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强的公子-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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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师的儿子怎么姓夏侯?”我问白玉堂。
白玉堂道:“这有什么奇怪。曹操的祖父本姓夏侯,他还不是姓的‘曹’。”
白玉堂的话一出口,顾太师的脸面就有些不好看。
桂花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随着山风的流动而逸动。
夏侯公子的手慢慢探出,刚探出的时候还是空空的,待他轻轻一挥,无限的杀意就涌了出来。
我站在几丈之外,犹能感受到寒意。
他又一挥,尘土轻扬,一道缝线从他的脚下一直延展到我的脚下,我吓了一跳。如果他不是徒手而是握着一把刀,威力可想而知。
白玉堂悚然动容。
少妇道:“大公子的掌劲还是那么犀利。”
夏侯公子道:“娘娘,这不是掌,是刀。”
少妇道:“刀?”
我仔细观察他的手,他的手并不整洁,宽大、干燥、骨节很粗,掌中已经磨起了厚厚的老茧。
这是只久握兵器的手。从他说的来判断,应该是刀。
一刀倾城。
白玉堂长吟道:“一刀倾城夏侯欢,一剑连城顾连城。”
太师最自豪就是生了两个的儿子,并把他们培养成江湖上出类拔萃的两大绝杀高手。可惜在政治上他们却碌碌无为。
顾太师看夏侯的目光有赞许、自傲和遗憾。他笑道:“吾儿十一岁便已名动江湖,声震朝野,封侯拜将。想那秦朝的甘罗也不会超过吾儿的荣光。”
“先帝宠爱吾儿,视如己出,收为养子,几乎要让吾儿继承大统。可惜吾儿在十六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没命。”
少妇续道:“还好,先帝建了这座花神殿,为大公子祈祷,总算捡回一条性命。从此将这花神殿赐给大公子,让他在此养病。”
“十年来,大公子从未离开过此一步。”
黄衫飞白马,一骑青楼下。十年不出若是真的。那他小小年纪去青楼也太勤了吧。生场大病看来也事出有因啊。
我嘴上没说心里却是这样想的。
“可惜,立吾儿为太子之事终不再提。”太师的眼眸涌出酸酸的憾意。
白玉堂道:“你既然世受皇恩,为何还要做此悖逆之事?”
顾太师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们俩肯归附,老夫保证,你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不缺钱,也不恋权。”白玉堂神色丝毫不动。
“武尽天德,能者居之,何错之有。”顾太师长叹道,“象征皇帝的帝星暗弱,而象征皇子的心前星明亮,这正是皇子登基的天兆。”
“诸皇子中只有你儿子最有资格上位。”太师对少妇说道。
我无明火撞上顶梁:“天象也是你能看得懂的。像你杀害忠良、背主篡位的人,休想我们与你同流合污。”
顾太师脸色一沉,铁青得可怕:“大事去矣,你们扛得了么?你们不知道这桂花开得这么艳,是为什么?”
我们都保持着沉默,因为我们没有答案。
倒是少妇接了话:“为什么?”
顾太师狰狞笑道:“因为长埋在这里的人太多,所有挡老夫路的人都不得不做了这里的花肥。”
“吾儿虽不在江湖走动,却一直不忘潜心修炼,武功精进不少。” 太师的自信在夏侯公子的表演过后骤然膨胀,“你们应该知道老夫很有胜算。”
白玉堂仰天大笑。
“你笑什么?”
白玉堂止住笑声:“无论怎样,都阻碍不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你会失败。”白玉堂斩钉截铁。
第廿七章 乱手挥白刃
所有的“棋子”一开始只是普通的种子,在情态自由的心境里安静做梦,在阳光、清风、雨水里自在地发芽,并不急着长叶抽穗。
欲速则不达,是很浅显的道理。
很多人明白这样简单的道理,却总爱在这样简单的陷坑里栽个跟头。
顾太师就是很多人中的杰出代表。他过早地动用了他的“棋子”,在还没有可供阴谋种子发芽的条件的前提下。任何药方都要有一个药引,任何阴谋也都要有一个实施的外部条件。虽然他一直在制造,可是努力都白费在万寿之巅。
顾太师慈眉善目地问我:“这位年轻人,你怎么看呢?”
我心里一阵暗骂,你别演戏了,好像我们是三岁孩子。
不过我仍然耐心接茬:“你没看见么,我们的肩可是并着的。”我说完,白玉堂冲我一笑。
顾太师的脸上一阵怒潮鼓涌,气道:“那老夫留你们不得。”说着,殿门外五六个人杀气腾腾已至。太师的帮手到了。
最醒目的是光头,青瓦片色样,没有戒疤。贾和尚道:“杀鸡焉用牛刀,此等角色交与小僧便可。”
顾太师道:“你若杀了他们,殿前都检点的官印就归你。”
贾和尚大喜,拜伏在地:“敢不尽命!小僧在此先谢过太师。”
话音刚落,他起身掸掸灰尘,走到离白玉堂约三四步的距离,向着白玉堂道:“白玉堂,小僧来领教你的青春肘!”
白玉堂淡淡道:“对不起,我最好的武功,不是青春肘。”
贾和尚怒喝道:“任你什么武功,小僧都接下了。”
白玉堂斜睨着他,摇了摇头:“你不配。”
贾和尚的脸红一半白一半。他踏上一步,双掌缓缓抬起。
白玉堂冷冷看着他,身形一动不动。
我戏道:“是三十二路擒拿手,还是五十路鹰爪?”
贾和尚一怔。他这一怔不要紧,倏然,一瓢刀光逼上他的面门。
白玉堂抢得先手。
贾和尚双脚蹬地,想向后跳。怎么评价他今天的行径呢?
总之,有点夯。
白玉堂的这一刀虽然气势磅礴,却只是虚招,后一招才是狠手。跟着他双脚轻轻跃起,在空中陀螺般旋转了三圈半,贯尽全身的力道施刀反撩。
贾和尚短啸一声,甩出手指,合掌夹住了刀。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白玉堂的刀至此还没有出鞘。
一念及此,刀出鞘。
贾和尚瞳孔收缩,眼珠子瞪得圆圆的:“好快的刀!”
乱手挥白刃,纵横间无情,明亮的刀光斩落,狠杀噤声。
刀尖朝下,沾染在刀面上的血滴落。无数点鲜红的血花溅落在深黄的土壤,血腥味被桂花香迅速地稀释。
桂花树间冲天的血雾弥漫,和着银白的雾色,霎时间给桂花著上薄薄的红晕,交织成令人难以忘怀的图画。
贾和尚的头颅滴溜溜地转,转到灰尘满面,与散落的桂花纠结成一个固定的姿势。他怒眼圆睁,至死不暝的目光裹挟的惊讶、愤怒与绝望牢牢盘旋那无首的躯干。然后失去头颅的五尺之躯颓然仆地,脖颈断处的新鲜血液濡湿了一片黄土。
贾和尚一向滑头,不知为何这次要往死里卖命?只能说梦寐以求又即将唾手可得的东西会让人丧失理智。
白玉堂摸着嗜血的刀锋,仰天怆然道:“刀若不饮血,便是一堆废铁。”
他的声音异常沉雄。
这句话引用相当给力,我不知出处在哪,但听了不由为之热血沸腾。
夏侯公子呢?他和我一样兴奋,目光变得炯炯有神,胸中气象万千。
他笑了。
刀有一股磁性,吸引与之相配的锋芒。
锋芒外露。
一刀倾城。
第廿八章 武尽天德
山顶渐渐发白,亮了起来。紫色的云彩飘横在顶峰,像微细的绸带。
夏侯公子对顾太师道:“爹爹可曾带刀?”
顾太师颇感头疼:“这。。。。。。”他环顾左右,和贾和尚一起来的几个扈从都没有带兵器。
他们都是从正门入的皇宫,自然不许携带兵器。
少妇道:“妾身有一把刀。”
顾太师急道:“怎不早说,快快拿来?”
少妇道:“此刀已献给干爹你了。”
顾太师失望至极:“你说的那把刀哇,刚刚锻造,还没开刃呢。”
少妇道:“乌金是天下至宝,妾身以为,用它打造的兵器就算没有开刃也是上品。”
乌金!我和白玉堂绞起了手指,彼此都感染了紧张的情绪。有些线索来的突然,让我们无所适从。
夏侯公子悠然一笑:“说得如此名贵,让我技痒难耐,爹爹能不能拿来消消闷儿。”
顾太师沉思了一会儿,下定主意:“也罢。”他转身进了内堂取出那柄仅仅成形的刀。刀鞘还没有,刀柄也只是用布缠绕,可见只是个样品,但是刀身雕镂的花纹纤毫毕现。
夏侯公子低头仔细把玩了一会儿,赞叹工艺。
白玉堂定了定心神,他清清口道:“你准备好了么?”
夏侯缓缓抬起头:“你随时都可以攻击,我在等你。”末了,又加了一句:“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白玉堂傲然道:“放心,不会很痛,刀磨得很快。”
他们面对面。
凭我的百步洞悉的目力,他们握刀的手很紧,手背上凸出青筋。
一刀挥出。
看起来只有一刀。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必有。
高手相争,惜招如命。
刀光闪动、交融,化作迤逦的长虹。
长虹逝去,停顿,刀静。
没有分出胜负。他们只是在彼此欣赏。
观战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一场精彩的对决。
夏侯道:“刀不是给人看的,可是你我都在看。”他的刀光一闪,看来就像月牙的光晕,带给人的只有美感,而不是惊恐和杀戮。
白玉堂卖了个破绽,飞上挂花树。
夏侯纵身掠起,也上了桂花树。
他们在花枝上静静绰立。
雄鸡报晓。关心时辰的人没有几个。天地所有的光辉都集中在两把质地不同的刀上。我在想,这个场景是那么地酷似段思思描述的二十多年前鱼沼飞梁一役。
刀光又一闪。人动。
白玉堂迅疾劈出一刀,刀势轻灵飘逸,刀意似流水般蜿蜒不尽。夏侯公子刀尖急挑,刺向白玉堂的咽喉,在空中嗤嗤作响,犹如天马行空。
两道人影穿梭在花的海洋,刀锋的抽动很快,刀势却不强。有时倏忽出刀,又浅尝辄止。其中没有一记虚招,却也没有一刀用老。
他们渐渐相互了解、熟悉,不需要再试探。
他们在蓄积着能量。
神光一现。
夏侯公子的刀看起来变化空灵,实则有些呆滞,比不上白玉堂的心无旁骛。他心中或许惦念着什么,顾忌着什么。有时候己方的人多了,也是一种累赘。
白玉堂的刀划空而出,霸气无悔长空无回,锐利的线条勾勒出了快、准、狠,却容易触犯兵法上的大忌。一心求胜。
双方的刀意在不断缩小的空隙中昂扬,各自的潜能也源源不断地激发出来。
这两刀相交,是不是就能分出胜负,或者生死?
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有可能是决定胜负的因素。稍不留神,就会有漏洞。
夏侯看到了,白玉堂也看到了。
他们都找出了对方的漏洞。
谁能争得先机,谁就是这场决斗的胜利者。
他们全力劈出,刀气一纵一横,交叉肆虐在香味扑鼻的树冠之上。桂花树一棵棵倒下,满天花雨缤纷。“叮”的一声,火星四溅。可是在这关键时刻,夏侯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我发现他的刀因为这一咳嗽慢了一步。
这一步是致命的错误。
白玉堂抓住了这个错误。气吞山河。
可是这一击,却击空了。
夏侯的破绽赫然只是诱饵。他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黄衫撕开了一道口子而已。白玉堂灌满劲力的一刀仿佛泥牛入海,陷进了虚空之中。他的身子把持不住惯性,往前过了半个身子,几乎失去了平衡。白玉堂的眼中射出沮丧的目光。
败了。
夏侯嘴角含笑,握刀下劈。。。。。。在触及白玉堂头顶的瞬间突然停住了,白玉堂的头巾碎裂飞扬。可是他的头颅却无碍。白玉堂的面容有如经历了百年风霜,一脸死灰。夏侯公子在月夜的掩映之下,皮肤泛出扭曲的青白色,青筋脉络尽显。他呆呆地看着腰间没入至尾的一枚袖箭。
刀先叮然落地,人也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