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出江湖-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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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竹恨恨道:“你还惦记她哩,她昨夜就帮忙你来绑我。”
罗端知道秋菊也是无辜受累,而且又有了身孕,对她颇表同情,正色道:“她也是个可怜人,应该把她一齐救走!”
“啊!”冬竹惊叫出声道:“对!一定要找她,她肚里有你一条根,还抱有你的孩子。”
说到“孩子”,罗端不禁苦笑,但他又无法证实那未满岁的婴儿和秋菊肚里的孽种不是他的骨肉,只好含笑应了一声,背着冬竹,踱出院外。
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看一看这座庄院的全貌,但见远处群峰无数,近处修竹茂林,一泓流水,环绕这数楹茅舍。
骤看起来,这座庄院只像是隐逸的居处,绝不像魔女的淫窟。
他正纵目四望,搜寻马氏二女和秋菊的踪迹,忽有一道身影由修竹林中冒起,并即欢呼一声:“毒狼就在这里!”话声未落,一道红色流星,已直冲霄汉。
罗端定睛一看,认得那人正是跟着九幽鬼女的黑虎宗少年利功名,若在平日,他哪把利功名放在心上?
然而,他这时正背着一个冬竹,又知利功名既已现身,九幽鬼女一伙也定在近处。
他由秋菊口中知道马氏二女便因九幽鬼女寻来,才离开庄院,说不定也同时回转,更难逃脱,只得喝一声:“今天饶你一命!”拔头就走。
“罗小子!这里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也休想走了?”利功名在高叫声中一连掷起两枚流星,在半空中爆炸开来,化作两蓬光雨。
蓦地,四处人影暴射,人声如潮。罗端俊目一扫,发现已陷在包围圈中,忍不住大喝一声:“挡我者死!”直向侯宗冲去,人未到,掌先发,一股狂飙带起一道长长的尘龙,疾卷而上。
侯宗本是他手中败将,虽然事过境迁,但相逢犹有余悸,一见那威猛绝伦的掌劲呼啸而来,赶忙一闪身躯,飘开数丈。
罗端一声长啸,疾掠而过,接连几个起落,已走出大半里,越过那道小溪,笔直飞奔,直到看不见有人追赶,才敢放缓脚步。
被驼在背上的冬竹这时已吓得粉脸泛青,好容易定下神来,娇喘吁吁道:“你怎么见人就走,难道那些人全是和你作对?”
罗端苦笑一声道:“那些全是九幽鬼女裙下的淫鬼,落在他们手里可不是玩的。”
“奇呀!为什么叫做九幽鬼女?”
“九幽鬼女就是那屋主人的大姐,十分淫毒,幸是没被她遇上,否则真要麻烦透顶了呢。”
那知话声方落,九幽鬼女的笑声已由路侧的树后响起,树顶上也唰唰几声,飘落几名艳婢,向罗端作半圆弧包围态势。
罗端一见鬼女挡路,情知难已善罢,暴喝一声:“滚!”随即一掌劈去。
九幽鬼女举掌一封,笑吟吟说一声:“且慢!”
罗端早知她诡计多端,怎肯罢手,猛一提真气,掌劲重两成,“蓬”一声巨响,震得鬼女倒退一步,自己上躯也晃了一晃。九幽鬼女虽被震退,面不改色,只是冷笑一声道:“我这番到来,并不是找你打架,只想问明白一件事就走。愿意不愿意,随你的便,但若不先说明白,要想过我这一关未必能行,何况圣母的三老,也要赶到。”
罗端心头暗惊,强作镇定纵声大笑道:“九幽鬼女向小爷使用诡计,那是白费心机,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小爷不一定要告诉你。”
九幽鬼女冷笑道:“你这毒狼已落进我天罗地网还要强横,须知你纵可走脱,背后那个可走不脱。”
第五十四章 网罗四面
罗端一声长啸,身子凌空直拔,猛可一吸真气,双臂一分,恍若天马行空到达鬼女头顶,一招“掣电飞雷”但见网一般的掌影疾向鬼女主婢罩落。
九幽鬼女厉喝一声:“打!”主婢粉臂齐挥,十几道劲呼啸而起,“轰隆”一声巨响过后,九幽鬼女见这下了锅的鱼,居然利用自己主婢的掌劲由头顶溜走,真是气急攻心,大叫一声:“快追!”霎时间娇叱连声,衣香四溢,几道纤影如飞鸟般凌空疾掠。
罗端为了冬竹的安全,空有一身艺业,也不得不由威猛的老虎作荏弱的小兔,脚下一沾地面,便即再度腾身,起落之间,又远冲好几十丈。
“站住!”暴雷似一声怒喝,几条身影同时由土丘后面冒起,前面一排,横列着马氏三老,后面一排,却是面目陌生的老人。
罗端为了争取主动,一声豪笑,一连劈出几十掌,那漫空飞卷的尘沙遮盖得对面看不见人影。
马鸣积声若巨雷,叫道:“今天再叫你这小贼走脱,雪峰三老从此退出江湖。”
他在怒吼声中,与同行诸老同时挥劈,十几股威猛绝伦的掌劲汇成一股足够移山撼岳的飓风,“呼——”声锐啸,漫空尘沙被吹高几十丈,一种略带暗灰色的轻雾迅速补充尘下空间,难以数计的寒星透过雾烟,竟向罗端疾射。
罗端见雪峰三老一出手就是冰魄神针,那暗灰色轻雾更不知为何物,但觉气劲扑面生寒,急一步跃开数丈。
然而,后面一排老人齐声吆喝,衣袂齐飘,已分作两组包抄而到,还不待罗端定下身形,十一对巨掌已同时劈出。
罗端心头一懔,赶忙一退数丈,双掌封出,厉声道:“八老何人,为何……”
“蓬!”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震耳欲聋,随见劲风激荡,雾气腾空,掌劲交击的地面裂开几十道深沟。
十一位老人的岁数已是累百盈千,由得罗端功力深厚,也抵不住诸老合起来的千年功力,何况他还背着一个冬竹?
但见他双臂紧急往身后一掩,连带冬竹翻出十丈开外。
他在这生死交关的时候,还不肯放下冬竹以致吃了大亏,但那十一位老人也各被掌力反震,后退寻丈。
罗端好容易刹住筋斗,一看冬竹已晕了过去,索性把她放落,“锵——”一声宝剑出鞘,俊脸生寒,厉声骂道:“你这伙该死的老魔,快来剑下送死!”
马鸣积哈哈大笑道:“神独灵气居然也加深了这小贼不少功力,姑念你来得不易,且饶你再活片刻,先问你把我那两个逆女拐往那里去了?”
罗端本是一心救出冬竹,好问那伙婴儿是否自己所生,这时冬竹晕倒,强敌当前,要想把人带走,谈何容易?恨恨道:“小爷这剑锋自然会告诉你!”
马鸣积脸色一沉,喝道:“你真敢不说?”
罗端傲然道:“大不了是人两个,命两条,有什么不马鸣积冷冷道:“好吧!老夫必定成全你生同衾、死同穴的愿望,你背来这人是谁?”
罗端漠然说一声:“你管不着!”
马鸣积身居三老之首,怎容人这般轻视?重重地踏上一步。
“马兄且慢!”后列一位老人先打个招呼,接着道:“待兄弟再问这小子几句!”
马鸣积略退半步道:“冉兄请说!”
那老人答应一声,随即面向罗端道:“小哥儿!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掳去我的小孙女冉春娥?”
罗端见对方因孙女被掳而来,也觉值得同情,从容道:“区区几年来被千日香所迷,不知置身何地,直至方才醒了过来,即遇上列位搜山,几时见过令孙女?”
冉老者似是十分留意罗端说话的神情,淡淡一笑道:“老夫也知春娥不是你亲手掳去,但马如珍既是你的妻小,她掳和你掳又有什么不同?”
说到马如珍的名字,罗端顿时恨满心头,怒道:“马如珍也配是我的妻小?我恨不得一掌把她劈成肉浆。”
马鸣积忽然插口道:“你这小子休得赖帐,如珍、娴珍经圣母亲口赐婚,在无量山竟背叛本派,帮你破去本派大阵,三年来四处找你这伙忘恩负义……”
罗端听说自己果然被掳三年,心里也暗惊鬼母的“千日香”厉害,大喝一声,叱断对方话头,随即骂道:“小爷忘了谁的恩,负了谁的义?”
马鸣积冷笑道:“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你也像方老怪同样地赖帐,那两个贱婢在什么地方,赶快说来。”
冉老者也接口道:“小儿快说,老夫还可保你一命!”
罗端冷笑道:“罗某素来不受胁迫,要打,定可奉陪,要罗某说,那是今生休想。”
冉老者纵声大笑道:“好小子!可惜你生的太晚,不知老夫是什么人,你若早生五十年,只消说出冉乐天三个字,你得逃避三百里!”
罗端曾由伏魔剑客处获知“崆峒八剑”的名头,在五十年前确是名震一时的人物,而且八剑联手,锐不可挡,但也像糜古苍那样对敌时下手太狠,被神剑一尘子找上崆峒绝顶,比剑结果如何,外人不得而知,但从那次以后,江湖上便不见“八剑”滋事的消息。
这时冉老者报出名字,赫然是“八剑”之末,再看其余七老,装束和冉乐天相同,用不着说也知是其余七剑,心下也微微一震,但旋即想起八剑因神剑子而隐晦多年,神剑子又在龙宗恶魔之列,自己何必人前示弱?念头一转,不觉傲然长笑道:“但凭名头赫人,不见得就有真实本领,崆峒八剑若能目空一切,何必寄人篱下,当雪峰三老的尾巴?”
这话一出,马氏三老固然面现得意色,但后列八老俱脸色一沉,一位半边黑脸半边兰脸的老人越众而出,振声长笑道:“马氏三友!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这一场就让给我八弟兄好了。”
罗端既知崆峒八剑在场,由这老人的形像上知是八剑之首——阴阳剑客严乐水,暗忖:“你气劲虽是上乘,方才也领略过啦。”
但那马鸣积却又笑道:“严兄休中这毒狼挑拨离间之计。”
严乐水恨声道:“我辈相知多年,由得他再狡猾,今天也要剥下他一层狼皮再说。”
话声一落,单臂一挥,后列六老和冉乐天各自吆喝一声,但见身影连闪,已各占一个方位,八对枝干削瘦的手掌像十六朵莲花,取了一个“双手托天”之势。
罗端情知对方聚气凝力,一击之下生死立判,向晕倒身侧的冬竹瞥了一眼,心想这又将是一条血债。
马鸣山呵呵大笑道:“这小子临死不忘美人,崆峒八友稍缓一步,小弟先教他懂得心痛。”
罗端还未明白对方意图,马鸣山已遥向冬竹伸手一招,猛悟马鸣山原来要先夺冬竹,赶忙断喝一声,左掌猛力劈出。
“乒!”一声震天裂地的巨响起处,马鸣山已被罗端那威猛无伦的掌力震得一连倒退五步。
严乐水断喝一声,崆峒八剑十六只手掌同时往下一落,一种如烟如雾的气劲迅速横张,罗端并非不能避实就虚,施展绝学对敌,但那样一来,势必离开晕倒的冬竹,让她暴露在敌人万钧重掌之下,他既然要保护冬竹,只有采取守势,以毕生的功力硬接十六道移山动岳的掌劲。
但见他略坐身形,两臂向上一举,浑身罡气立即透过双臂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十丈内沙飞石走,八道人影恍若投石溅水,向外方飞射。
显然,崆峒八剑凝聚百年功力,以多求胜,但在罗端奋罡一挥之下,仍是技差一着,力弱半筹,以致被弹震倒飞。
然而,罗端这一个“九野归一”罡气施展出来,也觉对方劲道重逾山岳,自己被震得双臂发麻,胸中气血翻涌,禁不住“冬”一声坐回地面。
“好小子!武林上虽任你昙花一现,但也由此时开始除名!”
马鸣石眼见罗端真气不断,坐地调息,竟要趁机打落水狗,狂叫声中,一跃而上。
他掌势方动,罗端忽然奋身一跃,双掌齐挥一股狂飙向前猛冲。
马鸣石万料不到罗端还有这样威猛的后劲,赶忙加足真气封出。
“轰”一声巨响过后,罗端闷哼一声坐回原地,马鸣石却惨呼一声,一连滚出十几丈外。
马鸣积惊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