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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雾里看花 花尤红-第2章

小说: 雾里看花 花尤红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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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姨洋洋自得地扯过一张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在城外徘徊不定,又穿成那寒酸破烂样,不是偷跑出来的,便是家里受了变故的,你帮我看住她,过两日我便求人给这丫头注个籍。”
  天很快黑了下来,倚红阁灯火通明,衣着华丽的男宾络绎不绝,或拉着,或半抱着这些年轻的鸨儿,品着美酒佳肴,厅堂上座无虚席,调笑声、娇嗔声不断,更有财力的宾客,便去了二楼的雅间,成了红角儿的入幕之宾。
  苏棠站在一个角落里,心中正忐忑不安,猛然间一只手被人拽住,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醉眼惺忪地笑道:“小美人……”
  苏棠又惊又怒,张口就要骂,突然被一个绿衣女子挡在了身后:“黄爷,您吓到我妹妹了,她新来的,哪里经得住您这般?”
  中年男子在绿衣女子胸前摸了一把,那女子将娇笑着将他扶到桌前,招呼人来伺候。
  绿衣女子得了空,将苏棠拉到楼上回廊,抬眼瞟了瞟:“你胆子还挺大的嘛,叫我绿袖好了,这些客人往后见多了也就惯了。”
  苏棠皱眉道:“我是来倚红阁打杂的,同这些客人有何关系?”
  “打杂?”绿袖咯咯笑了起来:“你是真傻还是装的啊,这是什么地方?谁会花这些心思找个打杂的回来?”
  “那我不做了。”苏棠抬脚便要走。
  绿袖冷笑道:“不做?红姨有的是办法让你做,你可是签了卖身契的,就这么走了可是不成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话说开了,自这往后,那红姨便让绿袖带着苏棠,教她些接客的规矩,苏棠一边装作怎么都学不会的蠢笨的样子,一边极力讨好倚红阁的各个红牌,包揽了许多丫鬟做的活,如此插科打诨地混过了三五个月,那红姨终于忍不住了,挂出了苏棠的牌子,令她当晚无论如何都得接客。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苏棠焦急万分地在房里走来走去。两个丫鬟推门进来,大喇喇地向苏棠行礼道:“我们给姑娘梳妆来了,今日是姑娘的好日子,得好好妆扮。”
  其中一个丫鬟接着沉下了声音:“这是红姨的吩咐。”
  她不由分说地将苏棠推坐在镜前,一边给她盘发,一边叹道:“红姨说姑娘年纪小,不必弄得繁琐,这么一看果然是这个理儿。”
  苏棠无精打采地瞥了一眼镜中人,也微微一怔,尖俏瓷白的小脸上,两只灵动的大眼黑白分明,娇憨可爱,头上的花朵含苞待放,与蝴蝶啄针相彰得益。
  苏棠不禁出了神:这女孩子最多不过十五六岁,到底遭遇到了什么,落得了惨死荒野的结局呢?
  “好了没有,磨磨蹭蹭的。”一阵尖厉的喊声打断了苏棠的思绪,那红姨一把推开门,进了房间,望到苏棠转过来的脸,又不禁喜笑颜开:“好、好,看来咱们倚红阁又要多一位红牌了……”
  正说着,楼下厅堂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呸,这什么酒?这么难喝。”
  “就这货色还敢出来现?”
  “要银子是不?公子我有的是银子。”
  ……
  “有人敢在倚红阁闹事?”红姨丢下苏棠,气势汹汹地赶下楼去。
  厅堂中央,一个年轻男子身着月白色丝袍,头戴饰有金银珠宝的抹额,一柄折扇展开置于颏下,身后还跟着四个彪形大汉。
  红姨一见这阵仗,知晓来人定不是个好惹的,立马换了副笑脸,迎上前去:“哎哟,公子,有话好好说嘛……”
  “我凭什么要同你好好说话?”那年轻男子轻蔑地瞥了眼红姨,懒洋洋地拿出一方坠着七彩流苏的金牌:“你可认得这个?”
  红姨一见金牌,瞬时变了脸色,忙不住地低头行礼,唯唯诺诺道:“不知是万家的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那姓万的公子哈哈大笑起来:“去,把你们倚红阁的头牌叫过来。”
  苏棠在回廊上望得目瞪口呆,那万公子大摇大摆地走上楼来,甚为潇洒地收起了折扇,待人快要路过她的房间时,苏棠赶紧闪身躲在门口,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万公子入了二楼雅间,楼下大厅,那些早早便过来寻欢的宾客,见倚红阁今日有了麻烦,纷纷起身离开。 
  “绿袖,你去。”那红姨慌得没了主意。
  绿袖噘着嘴,往后躲了躲:“我可没这本事。”
  “那玉梅,你过去。”
  “妈妈,今夜李公子定会来找女儿,他是女儿的常客……”
  “贱蹄子,让你去就去。”红姨气得伸手在玉梅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没见到那金牌吗?寿州谁敢怠慢万家人?”
  红姨正要再骂,一抬眼,却见苏棠跑了过来:“不如让我去试试?”
  苏棠到了雅间门前,深吸一口气,正要进去时,冷不防一个手持兵器的彪形大汉突然出现在门口拦住了她,吓得她一身冷汗。
  “让她进来吧。”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
  苏棠进了雅间,只见那万公子正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河水潺潺流过,侧脸纯净秀美。
  苏棠屈膝行礼道:“奴家给公子请安。”正要起身,只听那万公子道:“我没吭声,谁让你起来的?”他抬着头,眼瞟着苏棠:“你便是这倚红阁里的头牌?唬弄我呢吧。”
  苏棠道:“奴家是自请来伺候的。”
  那万公子大笑起来:“有意思,还头一回遇到你这样的,当真是个不要廉耻的。”
  苏棠望了望他喉间,笑道:“奴家自请来伺候,是因楼下那些姐妹不知该如何伺候女公子。”
  “你说什么?”那万公子面色一变,上前便要掌苏棠的嘴。
  看到这动作,苏棠反而松了口气,果然没猜错。
  苏棠抓住那女扮男装的万公子伸过来的手,门口的护卫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来,“唰”地拔刀指向苏棠。
  那刀尖离苏棠的脑袋仅有两指距离,苏棠战战兢兢道:“奴家明白姑娘有烦心事,奴家可为姑娘解忧。”
  那女子一震,挥手屏退了护卫,盯着苏棠。
  苏棠汗流了一背,心中如油锅翻滚。
  半晌,那女子才开了口:“你……果真有法子?”
  苏棠点了点头:“姑娘不妨说出来试试。”
  那女子慢慢走到桌前坐下,绞着手,犹豫不决,女儿态毕露,半晌,她猛地一拍桌子:“事到如今,便信你一回。我姓万,名九娘,爹爹万孟城乃是这寿州首富,即便到了京城,名头也是响当当的。”
  万九娘顿了顿,又道:“去年入春,我去寺中进香还愿,路上遇见一人……”
  ……
  那万九娘红着脸,将事情如此这般说道一番,听得苏棠心中的石头一点点地落了地,她索性丢了那“奴家”的称呼,向万九娘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帮姑娘如愿,不过有个条件。”
  万九娘大喜,靠到了苏棠身旁:“你说。”
  苏棠道:“我是三月前被这倚红阁的红姨从城外骗进来的,想请姑娘先将我从这里弄出去,我留在姑娘身边,接下来的事也好办。”
  “这有何难。”万九娘不屑道:“我这便将你赎出去。”
  苏棠从倚红阁里逃脱出来,跟着万九娘到了万府,万九娘虽因晚归被家人说了几句,但因她十分受宠,所以并无苛责,她向家人交代了声,说苏棠是她在路上买来的丫鬟,如此便无人再去多问。
  回到闺房,万九娘支走别的丫鬟,与苏棠一直商量到深夜。
  第二日晌午过后,一个丫鬟按照万九娘的吩咐,送来两小坛酒,
  万九娘向苏棠道:“这瓶是烧酒,这是黄酒,皆是窖藏十多年的老酒。”
  苏棠点点头,将两种酒倒进一只杯子,混在一起,她端起杯子闻了闻,闭起眼,龇牙咧嘴地一口灌了下去。
  那酒液顺着喉咙滑进腹中,立马火辣辣一片。
  “咳……咳……”苏棠苦着脸道:“到时再加些桂花掩盖酒味。我先验一下,要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可得照顾着……”
  一阵阵的眩晕很快涌了上来,苏棠伏在桌上,慢慢不省人事。
  待苏棠从软榻上晕乎乎地睁开眼,已是入了夜,一旁,万九娘正和衣躺斜靠在床上打盹,听见动静也醒过来,打着呵欠道:“你刚把那酒喝了,没说两句便滑到桌子下边。”
  “我可是和你一样很少饮酒。”苏棠嘟囔道:“睡了很久吗?”
  “那是自然,还一个劲地叫着‘不要丢我一人’什么的。”万九娘道:“你怕是做噩梦了吧。”
  苏棠笑了笑,将手臂枕在脑后:“嗯,是一场很遥远的噩梦。”
  又过了一日,晌午过后,日头正好,明晃晃地照在万府偌大的前院中,连那正厅的台阶也撒上了一些,一个身着青色锦缎直裰,身量高大的老者缓步踩上台阶,进了正厅,穿过六根粗大对称的题联梁柱,在正中高悬的牌匾下坐了下来,正是寿州首富万孟城。
  他扶着长须,方正的脸上眉目微锁,似在想着些什么,这时,府中的管家躬身跑了进来,向万孟城道:“老爷,表少爷同齐公子来访。”
  “噢?”万孟城愣了愣,不怪他诧异,这两人皆是万九娘未来夫婿人选,其中这姓齐的公子,是万孟城老友之子,颇得他的喜爱,而这表少爷则是万夫人娘家亲戚,很讨夫人的欢心,今日这二人竟同时登门,主宾间岂不尴尬?
  万孟城吩咐管家将人请了进来,二人向万孟城行了礼,刚要落座,突然见管家又领进一个年轻男子,一脸为难道:“老爷,这……”来人样貌清俊,只是身着布衣,与这富贵气派的万府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万孟城一见他,大怒道:“谁让你来的?快滚出去。”
  “他是我请来的。”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出,万九娘带着苏棠自正厅屏风后走了出来:“爹爹息怒,他们三人都是我请来的。”
  万孟城一拍桌子,怒道:“你如此胡闹,传出去,我万家颜面何存?”
  万九娘望着他,猛地跪下来,哭道:“爹娘让女儿在表哥与齐公子中选一人为夫,可女儿这颗心早已给了林轩,他虽家境平平,但女儿无法割舍。” 
  万孟城不由心中一痛,连忙将她扶起,这个女儿从小受尽宠爱,何时见她这般梨花带雨地跪着?
  岂料万九娘刚起身,突然从苏棠手中抢过一个小瓷瓶,道:“父母之命不可违,可女儿实在无从抉择,唯有用此法,今日谁将我带回去,我万九娘往后生生世世定跟随他。”她一仰脖子,将那小瓷瓶中的药液灌进嘴里。
  “这是何物?”万孟城大惊失色,慌忙抢过万九娘手中的药瓶,可那瓶中已是一滴不剩。
  不过一刻,万九娘便脚步踉跄,瘫软在了地上,神识开始渐渐游移。
  起效比预料中的快,苏棠赶紧跑过来抱紧万九娘:“是□□,是□□啊。”
  万府中的仆人都赶了过来,正厅里层层叠叠地围满了人。
  “让开、让开。”那姓齐的公子侧着身子,欲挤过来,见状,苏棠咬咬牙,用藏在指缝间的缝衣针刺破拇指,将流出来的血悄悄涂在了万九娘嘴角。
  待那齐公子过来,见到万九娘这副模样,便再也不吭声了。
  苏棠哭道:“小姐因婚事饱受辛苦,今日她强命奴婢拿着那瓶□□,又不许声张,小姐交待奴婢,待到她无法再吭声时,便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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