑吟吟地道,“林妙香,既然来了,为何还要躲着我呢。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出来解释一下的么?”
    身后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赛华佗惊惧地回头。江玉案叹了口气,跟着转过身子。
    淡淡的银辉下,半人高的草丛中,一个白衣女子,手负在身后,面色苍白,唇色如吐,颤抖着开口,“毒,不是我下的。”
    “嗯。”夜重点点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的脸上精心画过的妆容在草丛中被夜间雾水染成了一团花污,白色的衣摆上也满是泥土,头发粘了杂草,看上去狼狈不已。
    林妙香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觉得委屈。
    一晚的忐忑与准备,在这一瞬间全部搞砸。
    这个时候,她在意的,竟然不是夜重会不会相信自己,而是在他的眼里,自己那么狼狈的形象,他会暗自嘲笑多久。
    夜重看着她,半晌,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金桂浓郁的香气,沁人心脾,“林妙香,今晚,你真美。”
    江玉案的下巴掉了下来,一旁的赛华佗皱了皱眉伸出手去,用力一拍,将他的下巴合上。
    只听得骨骼一阵卡擦的声音。
    江玉案扭了扭自己的下巴,发现没什么异常后,对一旁的赛华佗笑道,“多谢。”
    “不客气。”赛华佗看也不看他,死死地盯着一旁的金桂,朵朵金黄,暗香浮动,霎是动人。
    江玉案看了看一旁静静凝视的二人,也移开了视线,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月亮,懒洋洋地叹了一句,“今晚的月亮真像我家恨水的眼睛啊。”
    赛华佗一阵哆嗦,赶紧离他远了几步。
    他轻咳一声,正欲发问,江玉案却扯了扯他的衣袖,一把将他带入怀中,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说道,“不要插嘴,这件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赛华佗摇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闪过几抹惊怒的光芒。
    江玉案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林妙香伤了夜重太多,但是也是被问情之毒所害。再说,她今夜前来,只为了送一碗面,怕伤到夜重,还让我将她绑起来,让她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好。”
    赛华佗还是摇头。
    江玉案一瞪眼,“你怎么这般冥顽不灵!”
    赛华佗脸都涨得发红,一脚狠狠地踩在江玉案脚上,江玉案吃痛松开手,赛华佗趁机推开了他,手一抖一抖地指着他,“江玉案,你反了不成!”
    江玉案一震,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人真实身份其实是南王朝的前任皇后,夜重的亲娘。而他刚才情急之下,居然忘记了,将她死死地搂在怀中。
    江玉案的后背冒出了薄凉的汗。
    他转过头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往远处看去,一片朦朦胧胧,即使有月色落下,也是晦暗一片。
    唯一清晰的,是前方二人被落落清辉映衬得格外白皙的脸。
    四目相对,无尽婉转,却是无语而凝噎。
    林妙香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泥泞,衣摆都有些污渍了,她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脚,声音艰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这一碗长寿面,我一生只吃过一次。”夜重静静地看着他,视线里有几分愉悦,仿佛林妙香的狼狈让他颇为开心一样。
    林妙香不敢抬头,心里像是有一只大手揉来揉去的,她伤他那么深,再见时,他却是这般云淡风轻。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一直在南城,她不曾与凤持清离去,更不曾用剑,一次次地在他身上划下几乎致命的伤口。(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为何

夜重的声音清清冷冷,似月色悠远,“再说,这一生,我也只认识一个叫林妙香的人,能把一碗普普通通的长寿面,做得如此难以入口。”
    “你……”林妙香微恼,抬起头来,却是对上了一双熠熠生辉的眼,天上的月亮,这一刻落进了他的眼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妙香,过来。”夜重看着他,头顶的桂花簌簌地落在他的发上,肩上,一片片,一朵朵,花中人一袭黑袍,伸出手来,瘦得让人触目惊心。
    林妙香失了心一样走了过去。
    夜重嘴角的笑意更深。身后是起伏的丘陵山脉,一望无尽的丛林,绵绵密密的苍松古槐,参天的千年巨木,看过去是深幽而暗密的,很是清净。
    他骨节修长的大手拉过林妙香的,撩开了她白色的衣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手腕上绑着的马鞭。半晌,缓缓探过手去。
    林妙香惊呼一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夜重却牢牢抓住。
    他像是看出了林妙香眼里的惊恐,一字一顿地缓缓说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看着夜重那张义正言辞的脸,配着他认真严肃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林妙香嘴角一阵抽搐,心里的潮水却哗啦啦地作响。
    她知道,她被一句早被人用烂而且还是那种带了几分贬义色彩的话感动了。
    月影姗姗,星河漫漫。
    正当林妙香觉得此情此景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可惜了的时候,院外传来一阵快马加鞭的声音,然后一道黑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生生打破了这静谧的夜色。
    林妙香踮起的脚尖放了下来。
    夜重探出的头收了回来。
    赛华佗和江玉案蒙着眼睛的手。垂了下来。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从远处急急忙忙跑来的人,戴着厚厚的甲胄,看不清脸,隔得近了,能闻到一股厚重的血腥味。
    林妙香脑海中闪过了一丝不安。
    夜重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薄薄的双唇微启。眼里黑得看不见底。“何事如此匆忙?”
    “皇上,敌军今夜突袭我军,直逼我军撤兵十三余里。我军在九九将军的带领下,虽奋力一战,但仍是节节败退。”来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发白。手上沾满血迹。
    夜重面无表情地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惨重。”两个字。虽短,却重重地压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
    林妙香不可置信地后退半步,脑海中什么旖旎的画面,感动的情绪都被这短短两个字所占据。她深吸了一口气,“敌方领军之人是谁?”
    那人看了一眼林妙香,表情有些奇怪。余光过处,见到夜重微微点头。这才恨恨开口,“北冥,凤持清。”
    林妙香如坠冰窖。
    “我走的时候,他分明正要去与士兵一起,共贺中秋,怎么会在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就来攻城。除非……”林妙香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江玉案冷静地接口道,“除非,从一开始,他便是在做戏。利用你,将我引出军营,我军失去主帅,又在仓促之下被袭,九九武功虽好,但论领兵打仗却是一窍不通,形象对比之下,无怪乎我军惨败而逃。”
    林妙香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乍看之下,整个人瘦得早已没了人形,反而似一只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纸鸢,瑟瑟发抖。
    夜重眸子里闪过犀利似刀芒的光,逼视着林妙香,“方才那碗面,毒,究竟是谁下的?”
    林妙香看着他,笑了笑,“是我。”
    她在笑,她的眼睛却瞬间黯淡了下去。她想起放凤持清端着面走到自己营帐里的场景,从头至尾,只有他们两个人碰过这碗面。
    她心里清楚,毒不是自己下的。
    这样看来,答案如此明显,却又如此让人难以接受。
    “我明白了。”夜重看着她,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看上去说不出的邪魅,“林妙香,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每一次说谎,你的耳朵都会长长么?”
    林妙香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摸,耳朵凉凉的,并无什么异样,只是耳边传来了夜重低低的笑声。
    “这么傻的话你也信。果然说谎的人,骗了别人,却会对别人的话深信不疑。”夜重伸手将她的手抓了下来,“这个世界上,能让你林妙香甘心为他顶罪的人,有,可惜不多。凤持清算是一个。”
    林妙香的脸白了一片。
    她所有的小心思,她的一举一动,全都逃不过夜重锐利的眼。
    “无妨,我不是还活着么。”夜重淡淡地道,林妙香握紧了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你伤一个人伤得太深,反而不知道歉的话从何说起,因为一开口,全都是自己刻下的血淋漓的伤口。
    夜重揉乱了她的发,然后转过头去,对江玉案下令,“命人将南城城门大开,你我立即前去战线。”
    林妙香猛然回神,“就你们两个?”
    “嗯。”夜重点头,看着赛华佗有些担忧地望了过来,他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他的目光似乎有一种能平静人心的淡然。
    林妙香望着他,忽然一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我随你一同。”
    夜重旧伤未愈,她实在不放心他与江玉案二人前去如此危险的战场。
    夜重俯瞰着她,似笑非笑地道,“不怕你把我杀了?”
    林妙香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死在我手里,总比死在别人手中好。”
    江玉案幽幽地声音响起,“两军交战,妙香,你这一去,是站在谁的身边呢?”
    林妙香无言。夜重却是一把将她捞过,冷冷地丢过一句话来,“备马。”
    漆黑的天幕下,战火熊熊,照亮着夜色下的大地,火光之中,是一副惨烈的地狱场景,宛如修罗道场。
    战旗染满鲜血,倒在了泥地上,四处散落了无数的头盔与断刃,头盔中,偶尔夹杂了一张恐惧的脸,不死心地望着周围无息横卧的尸首,偶尔一声战马的哀鸣,惊得人心惶惶。
    血泊中,污泥无数。那些死去的脸上,或愤怒,或震惊,或悲伤,或疲惫的表情,深深地震撼着人的心灵,如此凄厉惨景,看一次,就足以让人终身难忘。
    然而战争中,这却是太过平常的一幕,平常到就像每日落下的夕阳一样,让人麻木。只是,夕阳落下,明日依然升起,这些在战场上倒下的身躯,却再不可能站起来。
    沧海桑田,他们终会成为累累白骨。
    当林妙香三人敢至前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九九满脸是血地站在他们面前,司马徒静候一旁,目光依旧坚毅如山。
    夜重目光炯炯的望向沉沉夜色中的荒原,厮杀依然在继续,南幽大军几乎早已溃不成军,这样下去,纵使能抵挡数洗,也逃不过全军覆灭的惨剧。
    夜风萧萧,皎洁的明月,蒙上了一层凄艳的血红。远远看去,那圆月,像是快滴出血来。
    林妙香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那个骑在马上,恣意杀戮的身影,银白的盔甲上早已沾满鲜血,长剑上面,红得刺目惊心。
    她觉得有些冷,不由缩了缩脖子。
    恍惚间,回到了来时的夜晚,她与凤持清在小镇的客栈夜宿,破旧的纸灯笼被风吹得狂乱作响,凤持清在灯下看书。
    瘦长的人影映在了墙上,随着烛火而微微晃动。
    他似是察觉到了林妙香的到来,放下手中的书,微微笑道,“香香,既然来了,何不进来,门是开着的。”
    半晌,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林妙香走进来。她的容颜很憔悴,这两年来,她整个人都像是在不断地瘦下去,下巴尖得像一把刀子,刺得人眼睛生疼。
    “持清,不要闹了。两国开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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