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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许君一世清浅-第39章

小说: 许君一世清浅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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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一道稚嫩的童音响彻云霄,那么地痛彻心扉。绿豆拂在我的身边,哭得声嘶力竭。内心被一片酸涩弥漫,我无奈地看着她:“绿豆,姐姐……。带你走!”
  身子被轻轻抱了起来,转瞬,师父已将我和绿豆抱到了火麒麟背上。翻越火麒麟时,火麒麟用圆圆的眼睛瞅着我,似要掐出水来。内心突然一堵,漫天的悲伤顷刻让心里荒芜一片。兽况有情,人为何却这般无情?
  “你们走不了!”百里星辰从身后拿出一把清风剑,瞬间清风剑变成十丈之宽,从天空中压下来,硬逼得血麒麟降到地面上。
  师父将我轻轻地放到血麒麟背上,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如画的眉目如三千桃花纷飞,看着我宠溺地一笑:“清浅乖!师父去去就回来!”
  师父转瞬又拍了拍血麒麟的头,血麒麟朝天嘶吼一声,结成一片结界,不让我和绿豆受到一丝伤害。
  师父真地怒了,我第一次看见师父如此的动火。夜风肆无忌惮地吹过师父的衣袍,妖冶而鬼魅。师父如炬的目光直直俯视着地面上的百里星辰,猩红的双眼如欲滴的鲜血,从三千青丝中竖立一对带着白毛的耳朵,手指变得细长异常,且指甲处向内弯曲。师父在空中对着百里星辰一手抓下去,百里星辰险险躲过,顷刻间身后的桃树四分五裂。
  落地后,百里星辰撤回了清风剑,将剑尖直指师父,声音蛊惑而妖娆:“没想到琼华入室弟子居然是一只九尾狐!”
  我亦睁大了双眼,往事历历在目。为何师父比我只大两岁,掌门却将我托付给师父。因为师父是九尾狐,他虽然是童颜,却已活了几百年,心较常人成熟,阅历也比琼华普通弟子丰富几倍。
  百里星辰念了一道口诀,清风剑顿时朝着师父飞来。师父踏着手中的白扇躲过,随即将手中的白羽扇对着清风剑扔去。清风剑顿时被阻挡了去路,便和白羽扇在空中缠斗,不相上下。没有了兵器的百里星辰念了一道口诀,顿时天上通红一片,红云翻滚,从天际处飞来一个个火球直直地砸向师父。
  师父顿时化作原形,一只雪白毛发的狐狸,身后有九条狐尾巴,在尾巴稍处有一撮红毛。师父迅捷地躲过漫天大火,一个个火球砸下来,顷刻间园子中的桃树燃了起来,熊熊的大火经过东南风的助威,有向整个宅子扩展的趋势。
  “啊!”大夫人的手背因躲不及,被一只火球烫伤。地狱烈火有蚀骨之痛,大夫人的脸瞬间苍白。
  “百里!够了!”宇文成都将大夫人扶了起来,替她设了一道结界,冷冷地看着百里星辰。
  百里星辰停止了念诀,看着宇文成一时之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师父又化成人形,衣摆处却有一处被烧焦的痕迹。师父俯视着百里星辰,声音冷得仿若来自地狱幽界:“居然使用地狱烈火,你为了一己私利,却不顾天下人的死活。妄为道家之人!”
  师父将手掌合拢,手指迅速翻飞,空中念念有词。随即,天边出现了翻滚的红云,一如刚才。从天边下起了漫天的火雨,如瀑布般向百里星辰与宇文成都飞来,火焰落地顷刻间却化为灰烬,不会对一草一木有伤害,百里星辰却独独避之不及被一火星溅到,顷刻间疼得跪倒在地。
  三味真火,只焚毁召唤之人所想之人。只要被一丝火星溅到,焚骨锥心之痛,这是焚毁之痛;随即火焰会焚毁人的道行、修为,将人变为凡胎。
  百里星辰被火焰团团包围,脸色变得惨白,俊朗的眉目顷刻间布满痛楚。我看着这样的他,没来由得却一阵心慌,他会不会就这样死去。
  百里星辰却在这时睁开了紧闭的双目,看向我。妖娆的薄唇居然微微一笑,仿若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他就这么隔着漫天的火雨看着我:“清浅……!”剩下的几个字,他再也没有了力气发出声音。我却从他的嘴型读懂了他的话语。
  清浅,对不起!
  他向我道歉,那个高傲的男子居然向我说对不起。可是,我真地怪过他吗?
  每个夜晚,他静静地待在屋檐上不发一语,我站在屋檐下对着上面的他胡乱吹扯,后来被我吵得不耐烦了他也会随意附和我几句;当每天醒不来时,他会和绿豆一起想尽一切办法将我唤醒,似乎他也在害怕,害怕我会一睡不醒;我和绿豆总是在他身边前前后后地叫“臭道士臭道士臭道士”,但他却从不生气,虽然也从不理会;当看见在漫天桃花下朝如青丝暮成雪的我,咫尺之远的他也曾闪过一丝悔恨……。那么,我依然恨他用铃铛间接要了我的命吗?恨他让我再也不能陪着师父一起看日出日落了吗?
  那一刻,我只是对着师父的背影小声道:“师父……放过百里!”
  我说得很小声,很小声。师父却听到了,他回过头看向我,如滴血的双眸瞬间一片清明。师父缓缓地点头:“好!”
  漫天火雨,顷刻间消失。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

  “咚!”地一声,百里星辰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只余胸口微弱地起伏。
  师父将手中幻化而成的长弓对准了宇文成都,拉开弓弦对准站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夜风将师父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师父近乎暴戾的双眸冷冷地盯着宇文成都,双眸流淌着嗜血的红色:“宇文成都,你今日必丧黄泉!”
  宇文成都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反抗。他站在夜色中,张开双手,静静地迎视着师父。长弓一点一点对准宇文成都,那个如鬼魅一般的男子却丝毫没有反抗甚至躲避。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弓如嗜血的猛兽,穿破空气直直射向宇文成都。洪荒仿若瞬间瞬间倒退了十三个春秋,我又回到了那年光景。第一次我叫他“哥哥”,他给了我一串冰糖葫芦,虽然他讨厌甜食;我摔下山谷,他带领家丁来找我,找到我却将我骂个狗血淋头,我却觉得得到了和洛暮一样的对待;他带着我到后山的山谷看日落,风吹过,每一片树叶的摩擦声都那么的缱绻温柔,让人迷恋……。。心口一堵,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我看着胸前的长箭温柔地笑了,我始终还是放不下,放不下那段回忆。
  那一刻,师父看着我的眼神,痛心到我想哭。他看着我,双眸痛得如针扎一般,慌乱地替我抹掉胸口流出的血液,却越抹越多:“清浅……。清浅!”
  而我,也没有忘记那一刻宇文成都的眼神。他震惊地看着我,久久地伫立在我的视线中,他颤抖了一下看着我:“你为何这么傻?”
  我却缓缓地笑了,看着宇文成都:“哥哥……。。你为何后来对我的态度变了?”
  明明你对我不会如此地冷淡,明明你也曾经在夜里为我盖上棉被,明明你也曾将不喜欢吃却名贵的甜食留给我。为何到后来竟如一场梦,梦醒之后所有的一切瞬间转化,而我还来不及回味。
  “十三年前,我带着生病的洛暮去琼华派求医!整个琼华却没有一人愿意出手相救!”宇文成都颤抖了一下身体,似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倏地,睁大了双眸,嗜血般的通红:“我抱着洛暮的身体在琼华派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渐渐地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冰凉!一点一点,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弱,看着她就这样死在了我的怀中!”
  宇文成都站在漫天桃花纷飞中,仰着头,望着天空狂放地大声笑了:“从那以后,我恨,我恨你们这群打着救死扶伤、造福人界的幌子的歪门邪道!”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哗啦啦的雨声似要冲刷人世间的一切。一滴泪,顺着眼角滚落了下来,那么的冰凉酸涩。原来,原因竟是这样。
  “哥哥……。生死天注定………洛暮这一世的阳寿只能活到四岁,纵使有再大的本事………琼华派也没有人能篡改冥界的生死簿!”一口鲜血从嘴角喷薄而出,染红了我的白发与师父的袖袍,那么的红:“哥哥,洛暮已死……。你又何必再执迷不悟!”
  我的呼吸渐渐微弱,眼皮好沉好沉。再意思消失之前,我听到了宇文化及苍老的声音:“你们休想走!”
  后来的事,我却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师父抱着我上了血麒麟,绿豆一直在我的身边嘤嘤地哭泣,千万只箭羽如嗜血猛兽一边在我的耳边呼啸。我还听到了宇文成都的声音:“清浅……。。不要再回来,走吧!”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容我再等。历史转身,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听青春迎来笑声,羡煞许多人。那史册温柔不肯下笔都太很,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而青史岂能不真,魏书洛阳城。如你在跟前世过门,跟着红尘跟随我浪迹一生。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烟花易冷)
  洛阳,我再也不想踏足这片土地。——宇文清浅

  ☆、彼岸花开,妖娆三生

  耳边传来“咚咚”的流水声,朦胧中我似乎感到有人在旁边注视着我,眼神那么地痛苦。他俯在我的身边,似乎想要对我说什么。我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胸口传来阵阵的疼痛,我缓缓睁开双眼。头顶上空一片星月无比灿烂,流动的光晕在身边浩渺的海面上镀上层层的碎金,如梦似幻。我低着头,看着身上一袭被血水浸泡的嫁衣,心突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洛阳,我的前半生,终回不去了。
  “嗷!”身下传来一声悲悯,在空旷的月夜格外地清晰。
  我努力回过头,只见血麒麟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看向它的双眼,努力牵扯嘴角一笑:“我……。没事!”话刚一出口,胸腔中喷出一口血水,染红了我的青丝。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三千青丝,在月夜下流动着幽幽的光泽。我又伸出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没有皱纹。
  我突然恐慌到了极点,缓缓地一点一点攀着血麒麟的前爪站了起来。我抬起头,先看向西方,只有浩渺的海水;东方,只有海水;再北方,依然只有海水;再看向南方,除了海水世界仿若在没有了其它。
  没有了那个白衣如雪的男子,没有那个陪伴了我十五年岁月的男子,再没有了那一顾倾人城的容颜。
  心,突然就塌了。痛得仿若要就此死去。
  血麒麟看着我,发出了一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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