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一世清浅-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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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成都似乎也意思到一靠近我气压会震得他一介肉胎魂飞西天,便没有再靠近。玩味的笑容却一刻都没有对我放松过:“清浅,是时候了,你得回到你本该回的地方!”
☆、命中注定的相遇(一)
夜里,月色如水般滑过长廊下的海水。师父袭一身白衣立于廊柱之下,清瘦的背影在夜色下如一弯月。我不禁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师父的身子。师父微微怔了怔,回过头来,月色下的双眸如水晶一般迷离。师父回转过身,将我一提提到了他的怀中:“怎么了,在害怕会被带回洛阳吗?”
我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师父的眼,突然间觉得心里很踏实:“师父,我知道有你在,你不会让我回洛阳!”
师父在月色中叹了一口气,摸着我的头的手非常温柔。我握住师父的手,紧紧地,眼睛也紧紧地看着师父:“师父,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回洛阳,但是我要回洛阳!”
师父的身子怔了怔,他低下头看着我,微微上挑的眼在夜色中让我看不清楚里面的内容:“清浅,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回洛阳!”我定定地看着师父的眉眼:“师父,你在琼华派等着我回来好吗?”
那个紫醉金迷的城市,我陌生得宁愿逃离。但我想回去,回去看一看,看一看那个母亲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是怎样的薄情,看一看那座深宅大院是怎样的肮脏透顶,看一看母亲耗了一辈子青春的地方。
我想去,即使是万丈深渊,即使此去我不会再有回头路。
师父的眼神在月色中冷得让我心慌,他紧抿在一起的薄唇缓缓地轻启:“清浅,为师有能力护你周全,琼华派也不会就这么随便让一个内门弟子被带走,你为什么还要回那个地方!”
我怔了怔,师父他在埋怨我,他不理解我。内心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感,堵得我的喉咙一阵阵发堵:“师父………。你在怪我吗,怪我离开你?”好半天,我才嗫喏着开口,眼前一片模糊,酸涩的液体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滑落。
师父,你在怪我。
怪我,违背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模糊的光影之间,一双冰凉的手伸到我面前替我一点一点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我抬头看着师父心疼的眼神,内心更加慌乱。师父叹了一口气,将我在怀中揉作一团:“为师从来没有怪过清浅!”师父将头埋在我的发间,我听得到师父在大口大口呼吸我发间的味道:“清浅,为师陪你下山可好?”
我终是摇了摇头,有些伤有些事有些回忆我只想一人去静静地度完。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我会处理得很好,然后再回来——见师父。
师父将我揉得更紧了,我听到了师父在我的耳边小声的呢喃:“清浅,一定要回来!”
我在师父的怀中点了点头,抬起头冲师父露出八颗牙齿:“师父,我一定会回来的!”我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大胆地做着保证:“就算整个世界只有洛阳那一片陆地我也不愿多待在那里一刻,多待在那里一刻多看到那群恶心的人一眼我会觉得窒息难受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算了!”
师父一直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最后,竟然绽放成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衬着长廊外的那一轮圆月,在衬着长廊只上斜下来的一根槐花枝桠美好得瞬间乱了流年,寂静了洪荒。亘古苍穹、四海八荒之中,那一刻我的眼中只有师父的容颜。
“看来,浅儿时有多不喜欢回到洛阳,多不喜欢大宅中的人!”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人。身穿一身紫金盔甲,头上的头盔和肩上扛着的擎天剑虽然已经取了下来,但仍然气势慑人,让人不敢直视。待走到光亮处,宇文成都冷冷的双眸仿若睥睨苍生一般看着我,在他眼中我就入草芥一般的存在。微不足道,却时时刻刻碍着他的眼。我想我这个微小的存在在他的眼中原来也不是可有可无的。
师父将我从怀中提了下来,站到我的面前,眼睛抬都没抬一下:“夜晚风凉,大将军还是不要瞎逛的好!万一感染风寒,对隋朝的边关驻防来说可是不小的打击!”
宇文成都不置可否一笑,单薄的嘴唇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凉薄:“离舟兄多虑了,本将军不才也逛过一些阴气浓盛的邪魅之地,这还不会影响!倒是离舟兄深夜还在此,可不担心身体受凉?”
师父依然没有看着眼前的人,低头看着折扇上空空如也的扇面:“今夜的确比其它时日要凉,一定是什么不知名的阴邪之人潜进了琼华。”说完,师父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温暖得似天边最亮的星辰:“清浅,我们回望海阁!”
我点了点头。师父伸出手握住我的右手,我紧紧捉住师父的左手,一齐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我知道此时宇文成都一定是多么的恼羞成怒,他那永远如神一般俯瞰众生的双眼此时会多么的凶横。
往事一一在脑海中度过了一遍。当年他也曾来过琼华派求学,却因红尘未了浊心太重被干爹婉言拒绝,而我如此的平凡无奇却在琼华派留了下来。对他的记忆一直都只有六岁之前,我已过生命的一半不到。而这六年的记忆中,我永远记得每次他看我时那嗤之以鼻的眼神,如梦魔般直缠绕到他离开琼华派之后。
至此,我再也没见过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个那个男人唯一在乎的血脉。而我像被他们一家子抛弃一般,和母亲在小院中过着度日如年的日子。
“怎么了,害怕吗?”拐过一棵槐花树,师父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我。
在师父温润如玉的目光下,我渐渐平复了心绪。
师父叹了口气,将身上的白袍脱下来盖在我的身上围紧:“既然怕还是要回去,清浅,过于执着不是一件好事!”
我却笑着看着师父,握住他的手:“师父,你也是这般的执着,我又何尝不能呢?”
☆、命中注定的相遇(二)
师父将我一直送到了房间门口,师父摸了摸我的头:“快睡吧!如果……。。想走的话,得早点起来!”
我点了点头,看着师父温情的眼眸与一脸的无奈,心也变得酸酸的:“好的,师父我去睡了!”我推门进屋,手却被师父抓住。那一天夜里,师父坐在床头一直到我入睡。清晨,我起来却没有见者师父的影踪。伸出手,我摸了摸身边的被褥,上面还有热热的温度。
叹了一口气,我强打起精神。走到大殿,我告诉了干爹我要回洛阳。
干爹看着我,眉毛抖了抖:“清浅,你想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我想得很清楚!”
还没到晌午的时刻,宇文成都便动身出发了。干爹、大师叔、东陵姐姐、独孤那臭丫头、淡辰还有一众小师妹小师弟们都来送我。我站在甲板上,从头至尾都没有看见师父的身影。
他没有来,在我离开他的这一天没有来。 不来,或许,更好。这样我的回头、转身、离去,会变得简单很多很多。
船驶离了琼华派,一船的人却没有一个是我熟悉的人,那么的陌生。我遥望着彼岸的所有人,突然觉得这曾经跌跌撞撞、欢笑哀乐的地方,曾几何时已变得如此重要。
我会回来的,一定。
宇文成都走到了甲板上,他两只手撑住甲板的船舷,看着我薄唇微微上扬:“你居然哭了!”
我强烈忍住他那嗤之以鼻的眼神以及不屑的语气,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居然还没走。他看着我渐渐地由厌恶好奇,双眼定定地看向我:“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嘴角也跟着他一样微微地上扬,看吧,所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才和他待在一起多久,就学会了他一样的冷笑。我看着他在风中缓缓地说道:“堂堂大将军难道过腻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居然想尝尝失败还是………”我走近一步看着他:“情伤?”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漆黑的眼神冷得仿若冰霜飞雪。他捏紧拳头,手指关节上青筋突起。他看着我抬起了手,我以为他要挥下来,他却只是将手放了下去。“宇文清浅,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惩罚!”他看着我单薄的嘴唇缓缓一笑,如来自地狱一般,让我瞬间全身止不住地颤栗。
那种感觉,清晰得可怕。
以前,在五岁时他把我带到大院里。那是我第一次到大院,那里开满了牡丹,姹紫嫣红。有好多好多和我一样年龄的男孩与女孩子,他们穿着漂亮的衣裳围着我不停地笑。
“看,她的衣服多滑稽!居然是麻布!”
“他的身上好脏啊,真讨厌!”
“这是哪来的小乞丐,居然跑进了王府!”
我看着众人的嬉笑的嘴脸,只觉得害怕。我将身子钻在了唯一算得上熟悉的哥哥——宇文成都身后。那是的宇文成都,对我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点在乎的吧!在乎我是她家的一条狗,我受了欺负,在外他的脸皮也不好过。
他将我甩到身后,我以为他会保护我。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叫了一声:“哥哥!”那是我第一次叫他哥哥,在那以前我连父亲都没有叫过,而我却叫了他。
也许是那一声声音太甜,也许是那一声声音让他瞬间尴尬。他微微怔了怔。
“哈哈,原来这小叫花子是你的妹妹!”
“这也太脏了吧!”
………
众人的闲言碎语,我听不懂。我只知道站在宇文成都的身后,死死拉着他的衣服不发一言。
他却突然间回过头来,狠狠地推开了我。我被推翻在地,手被地上的碎石摩擦出了血水,沿着手腕流了下来。
那时候的我,还不懂得眼泪只能由被人管爱的人流。我哗啦啦地大哭,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很受伤很受伤,很疼很疼:“你不是我的哥哥,你不是我的哥哥!”
他走上前来,一脚将我踹进了水池中:“我从来就没将你这条狗当做妹妹,记住,以后不要再叫我哥哥,我听着恶心!”
我在水里胡乱地扑腾挣扎,被水冻得差点昏死过去。
而他率着一众王孙公子富甲小姐,站在岸上笑得眉飞色舞。那一刻,我的心里小小的一个空间就此关闭,我听到了那仿若水闸一般地石板“哄”地一声关闭了所有。
我再也忘不掉他的嗤之以鼻。
那是我第一次去试图接触的除师父和娘以外的人,我永远无法忘记,也不会忘记。
宇文成都,你给我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地奉还。
☆、既不回头,誓言又何必(一)
背被轻轻一推,我被推到了府门前。红色的大门“哄”地一声洞开,门内站立着两排我看着面前这座集三千繁华与一身,纵酒欢歌,纸醉金迷的城市——洛阳,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身边的人。
这座城,我永不愿再踏足。更何况,这座城里,没有了姑姑。
宇文成都换下盔甲,袭一身紧身的黑衣骑于一匹白马之上。浑身散发着肃冷的气息,他的眉宇间总有一种不容他人抗拒的睥睨。傲然与世,直冲云霄。
透过摇晃的轿帘我看到了一座红漆木的大楼,每个阁角都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风吹过,铃铛“铛铛铛铛~~~~~”地发出悦耳的声音。缓缓地飘过我的耳膜,刺痛着我的心脏。
烟雨阁,依然歌舞升平;可是却没有了天下第一舞姬琉璃的舞姿,在美的画栋也只是虚无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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