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诺-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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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柳俊从担子的竹篓里拿出一坛骨灰,交给了父亲。
柳元宗接过骨灰,一时间又泪如雨下,对着骨灰泣声说道:“夫人,你我鹣鲽情深,可是,我只让你过了半辈子的好日子啊!这后几年,苦了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俊儿婷儿好好拉扯大的,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护我们平安啊”
说着,柳元宗对着妻子的骨灰跪了下来,柳俊一看爹爹跪下了,也跟着跪了下来。柳婷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站在一边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柳元宗泪眼模糊地看着女儿,轻声叫道:“婷儿,婷儿”
柳婷只是愣愣地看着父亲,并不说话。柳元宗有些奇怪,问柳俊道:“怎么,婷儿她怎么不说话呢?”
楚楚轻轻推了一下柳婷,说道:“婷儿,你爹在叫你”
柳婷恐惧地看着父亲,摇摇头,忽然躲在了楚楚的身后,不肯再见父亲了。
古瓷音对柳元宗说道:“柳大人,孩子可能是惊吓过度,这种生活的骤变她一时恐怕还没有适应过来,我想,过些日子她就会好的。”
柳元宗呆呆地看着女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眼泪又流了下来。
大约在接近黄昏的时候,如意客栈的老板娘如意跟那个莫掌柜在柜台里正说着什么话,夕阳的晕光淡淡地照射在他们的脸上,那层淡淡的金黄使得他们的神情更显得有些神秘。不一会儿,后厨的那个胖胖的王厨子忽然急匆匆走了过来。
莫掌柜看着他,问道:“怎么样?中午挑着担子来的那个人是什么来路,你弄清楚没有?”
王厨子瞄了如意一眼,说道:“从外面听起来,好像是个囚犯的家属,家里被灭门,所以才来投靠这个林飞狐,他们担子里藏的是两个小孩”
莫掌柜看着如意,问道:“如意,你看,对这两个孩子我们怎么处理呢?”
如意说道:“如果跟我们没什么关系,那就别管人家的闲事了!赶快把我们的自己的事情办好再说,尽快把这个林飞狐打发走,不要让他怀疑我们什么,这样咱们才能安下心来啊”
“对,”王厨子附和道,“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还是明哲保身罢。”
“只是,那两个孩子有些可怜”如意竟有些动了恻隐之心。
由于常太冲的突然失踪,大队人马不得不在盛京耽搁下来。由于人犯的逃走,飞狐显得心事重重,一筹莫展,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想把四大高手找来,商量如何寻找常太冲的事情,刚走到走廊上,就看见楚楚从那边走过来。
楚楚一看飞狐皱着眉头,满面愁容的样子,就有些心疼,拦住他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飞狐苦笑了一下,叹口气道:“我在想,咱们这一路上的事情真是层出不穷啊!你就说现在罢,常太冲突然不见了,我们正忙乎着找他,柳大人家又发生了变故,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又遇顶头风啊!”
“那你也用不着这样么!”楚楚劝道,“其实,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东北了,等我们找到常太冲,顺利到达长白山,完成了任务,然后回到京城,禀告圣上,再铲除万公公这个恶人,一切事情不都解决了么?”
“说的可倒挺简单啊,”飞狐苦笑着说,“你怎么就不想想,万一常太冲找不到,或者我们不能顺利到达长白山,再或者”
“哪有那么多或者啊?”楚楚看着飞狐,宽慰他说道,“我告诉你,我是个福星,有我在,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难道你忘了七日散的事情了么?还有白旗堡的事情,这些困难我们都闯过来了,你说,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挡住我们?”
“你这是在鼓励我罢?”
“就算是罢。”
“那好,我接受你的鼓励。”
“我这人就这样,你越悲观,我就越乐观!这样我们两个人才能互补,不然都愁眉苦脸,你说,那事情还有个干了么?”楚楚笑着说道。
“谢谢你,楚楚。”飞狐感动地说。
“甭客气。”
就在飞狐跟楚楚站在走廊里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在走廊的拐角处,雪儿正呆呆地站在那里,把他们两人的这番话都清清楚楚听进了耳朵里。一种难以言说的惆怅在她的脸上蔓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上前去跟自己日夜思念的二师兄去说上一句话。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用墙角来掩饰自己不让他们看见。可是,雪儿没有料到,楚楚猛然一回眸,正好从飞狐视线的死角看到了她。
飞狐心里极其混乱,他不想再跟楚楚在这里说些没用的话了,他得赶紧去找四大高手,商量寻找常太冲的事情,所以,他匆匆跟楚楚敷衍了几句,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楚楚看着飞狐消失在楼道的尽头,这才朝雪儿走来。雪儿一看楚楚朝自己走来了,急忙想躲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雪儿,”楚楚轻声叫道,“你别躲了,我早就看见你了。”
雪儿看着楚楚,面无表情。
“我们能谈谈么?”楚楚真诚地问道。
雪儿默默地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楚楚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她的房间,她们面对面地坐了下来,好久好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雪儿先打破了沉默:“楚楚,你找我有事么?”
“雪儿,你一直在注视着我和飞狐,是么?”楚楚盯着雪儿问道。
雪儿一时窘住了:“这”
“你是不是想跟他见上一面啊?”楚楚接着问道,“无论如何,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而且,让我觉得也不得劲,有一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真的,心里特别不舒服”
“我知道”雪儿嗫嚅着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
楚楚打断她:“不是这个问题,我只是想想,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个了断啦!我们两个人,如果有一个打算退出去,那么,就不应该再这样继续下去!真的雪儿,我不是在逼你走,可是,我真的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雪儿沉吟着说,“当初,是我说,我要退出去的,我不应该再造成你们的困扰那好罢,明天一早,我就收拾东西,我回长白山去。”
“雪儿你不要误会,”楚楚着急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该跟飞狐好好谈谈,也许应该走的人是我,我不是要赶你走。”
“楚楚,”雪儿真诚而痛苦地说,“我现在才明白,其实只有你才能让飞狐开心,我的存在,或许对他只是个负担你和他,才是金童玉女金玉良缘”
楚楚看着雪儿那个认真的样子,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飞狐一点都不知道雪儿早已经住进了这个如意客栈的事情,更不知道楚楚与雪儿正在因为他而进行着一场痛苦的对话。晚饭,飞狐也没怎么吃,然后就走到如意客栈的门口,等候着四大高手商量常太冲失踪的事情,他知道,日程一天紧似一天,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怎么办呢?真让人伤脑筋啊。
很快,林原等人陆陆续续都过来了。
叶伏龙着急地说:“飞狐,算算时间,真的是越来越紧迫了。”
“是啊,我也着急呀,可是,不把这个常太冲找回来,将来回去怎么交差啊?”飞狐一脸焦虑地说道。
古瓷音安慰飞狐说:“反正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出了问题,我们大家都有责任,现在我想,咱们,能不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解决时间问题呢?”
“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飞狐看着古瓷音说,“只有加快行走的速度,可是,我们的囚犯都是步行,无论速度如何加快,终究每天也只能走一定的脚程,这是无法改变的啊?”
大家呛呛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快到戌时的时候,才陆续散去休息,这天晚上,仍然是叶伏龙守夜。本来,林原是想要替他守夜的,可是,由于出了常太冲的事情,叶伏龙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责任,所以,推让了半天,最终还是叶伏龙来守夜。
大约是半夜丑时左右,众囚犯都已经睡着了,忽然有一个黑影鸦雀无声地来到了女犯颜芝絮的枕头旁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枕头边上的那本《佛经》取走了,众人都在昏睡,包括守夜的叶伏龙,都没有察觉这个黑影那轻如硕鼠的来去。
这个人正是常太冲。
常太冲取回他借给颜芝絮的《佛经》之后,悄悄回到了老情人如意单独给他准备的秘密住处,摘下面罩,冲着如意笑了一下。
如意穿着一件水粉色的短褂,酥胸高耸,半掩半露,脸上的脂粉虽然已残,但更裸露出一种娇人的慵倦与性感来。她一见常太冲看着她笑了,就也朝他抛去一个媚人的笑波,娇声说道:“冲哥,拿到了么?”
“这不是么?”常太冲向她扬了扬手中的《佛经》,接着说道,“这《佛经》是你亲手交给我的,我怎么能轻易将它弃之如敝履呢?不论如何,我也一定要这本《佛经》取回来。”
如意浅浅地笑着,脸上已然没有了白日那种放荡的风尘女子的狂浪,倒是以一个小女子的温存,一把搂住常太冲,娇媚地说道:“冲哥,这几日给你做的斋菜,你还吃得惯罢?”
“嗯,好口味。”常太冲搂抱着如意,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你知道我的用心么?”如意扬着脸儿看着常太冲问道。
“唉,怎么会不知道呢?”常太冲轻轻叹口气,说道,“你赠我《佛经》,自己又改吃素,这些日子每天夜晚又频频念经,这些转变,难道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良苦用心么?”
“你懂就更好。”如意用双手勾住常太冲的脖子,有些撒娇地说。
“也真是为难了你了,”常太冲叹道,“自从你知道我要流放长白山,便大费周折,在这盛京弄了这么一个如意客栈,目的不外乎就是与我重逢,这份用心,我常太冲怎么会不懂呢?你放心罢如意,我常太冲这一生一世永不会负你的!”
如意听了常太冲的这番话,更加感动,她用娇嫩的小手抚弄着常太冲的皮肤,轻声说道:“冲哥,在你被捕之前,咱俩过了那么久的江湖生活,刀尖上讨生活,虽然也给你赢得了一个杀人魔王的封号,可是,我总觉得心里不安,你一被捕,我就开始吃斋念佛,原本只是想帮你超脱,但是,我却在《佛经》中,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种安宁,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常太冲不解:“安宁?”
“是啊,尤其是搬到这如意客栈之后,我居然发现,能过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如意脸上洋溢着一种满足的幸福感,几乎是喃喃地憧憬着说道,“我想,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你、我、王厨子、还有老莫,我们四个,可以一起好好”
如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常太冲就把她的话给打断了,脸上带着杀气,恶狠狠说道:“我们就可以一起好好干它几票大的买卖,然后,等我们老了,再一起来过这安乐的生活”
“什么?等我们老了?”如意脸上立时写满了恐惧与忧伤。
“其实,我还有更大的计划没跟你说呢”常太冲没有注意如意脸色的变化,仍然在他未来的那个计划里兴奋着。
此时,如意脸上的忧伤与无奈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着,蔓延着。
就是在这天晚上的后半夜,如意客栈被强烈的敲门声给惊醒了。当王厨子和莫掌柜跑出来时,那敲门声已经响了有好一会儿了。
“谁?谁呀?半夜三更的!”莫掌柜不耐烦地说道。
“开门!我让你开门!”
“小店已经打烊了,今天不”莫掌柜冲着外边的不耐烦解释说。
可是,莫掌柜的话音还没有落,忽然“轰隆”一声,那门板从外边猛然给震塌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