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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休与尘缘-第28章

小说: 休与尘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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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儿!这么简单的剑法都记不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贵妃愤怒地声音在密室回荡,接着便是藤条打在小小孩童身上的“啪啪”声。



旁边几名水月教徒身份的婢女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得默默立在一旁。



年仅十岁的方林澈只能咬牙忍住背后火辣辣的疼痛,强迫自己不许流泪。



张贵妃打够了,美艳的容颜渐渐缓和下来,扔了手中藤条轻轻抱住方林澈,“…澈儿,母妃这都是为你好,将来有朝一日你要继承水月教教主之位、要练就过人武艺,这些都必须下一番苦功啊…”



方林澈后背的疼痛让他有些失神,只能顺着张贵妃的话点点头。



“来人,给二皇子擦药!”张贵妃似乎很满意方林澈的顺从,招手示意婢女拿了上好的药膏亲手为方林澈涂上,“澈儿,这就对了,这才是母妃的乖孩子…”



几日后,皇帝陛下出宫巡朝一月,张贵妃按例随行。



御花园西南角,终于得以休息的方林澈坐在树下仰望晴空,这是他最喜欢的景色,斑驳日影透过树叶洒下一寸日光,像极了他几乎是在密室中度过的不长人生。



从一开始方林澈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当今皇上的亲生子,只不过是他那教主父亲用来打入朝廷内部的一枚棋子而已,若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有用。



捡起手边石子发泄似的朝树上砸去,方林澈隐隐觉得,他的人生也不过就只有一寸光明…



“哎哟!”一声呼痛声从树上传来,紧接着一个重物夹带着无数片落叶飞速坠下,方林澈只看到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反射着阳光,然后就被重重地砸倒在地。



“唔!”



“啊!”



方林澈好不容易稳住晕晕呼呼的脑袋,拉起那团白色物体,定睛细看这似乎是被自己仍的石头砸下来的小东西。



她圆呼呼的小脸白嫩异常,眨呀眨的眼睛映着点点阳光,疑惑而又好奇,“你在树下做什么?”



“…不做什么。”方林澈认出了这个小女孩,她便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小公主方若雪,自己名义上的妹妹。



对这个与自己不同,一出生就享尽宠爱的公主,方林澈也说不清他是什么感受,只觉得看着她就好像直视正午阳光般的刺眼。



“我好像见过你。”方若雪凑近方林澈的脸,仔细回忆。



方林澈早就听闻这位小公主的记性不好,除了亲近的人谁都记不住,也不想跟她浪费时间,将方若雪放到地上站好后,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方若雪不依不饶地拉住方林澈不放,“你等一下,我真的应该见过你的…”



应该见过?方林澈心中泛起异样的情绪,名义上他们虽同是皇帝儿女,可方若雪毫不费力就能走在阳光下,而自己几乎是拼上性命也只能终日活在密室中…



“公主殿下不用麻烦了,即便知道了我是何人,对你也毫无用处可言。”方林澈淡淡地说。



“用处?”方若雪盯着他说,“为什么你要对我有用处?”



方林澈被她没头没脑的反问搞得措手不及,皱着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方林澈眉头皱了起来,方若雪以为面前的小哥哥是在气自己没有记住他的名字,于是赶忙想要弥补,认真地望进方林澈的眼眸,方若雪说道:“这,你别生气啊,只要你是你就好了,没用处也没关系…”



没用处也,没关系…?方林澈眉头皱得更深了,在她的世界中,竟是连思维都与自己截然不同。



方若雪突然拉住方林澈的手,拖着他就往落雪院走,“汀岚说过要是我再忘记谁的脸,就直接带去找她,她给我列本名册画像备用…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总是忘记名字…”



方林澈在好多年之后都想不明白,为何当年自己没有甩开她的手,那傻傻的稚气脸庞在光影下仿佛有种魔力,让人无法抗拒,若当年没有被那小小的手心拉着走,或许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会是完全两样。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傻瓜力量大”?抑或是他心的深处也在期盼,期盼这名为`天意`的相遇,能带自己走向不一样的前方…



落雪院。



“公主,这位是二殿下,你的二皇兄…”年方十五岁的汀岚耐着性子给方若雪解释。



“二皇兄?那你也是我的哥哥对不对?”方若雪歪着脑袋端详方林澈,突然开心地拍着手,“太好了!父皇说只有`哥哥`跟着我才能出宫,现在就行了!”



“…。。。公主,皇上那是指的太子殿下,”与汀岚同是十五岁的沈哲年少不凡,如今已是身有官职品级的御前侍卫,“太子殿下此刻离京在外,所以你仍是不得出宫的。”



方若雪听了,皱着小脸望着沈哲,满眼委屈,似乎在酝酿着泪水。



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让沈哲有些受不住了,他正准备转身离去避避风头,却晚了一步被方若雪一把抱住腰间,“呜呜…我要出宫我要出宫我就要出宫…呜呜,沈哲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无论我要什么你都答应的…呜呜,你骗人…呜呜…”



方若雪一边哭,一边把鼻涕眼泪一股脑地往沈哲那御赐的侍卫锦服上蹭。



“公主,你别哭啊…”方若雪似乎受了天大委屈的抽泣声,让沈哲那在她面前本就不坚定的意志顷刻崩盘,万般无奈下只得答应,“…这,好吧,不过我会亲带一队御林军随行相护,公主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乱跑!”



方若雪见沈哲应承下来,一把抹干了眼泪,拉着汀岚开开心心地跑回房间收拾行装去了。



一直默不出声在旁边看着的方林澈,彻底被方若雪困惑到了,这真的就是那传闻中傻乎乎又记性差的小公主……?



宫门口,方林澈远远地看到了张贵妃留下在他身边监视的一名宫女。



“参见公主、二皇子殿下。”那名宫女走到近前行礼。



“你是哪里的宫女?”汀岚问道。



“奴婢奉张贵妃之命照看二皇子。今日二殿下的功课未完,所以奴婢特来迎他回去…”



“…你是说,二皇兄不能跟我出宫了?”方若雪问。



“回公主,是的。”



方若雪听了连忙将方林澈挡在身后,望着沈哲一脸祈望。



沈哲收到方若雪求助的眼神,一步走到那宫女面前,“功课什么的改日再做也无妨,公主和二殿下今天要外出游玩。”



“还望公主赎罪,奴婢奉了贵妃懿旨,不得不如此…”



“大胆!”沈哲沉声一喝,“公主殿下也是你能拦之人?事后贵妃若怪罪下来,我等自会向皇上交待。”



宫女见沈哲搬出皇上来,暗知自己恐怕拦不下他们,只能抱着一丝侥幸之心,看着方林澈说:“…二殿下,贵妃娘娘对您期望极高,若是知道您如此玩物丧志,岂不是令她伤心?”



方林澈眼前瞬间出现了那密室中的日日夜夜,御花园树下的寸许阳光根本无法驱散他顷刻冰冷的体温。



“二皇兄!”方若雪见他犹豫,急忙拉着他猛烈摇晃,“二皇兄你陪我去吧陪我去吧!太子哥哥说京郊草场的天美极了,就像洗过的蓝色幕布,风一吹仿佛就能让人飞起来…”



飞起来吗?方林澈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无比湛蓝的天幕,闪烁着无可企及的广阔。



察觉到他动心了,方若雪一边脚下不停地拉着方林澈往宫外跑,一边对那宫女喊道:“我不管什么懿旨不懿旨的,总之如今父皇和太子哥哥都不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二皇兄我带走了!”



汀岚和沈哲在后面听得直摇头,这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典范啊…



京郊草场。



没有了宫中的楼阁屋檐遮挡,这里的天空延展得无边无际,在初秋凉风吹拂下,广袤的天幕没有一丝杂色,铺天盖地都是纯粹的仿佛透明的蓝。



方林澈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宫,没有了层层叠叠的琉璃屋檐,他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头顶那片蓝天,宛若高贵而又襟怀坦荡的天神,向世人传达着自由的神谕。



“二皇兄!”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方林澈还没有从久望天际的晕眩中回过神来,就被一个不明物体直直地砸在脑门上。



“二皇兄!”方若雪手中握着长长的木线柄,急急地跑到方林澈身边,“我的纸鸢…”



方林澈定了定神,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画着白鹰的纸鸢正落在自己面前。



“公主!你没事吧?”沈哲远远地朝着这边喊道。



“没事没事!”方若雪挥挥手,兴奋地说:“二皇兄,走,帮我一起放飞它!”



被方若雪拉着在青绿的草地上奔跑,大片大片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青草的清香和日光的气息让方林澈脑中一片空白,全世界此刻仿佛只剩了他和她两人而已。



每每回想那日,方林澈已经完全记不起他们最后到底有没有把纸鸢放起来,他只知道,此后无数个密室的日夜自己都再不迷惑,因为那满天满地的阳光已经和那小小女孩一起,牢牢得印在了他的心间。



即使三年后,方林澈自愿服下那将毁去自己武功和眼睛的药丸时,他也不曾有过丝毫犹豫。



说他是情深义重也好,年少冲动也罢,方林澈只知他不想、也不愿失去,那个给他的人生带来一片日光天蓝的女孩。



(番外一寸日光完)



31



第四章 落雪清澈(十) 。。。



扬江,位于东瑞南部,是渔米繁华的富饶之地。而扬江最富有盛名的,却是江湖人物云集,青楼酒家林立,天下情报网罗皆混聚于此。



扬江最热闹的茶楼里,人们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最新发生的趣事。



“听说了吗?前段时间当今的三公主终于跟宁丞相的公子解除婚约了。”一个大胡子说。



“听说了,”一个穿灰大褂的人接腔,“我说那宁天珞也真是,就算长成那样,人家也是公主,皇上的女儿,娶回去可就一生荣华富贵吃喝不愁了。”



“此言差矣,”一个落魄书生样子的人说:“千金难买心头好,学生听说宁天珞另有心爱之人,自是不能为了荣华富贵而另娶她人。”



“书生,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太胡子取笑他说,“要是那公主看上的是你,你还不乐滋滋的做皇帝女婿去了?”



众人一阵哄笑。



“你等不要乱说,公主殿下岂是我辈所能企及…”落魄书生的脸又黑又红一副恼羞成怒。



“书生,”灰大褂打趣道,“不如你去加入水月教,说不定有机会……。”



听到水月教的名字,本来闹哄哄地茶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来来来,我们喝茶喝茶……”大胡子大笑着缓解气氛,渐渐的,酒楼中人又慢慢恢复了交谈。



穿灰大褂的人似乎知道自己说了不中听的话,喝了几口茶后便起身离开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拐入一个偏僻的小巷。



“站住。”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灰大褂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转身回头,只见一个着墨色衣衫的男子长身背风而立,面容俊逸神色冷然。



“啊,您、您莫非是水、水月教的大人?”灰大褂连声音都在抖。



“大叔莫怕,我们只是好奇的路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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