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诺-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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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锦衣卫的小头目似乎还想跟万公公解释点什么:“公公,我们已经”
“闭上你的猪嘴!”万公公恶狠狠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就会说,办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行啊?看样子,这个柳元宗府里的奴才,一定是带着两个小杂种逃出京城了可是,他们能去哪儿呢?尹正豪正在江南四处赈灾,连皇上都不一定能掌握他的确定住所,难道难道他们能回去找”万公公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想到了那个押送流放犯人的林飞狐,猛然惊叫到,“非常可能去找他们去了,好,这回咱家亲自出马,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
“万公公,这点小事儿您何必亲自”一个小太监劝阻道。
“小事儿?”万公公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小太监说道,“你可要知道,如果不快点把那个狗奴才和两个小杂种杀了灭口,等尹正豪回来,一查办起来,万一牵连到咱家,那还得了?咱家这等于违抗了皇上的旨意,私下杀人放火呀!”说到这里,万公公不由得怒火中烧,恶狠狠地怒视着那些侍卫们,“要是等着你们这群猪把事情办好,咱家的命早就没了!”
“可是您,树大招风,要亲自出马,万一”那个小太监还想劝阻。
“闭嘴!”万公公厉声喝道,“咱家还用得着你教吗?咱家自有办法!”
京城里发生的这场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大屠杀,根本就没有传到林飞狐押送的流放队伍中来,任何人都不知道京城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惊天血案,柳元宗仍然跟每天一样,随着流犯的队伍,日出行走,日落休息,一点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彻底是家破人亡了。
但是,人的某种基因似乎是有感应的,这接连两天,柳元宗总是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晚上也常常做噩梦,梦醒之后,又记不清梦境里的具体事情。他渺渺地感觉到,家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绝没有想到,三百多人在一夜之间,惨遭屠杀,好端端的一个大家族,竟然是家败人亡的惨剧。
这天上午,刚刚上路不久,柳元宗就觉得心神恍惚,走道总是磕磕绊绊的,当别人忽忽向前走的时候,他却好像在想着什么事,在路上站住了。
走在他旁边的庞敖觉得他有些不对头,就喊了一声:“柳大人,你怎么啦?”
“哦,没什么。”柳元宗急忙赶上队去,不好意思地看着庞敖笑笑,“往后可别叫我柳大人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待罪在身的囚徒,罪有应得的阶下囚”
庞敖不怎么同意他的这番言论,于是反驳道:“柳大人此言差矣!难道这整个流放的囚犯中,人人都是罪有应得吗?就拿我来说罢,我虽然杀人无数,但是,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成为阶下囚,完全是心甘情愿,但我可不同意什么罪有应得的狗屁理论!”
柳元宗的脸被庞敖的这番话给说红了,他嗫嚅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吭吭哧哧地说道:“嗯但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终究还免不了被流放东北,东北,这么遥远,我的妻子和一双儿女,离我越来越远了”
“远一点,牵挂少点,”庞敖说,“看开些,这不见得不是好事。”
“我倒是希望能跟你一样看得开可是,不知怎么搞的,这几天眼皮一直跳,我好怕怕他们出什么事啊”柳元宗忧心忡忡的地说。
走在一旁的段江,这时忍不住插嘴说道:“眼皮跳是你没睡好觉,别杞人忧天了,柳大人,我告诉你,庞敖这家伙说的对,我巴不得我家那两口子离我远远的,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省着他们”
段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李刀给打断了:“哎,我说神偷先生啊,话别说得那么满好不好?真不知道当初您的夫人女儿中七日散的时候,是谁急得像热锅上蚂蚁来着?”
段江被李刀的这番话给说的没有话说了,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嘟囔着说:“怎么说话尽揭短啊?”
庞敖总结般地说道:“亲情啊,跟爱情一样,都是人生过程中的债啊!”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囚车上,忽然跳下来一个女孩,笑着跑了过来。
这个女孩是李刀的女儿李玉。
庞敖忍不住说道:“哼哼,又一个还债的来了。”
李玉笑呵呵地来到父亲李刀的跟前,看着大家,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啊?”
“没说什么啊,”李刀故意说道,“怎么啦,下车做什么?”
“我想陪你们一起走走。”
“为什么啊?坐车多舒服啊,你何必自讨苦吃呢?”李刀对女儿的这种做法很不理解。
“车上无聊,就想走走么。”李玉说着,忽然情不自禁地走到了纪廷亮的身边。
庞敖看着这个女孩,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脸对李刀说道:“看着没有,都说是还债了,走点路,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李刀看着女儿,也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摇摇头,把脸转向别处去了。
纪廷亮猛然一回头,发现了自己身边的李玉,不禁有些疑惑:“你,怎么下来走路了?”
“怕你无聊,陪你聊聊天啊。”李玉调皮地笑了一下。
“我这个人很闷的,没什么话好聊的。”纪廷亮面无表情地说。
“那我陪你走还不行么?”李玉走在纪廷亮的身边,两个人就那么默默地走着,好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跟在队伍后边的楚楚,骑在马上,将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脸上挂着一种深深的感动。
午时刚过,流放队伍便停下休息了。这是路边的一座小凉亭,虽然是冬天,但是,也还能稍稍遮挡点寒风。
飞狐在小凉亭的一个角落里坐下来,思谋着下一段路该怎么走。这时,楚楚忽然走了过来。
飞狐看了她一眼,没有吱声。
楚楚挨着飞狐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在整个流放队伍里面,有一段爱情正在默默滋长着?”
“是么?谁呀?”
“猜猜看?”
飞狐摇摇头:“我算了,我还是别猜了,你一定又是在说算了算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啊?”楚楚不高兴地说,“猜一下会死啊?干吗啊?你以为我在暗示你跟我么?人家才没你那么有心眼呢!”
“我又没有说是你跟我”飞狐无力地解释道。
“你嘴上虽然没说,可是你的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我的天啊,楚楚这丫头又来了,我都跟她讲过几百遍了,我喜欢的是雪儿,我不会离情别恋的”楚楚夸张地质问着飞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你说!”
“你让我说什么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飞狐无奈苦笑着说道,“连我心里话都让你给说了,你还让说什么罢?”
飞狐又好气又好笑,看着楚楚嘟着小嘴的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还会笑啊?”楚楚仍然半真半假地跟飞狐生气道,“你看,我的用心多么良苦,为了博你一笑,还得装疯卖傻好啦,打起精神,等一下又要赶路了。”
楚楚说完,转身,离开,原本嬉皮笑脸的一张脸,一转身,忽然沉了下去,显得非常落莫,哀伤。
在凉亭的外边,一干囚犯正在休息,常太冲拿着一本佛经,在默默地念着,颜芝絮坐在一边,看着常太冲,蹙着眉头问道:“你在念《佛经》么?”
“嗯。”
“借我看看可以么?”
常太冲看了颜芝絮一眼,踌躇了一下,但还是将手上的《佛经》递给了她。
颜芝絮接过佛经,看了起来,只片刻功夫,似乎就已经看进去了,脸色显得非常安详,平和。
那个被逮捕归案的汪见鹤此时就坐在颜芝絮的身边,忍不住凑了过来,伸着脖子看着颜芝絮手中的佛经。
“佛经?可不可以也借给我看一看?”汪见鹤说着,假做不经意地,一只手轻轻地就抚摸在颜芝絮的嫩手上了。
坐在一边的常太冲鄙夷地看着汪见鹤,忽然一把抢过佛经,恨恨地说道:“有罪孽的人,是需要多看看佛经,但是,罪孽深到无可救药的人,就不必要浪费时间了!”
“你?”汪见鹤生气地冲着常太冲瞪起了眼珠子。
“我的外号叫作杀人魔王,你听说过么?可不要惹我!”常太冲冷冷地说道。
颜芝絮感激地看着常太冲,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才说道:“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不希望我的佛经被肮脏的人给玷污!因为,这佛经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众人正在闲聊着,飞狐忽然站起来,大声喊道:“都休息好了罢?准备赶路了。”
说着,囚徒们纷纷起身,应着那凛冽的寒风继续往前赶路了。前面,就是这一路上最大的一站,盛京驿站了。
雪儿跟阿宝在盛京等候二师兄林飞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不知道二师兄他们还有几天才能赶到这里,就这么一天天的耗费时光,雪儿真有点受不了。
但是,阿宝却感觉惬意得狠,盛京又繁华又热闹,每天跟着心爱的雪儿姐姐走在盛京的街头,溜溜达达,游游逛逛,多有意思啊。
这天,雪儿领着阿宝又上盛京驿站打听朝廷流放犯人的队伍多咱能赶过来,那驿站的人也没有说到底什么时候。雪儿心里急得要命,于是,便走得飞快。两个人走在大街上,阿宝着急地说道:“喂,喂,姐姐你能不能慢点走啊?逛街哪有像你这样逛的啊?”
雪儿生气地说:“我早就跟你说,我不想跟你逛街了,你偏偏要逼着人家跟你逛街!”
“我这是为你好啊,”阿宝说道,“我看你一个人老是关在房间里,也不肯出去走走,我是怕你闷坏了,才邀你出来逛逛的啊!你居然还把责任往我身上推?老天爷呀,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呀!”阿宝夸张地说。
“你是不是太夸张点儿了?”雪儿讥讽地说,“这里可是大街上耶!”
阿宝不服地说:“你还知道是大街上啊?那咱就打开心胸,吃吃逛逛呗?你看这里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对不?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那个什么林飞狐二师兄,还有好多好多的好东西呢!”
“你?”雪儿一听阿宝又说飞狐的坏话,心里就生气,但是,在大街上她又不好跟阿宝发火,因此,只好不理睬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姐姐,姐姐,你别生气么?”阿宝在后边紧紧地追赶着雪儿,陪着好话道,“我跟你赔不是还不行么?”
“我不是生气你,是生气我自己,”雪儿站住说,“明明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飞狐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头还是忍不住会抖那么一下我真是没用啊!”
雪儿不知道该怎么自责好了。
“只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的。”别看阿宝年纪不大,好像是爱情专家似的,不住地给雪儿解释关于爱情方面的问题,“姐姐,我虽然比你小,可是,这个道理我是最懂得的。”
看着阿宝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雪儿忍不住笑了。
“瞧你,竟然装成了一副老头子的嘴脸!”
“你终于笑了?”阿宝一见雪儿笑了,心头的阴云才散开,“笑出来就好,真的姐姐,我就怕你生气!”阿宝说着,忽然拿出一支钗子送给雪儿说:“送给你。”
雪儿看着阿宝,好半天没敢接那钗子,疑惑地问道:“你这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偷来的?我不要!”
“这不是我偷的,是花钱买来的。”阿宝急赤白脸地说道。
“你哪儿来的钱?”
“偷的。”阿宝这回说了实话。
雪儿一听,转身就走。
阿宝急忙拦住她,脸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