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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坚强的公子-第59章

小说: 坚强的公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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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对都尉们道:“快,拿出火折子,点火把。” 都尉们经我提醒,手忙脚乱地点燃了随身带的火折子。
白玉堂幸赖此人救护,得保周全。但他似乎并不领情,剑眉倏扬,意甚不平。我大概能读懂那意思,谁要你多管闲事!这种情绪只维持了数秒,然后他和我一样被来人的拳法吸引住了。
此人的拳与众不同,是以指为先锋,或点指江山,或弯指为扣,或竖指为锋,集全身的劲力于指尖或指节之上。鬼武者除了闪避之外,拆招、格挡、反击都显得那么笨手笨脚,受制于人。
白玉堂微微一震,动容道:“指拳!”
“指拳最具杀伤的有两种,凤眼拳与铁指寸进。”
我和都尉们饶有兴致地听着白玉堂的简介。
“凤眼拳摘暗杀拳之冠,铁指寸进是铁布衫金钟罩的克星。”
来人眼露赞许之色,呵呵一笑:“小兄弟倒是很了解嘛,不过这两项即使撂在一起,与伤心七绝手比起来,还稍微有那么一指甲盖的逊色。”
我心头剧震,伤心七绝手!难道来人使得是伤心七绝手?
白玉堂已经猜中了来人的身份:“因此,铁指陈惜败,输给了楚三孤。”
来人闻得此言,手上就变慢了。他默认了白玉堂的说法,肃声道:“铁指陈学艺不精,徒然让人看扁了。”又赞白玉堂道:“你能几招之内识得铁指寸进,想必也不是宵小之辈。”
白玉堂朗朗笑道:“可是在我看来,铁指寸进比无相劫指却要强得多。”
来人不语,只清啸一声回应。那啸声先平后扬,仿佛表达了疑问,又好像是赞同。
看来,来人的拳法应该是铁指寸进了。
那么,来人也应该是铁指陈了。
白玉堂颌首道:“不错。他就是少林十虎之一的铁指陈。”
“少林十虎?”这个称谓我从未听过。
白玉堂耐心解释道:“十虎之中有的是僧人,有的是俗家弟子,但无一例外都是出自少林,皆非等闲之辈,江湖人称他们叫做‘少林十虎’。不过此人经历复杂,据江湖传闻他早年曾经附逆。”
“附逆?”
“有人说,他的叔叔是当年坚强公子的得力助手陈庭芝。”(见楔子·公子秘史)
我摇头叹道:“看来我真是孤陋寡闻。”拿眼一瞟铁指陈的束发,知道此人是少林俗家弟子。他刚来时叫鬼武者“师叔”,辈分应该在鬼武者之下。
白玉堂接着对我说:“十虎之首的紫髯伯你也见过。”
“唔,紫髯伯出身少林?”想不到他也是十虎之一,而且还是十虎之首。
鬼武者瞅准良机,一缕劲风无形发出,挑动铁指陈的胸襟衣袂。刹那间,一股灼热之气散开,衣服的焦味传至鼻中,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铁指陈缓了一线,避开锐气,然后拳指如泄洪般压向鬼武者,连打了鬼武者几个趔趄。
白玉堂淡淡道:“依我看来,指拳的形势占优。”他的一席话让我思绪紊乱。我慢慢揣度,忽然突发奇想,弱弱地问一句:“鬼武者会不会是少林无相大师?”
我自认推断是有根有据的。首先,鬼武者没有五官,可算“无相”。其次,鬼武者会无相劫指,与铁指陈对垒,却处于下风,所以白玉堂说铁指寸进强过无相劫指。
“无相只是法号,就一定指没有脸么?”
“说不定他没脸见人。”
铁指陈可能疲于应对,无暇分身细细探讨,只道:“胡说,胡说。”
我说:“难道不是。。。。。。”
白玉堂道:“无相已经死了。”
“无相死前一定受到了惨绝人寰的折磨。。。。。。他被人割鼻剜眼。。。。。。”我说出了刚才的想法。
白玉堂不同意:“然后诈尸?”
铁指陈大叫:“胡说,胡说!”
我继续猜:“那么,他可能知道某个秘密,杀他的人逼他说出,酷刑加于身,虐杀至死。他宁死不说,待他死之后,尸体被凶手盗走,制成干尸,成为不死人。。。。。。”
白玉堂作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你玄幻故事看多了吧。”
我说:“那应该什么说法?”
铁指陈绕着鬼武者快步而行,十指快速连点,鬼武者稍退,他便道:“无相确实没死。”
我反驳道:“怎么可能,无涯大师也会打诳语?”
此言一出,鬼武者连施拳脚,欲一举扭转颓势。
铁指陈提气暴吼:“确实打了诳语。”
我心神震荡,心弦也骤然绷紧,仿佛冷水一点点地浸没头顶,心内的壁垒摇摇欲坠。




 第十九章 一只苍白的手

鬼武者无相,却非无相,乃是无涯。
铁指陈道:“师叔,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鬼武者身子猛然刹住,呆了一呆,嘿嘿笑起来,声音由小到大,最后震彻长空。他的手在脸上一抹,再一扯,人皮面具摘下,须眉眼鼻都一一露了出来。霜眉朗目,颌下花白短髯,皮肤松弛,皱纹堆积,人却精神矍铄。
“你究竟要与老衲为难!”
这便是我认识的无涯么?他曾经教过我“八步赶蝉”。
无涯脸罩寒霜,全身衣襟无风而动。
我离无涯有数步,也觉察到一股至阳罡气袭来。
无相劫指!
这一指肆虐,疾迅处不亚于铁指寸进,威力犹胜刚才。
铁指陈舌绽春雷:“好。”
天色蓦然一明,黑云遁走,让开半轮明月。
惊变再起。一道人影从井中窜出,腾空而起,空中一个转身,挥掌扑向铁指陈。铁指陈只顾注意无涯,忘了背后空门大开。
前后夹攻,腹背受敌。铁指陈飞身而起,回身硬接一掌。借那人掌力再度发力,身形变向,如一只大鸟投向夜空。但无涯的指法迅捷无比,铁指陈究竟没有全躲过,肺部被指劲穿了一孔。那人被铁指陈震落,旋即扔出一物。
白玉堂偏身躲过,唿哨一声。刀光划过夜幕。
我不能坐视不理,与他双双抢攻无涯。
忽然空中飘过硫磺的味道,白玉堂警觉道:“霹雳弹?”咔嚓一声雷响,我们随即伏地掩耳,抛起的尘土纷纷洒洒倒在身上。
我们抖抖身子,爬起来。扫眼望去,那人消失在飞散的焰火中,再也不见踪迹。
无涯亦不见,仿佛刚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阎罗手下的钩命无常。想必他也在霹雳弹爆炸之时遁走了。
铁指陈右胸染满血渍,咯咯地咳着,双目下垂,神色极是灰败。
我问道:“霹雳弹出自江南霹雳堂,莫非救无涯的是雷照?”
白玉堂道:“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的确,不管是无涯还是雷照,都找得到他们。白玉堂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铁指陈的身上,血渍一点点地扩大,已有了巴掌大的面积。
铁指陈虽然受伤不浅,却语漫平常:“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此时不便。。。。。。咳。”他一边捂嘴,一边指了指鬼屋。
鬼屋仍然一片静谧。
我们很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
白玉堂一推那木门,吱嘎慢慢开了。我壮着胆子跟在他的身后。铁指陈依在门槛上抚胸调息。六名都尉胆颤心惊地窝在门口,他们不敢进来,只是将火把尽量往里靠。
破屋里摆放着一口棺材。棺材用两条长凳支起。
我觑那棺头,雕镂的图案似有两扇家门,门扉上装有叩门金环,上下左右四角生出莲瓣形背光。桐棺三寸,棺身忍冬纹。金银花,经冬不凋,故称之为忍冬。
白玉堂一刀拔出,把棺头削去了一块木头。再挥一刀,棺盖便裂开了。
棺内传来一声叹息。这一叹很轻,却有说不出的诡秘。
棺盖缓缓移动,摩擦声撕咬着我们的内心。鸡皮疙瘩渐渐隆起。当棺盖推至一半错空,我们看到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那种成色立刻让人有冰冷刺骨的感觉。手指修长,指甲也很长,尖端还弯着钩,像猛禽的爪子。那只手攀住棺帮,然后我们看到了小臂——大臂——脖子——头颅。一个人挺身坐起,他的长相坎坷,眉宇间带着淡淡疏离。
我的心中如天人交战,勉强挣出一句:“是人,是鬼?”




 第二十章 助纣为虐

铁指陈道:“装神弄鬼!”
“我不知道为何世上有你这样的对头活着,不,是苟活。”棺材里的人冷笑。
铁指陈道:“苟活?也许你这么认为。但总比有些人对任何错事不但置若罔闻,而且助纣为虐的好!”
“助纣为虐?你的底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和司马道德也曾穿过同一条裤子,怎么如今倒道貌岸然起来了。”
“玉司马从他投降那天起,我和他早已没有瓜葛。我说的‘纣’不是他,是顾余侯。”
“你说太师,哈哈,权且寄身而已。好像你栖身少林一样,我也只是拿他当 冤大头。”
“哼,你唯一重视的是你的对手,除之而后快的对手。但严格说来,韦千乘,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听出来了,棺材里的人叫韦千乘。
白玉堂大喝道:“你这妖人,为什么在此装死,从实招来!”
韦千乘鹰隼般的眸子一转,淡淡道:“跟我说话的应该是铁指陈吧?”
白玉堂虎目寒光,嘶声道:“区区朽木,即便活在盛年,也只是行将就木之辈。”
我也忍不住侃道:“更何况他已经就木了。不对,应当恭祝他往生极乐才是。”
铁指陈淡然道:“往生极乐,莲池礼佛,何尝不是一种解脱?韦老弟既然有意于此。。。。。。”
“太吵了!”韦千乘气极大叫,爪势探出,五股劲风倏然袭至,其势凛冽无俦,沛莫能御。
我和白玉堂一让,各自横移八尺。
铁指陈一点门槛,身子飞起,在空中一折,陀螺般转了两圈,已然绕到韦千乘的侧面。
只可怜了正对着门口的二位都尉,在这一击之下,直接被弹飞。另外几位怔住了,一愣一愣地,还站在原地,两股震颤。
破屋晃了晃,落下一些沙子石灰。
“好一个韦千乘!”
“陈兄,承让了。” 韦千乘眉尖一挑,指着我和白玉堂,“这两个小鬼是你带来的么?”
铁指陈扫了我俩一眼:“是。。。。。。也不是。”他不知如何作势,干脆不演什么内心戏了,一步就跃至棺材旁,罩着韦千乘拍掌而落。
韦千乘抓起棺材盖,掷向铁指陈,目露异光,双手凝成爪势头,竟是以攻对攻。
铁指陈掌法气度雄浑,大力吞吐,显然具有大力金刚掌的神韵。
韦千乘的鹰爪指力纵横,十指如钩,漫天爪影绕身三匝,阴浓胜墨。
不难想象,棺材盖将在双方夹击之下,碎成飞屑。可是在双方即将触及的刹那,千钧一发屏气凝神的关口,二人的情势忽然变了。这一变,我们为之惊呼。已被白玉堂斩裂的棺材盖提前化作两半,横飞嵌入墙壁。
韦千乘左爪的指甲突然与肉脱连,带着血线飞出,红艳腥腥,呼啸而至。
铁指陈右掌捏成指诀,若拈花之状,有女子刺绣般的轻柔。左掌捋直,直臂如刃,似一柄快剑,奔涌如长河推橹。
韦千乘急忙将右爪化掌,平掌护胸。
一声断喝。
铁指陈的右臂衣袖全碎,手上捏住了四颗黑红的指甲,深可见骨的抓痕顺臂直上。我看到他的胸口又添新伤,一枚指甲赫然嵌入。韦千乘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右掌虽然成功护住心脏,却已沿着中指与无名指的指缝裂开,触电般抖动不停。
铁指陈临机的变招正是铁指寸进。他的指锋穿过肉掌,再向前疾速一点。韦千乘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即便铁指陈想更进一步,也已然不能,他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后一撤,捂胸、咳血、垂首不语。
韦千乘面若淡金,呼吸急促,若不是脱甲奇袭,恐怕就不是废一只手这么简单了。他受的伤不算重,尚能喘道:“其实这口棺材并不属于我。”
我心中暗骂,啐,怎么又怕了,刚才的狂劲儿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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