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诺-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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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诺》作者:江湖飞刀
内容简介:
名朝末年;有长白飞狐之称的林飞狐因与师傅的女儿、自己的小师妹雪儿产生了感情上的纠葛;被师傅逐出师门;流落京城;竟然偶然与户部尚书尹正豪的女儿楚楚相识;而后又在东厂莫名其妙的比武大赛中击败各路对手;得以进入朝廷;领命押送一批发配长白山的钦犯;由此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友情、人情;以及人在江湖上要对自己的承诺负什么样的责任的浩然长歌。本书60多万字;一气呵成;看罢令人难以释卷……
正文 第一章
明朝末年。京城。
一个初秋的深夜。
一弯清凛的冷月在紫禁城那飞檐翘角的角楼上空有些摇摇欲坠的散发着混沌的的晕光。
街头的花草树木在冷月的晕光中,悄然地飘落着一片片正在悄悄变黄的枯叶。预告着季节正在走向寒冷的冬天。
夜已经很深了,大街上早已杳无人迹,就连那些香脂四溢飞红流彩的勾栏妓院,也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声声悠长而单调的更鼓在静寂的夜色里从远处传来,又向远处飘荡而去。
更夫那沙哑的嗓音在这悠长的更鼓的伴奏下,更显得苍凉:“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啊——”
声音渐渐远去。
夜色更加凝重。
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又急又乱的马蹄声,犹如急雨拍打残荷,又如惊雷炸响长空。把这冥寂的夜色瞬间便踏得粉碎。马蹄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杂乱无章地飞奔着,一种肃杀的气氛很快就在京城这静谧的夜晚弥散开来。
那打更的更夫那“天干物燥”的“物”字还没等说出口,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给踩踏得噎了回去,他屁滚尿流地赶忙躲进街头一家屋檐下。
这时,他看见,十几匹快马犹如风扫残云般掠过漆黑的街道,向远方疾驰而去。
更夫几乎被吓瘫了,就在他惊魂未定,正想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然,从他躲避的屋子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五更半夜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更夫看着远去的马队,用手捂着自己那仍然在怦怦乱跳的心,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这三更半夜的,除了东厂的锦衣卫出来抓人,谁敢这么胆大妄为啊?”
更夫边说,边摇晃着头,走了。
凭着以往的经验,更夫知道,说不定朝廷的哪个好官又要遭殃了。
更夫的经验没错。
是的,大明朝说不定哪个好官又要遭殃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兵部侍郎方无争早已经得到秘密情报,他的属下、兵部总督柳元宗已经进入了东厂锦衣卫捕捉的视野之内了。方无争知道,柳元宗之所以会遭到如此之横祸,是因为他得罪了当朝最有权势的东厂大太监万公公。方无争也知道,满朝文武,如今能救他柳元宗的恐怕只有刑部尚书尹正豪了。如今在朝中,只有尹正豪还能与权倾朝野的万公公抗衡一下了。
所以,方无争得到密报之后,立刻赶到刑部尚书府,寅夜拜见刑部尚书尹正豪。
尹尚书已经睡下了。
当家仆来报,说是方无争拜见,尹正豪一时竟然有些懵懂。
“哦?三更半夜,他来做什么?”
但是,尹尚书也知道,这黑灯瞎火的丑尽寅初之时,没有急事方无争是决不会敢来惊动他的。
于是,尹正豪赶忙起身更衣。
来到前厅,尹尚书看到,方无争已经等得焦躁不安了。他一看见尹正豪,急忙站了起来,趋前施礼道:“下官,兵部侍郎方无争拜见大人!”
尹正豪不知他有何事,焦急地问道:“免礼免礼!你寅夜求见,到底有何急事?”
方无争道:“大人,据下官得自内宫的密报,东厂侍卫现在正大举出动,前往兵部总督府,缉捕下官的属下柳元宗一家人去了!”
尹正豪一听,脸色骤然为之一变,他盯着方无争问道:“柳元宗为官一向尽忠职守,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方无争叹道:“下官也说不清楚啊!”
尹正豪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也有些无可奈何地叹道:“看来,又是那个万公公在陷害忠良了!”
方无争急忙进言道:“大人,您位居刑部之首,又以刚直不阿敢于直谏而闻名于朝中,现在能救柳总督的也只有大人了!”
尹正豪乃刚正之人,怎能见死不救。他想了想,然后吩咐家仆道:“给我备轿。”
此时,谯楼更鼓已经打过四更了。
寅时渐逝,卯时已近。
尹正豪赶到万公公府邸时,万公公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怎么也会给他点面子。万公公只让值更的小太监例行公事般对尹正豪说:“你就说我刚刚睡下,不能见客。”
那小太监便鹦鹉学舌般对尹正豪说:“尚书大人,公公刚才入睡,小的不敢惊扰,请尚书大人先回吧!”
尹正豪一听万公公不肯见他,一时间,就觉得气冲两肋,怒火中烧,他知道,他跟万公公的矛盾将以柳元宗的蒙难为导火索,很快就要公开化了。
就在尹正豪转身离开万府的时候,他分明看见,那个狡诈的小太监嘴角咧出了一个冷然的奸笑。
一时间,就有一种受辱的感觉像刀尖剜心般深深刺痛了他的灵魂。
几乎与此同时,锦衣卫的马队已经闯进了总督柳元宗的府邸。
柳府上下,一片混乱。家奴侍女,一个个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般纷纷逃窜。
那些如狼似虎的东厂侍卫们已经押着刚从梦幻中醒来的柳元宗以及他的妻子女儿从各个房间来到院子里。
总督柳元宗,在百万兵中也没有像今天这般狼狈过,他的紫黑色的脸膛因愤怒而扭曲得变了形,他挣扎着,狂叫着朝那两个押解着他的东厂侍卫吼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目无法纪的锦衣卫,我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什么抓我?”
其实,这些锦衣卫们也不知道柳元宗到底犯了什么罪,他们不过是按着万公公的旨意,例行公事罢了。那个为首的侍卫,终于被柳元宗喊叫得不耐烦了,他阴阳怪气地逼视着柳元宗道:“想知道你犯的什么罪么?那好啊,你把耳朵给我竖起来,听清楚啦,你勾结外邦,阴谋灭我大明,知道不?你犯了满门抄斩十恶不赦的大罪,嗯?听明白没有?”
柳元宗悲愤地叫道:“证据呢?你把证据给我拿出来!”
那个头目冷笑着说:“证据当然有,没有证据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你这总督头上动土!不过,这证据暂时没在我身上,等你见到了万公公,他老人家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
说到这,那个头目朝押着柳元宗的那两个侍卫把头一摆,狂傲地说道:“带走!”
就在这个时候,尹正豪怀抱着裹着剑套的尚方宝剑赶到了。
尹正豪站在柳元宗府邸的大门口,威严而凝重地轻声喝道:“慢!”
十几名锦衣卫一下子就认出了站在门口的刑部尚书尹大人,他们不由自主地都站住了。
那个头目一见尹正豪,也不由得一愣,但是,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了。
“噢?原来是尹大人?大人,有何示教?”
尹正豪凛然说道:“把人给我留下!”
那头目因有万公公给他撑腰,竟然有恃无恐地对尹正豪发问道:“凭什么?”
尹正豪刷地一下打开剑套,厉声道:“就凭皇上所赐的的这把尚方宝剑!”
在场的所有的锦衣卫一看尚方宝剑,一个个都傻了眼,刷啦啦急忙跪倒,山呼万岁。
尹正豪面无表情地朝那些跪倒在地的锦衣卫们淡然说道:“平身。”
那个头目知道,今晚上他的使命无论如何也是完不成了,于是,他悻悻地对那些呆愣在旁边的卫士们说道:“我们走!”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过后,刚刚遭受了洗劫的柳府又恢复了平静。
柳元宗眼角带泪,趋前拱手向尹正豪拜谢道:“家门不幸,遭此飞来横祸,多谢尚书大人救命之恩!”
尹正豪此时却忧心忡忡地看着满面灰暗的柳元宗说:“唉,只怕那万公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啊!”
是的,万公公这个权倾朝野说一不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大总管,怎么肯善罢甘休呢?
果然,第二天早朝,他就给崇祯皇帝上了一道折子,历数了兵部总督柳元宗勾结外寇的罪行,并把刑部尚书尹正豪妨害公务,包庇人犯的行径也一并捎上了。
这些日子崇祯已经被内忧外患给折磨得精疲力竭,身心具损了。昨晚,他又在乾清宫呆坐了一宿,河南的饥荒,山东的流民,陕西的李闯,都闹得他寝不安蓆,食不甘味。他刚刚躺下,更鼓就打响了早朝点卯的时辰。
现在,当他看到朝中两位重臣又因柳元宗而闹起风波,不由得眉头微皱,烦躁起来。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尹正豪一看,只得出班奏道:“万岁,兵部总督柳元宗乃朝廷重臣,有功于国家社稷,若是仅凭一纸罪状,就妄加逮捕,微臣恐朝中所有百官都将人心惶惶啊!万岁,此事一定要三思而行啊!”
崇祯望了望尹正豪,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没等他开口,万公公已经出班奏本了。
“启奏万岁,柳元宗罪证有目共睹,尹大人所言,不过是强辩之词,亦是危言耸听!尹大人执掌朝规,深明法纪,为什么对柳元宗竟然护起短来?如果不是结党营私拉帮结派那就是老糊涂了罢?”
尹正豪一听,一时就觉得气冲天灵,急忙出班奏道:“万岁,万公公所言罪证,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捕风捉影罢了,人命关天啊,万岁圣明,请容微臣再作调查,辨明真伪,再呈万岁做个公断,使满朝文武心服口服,也还柳元宗柳大人一个公道!不知万岁意下如何?”
尹正豪的话音还没落,万公公已经满面怒容,他狠狠地盯着尹正豪道:“原来尹大人的意思是说万岁不明是非,无法分辨咱家奏本的真伪了呗?”
尹正豪立刻分辨道:“微臣并没有这么说!”
两个人在朝廷上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满朝文武一个个都不敢做声。
崇祯皇帝终于被他们吵得不耐烦了:
“够了够了!两位爱卿不要吵了,你们一个说他死罪,一个说他无罪,一个说他证据确凿,一个又说罪证有假。依朕之意,这么办吧——”
崇祯说完,看了看站在下边的两个大臣,他知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万公公是他的心腹,掌管着东厂的要害,而尹正豪则是刑部尚书,家中养着清客无数,尽是武林高人。这两个人可以说是他的股肱之臣,他只有笼络住这两个大臣,才能笼络住满朝文武。所以,这两个人他都不能得罪。
满朝的百官也都瞅着崇祯皇上,看他如何处置这件事。
崇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缓缓说道:“柳元宗死罪暂免,活罪难容——先押入天牢,待罪证落实,再做定夺。”
说完,也不待两位大臣有什么表示,就宣布退朝,匆匆回后宫去了。
大明朝的又一件冤案,在万公公的策划下,就这样又在这秋色凛然的京城上演了。
柳元宗被押往大牢那一天,他的妻子、子女、奴仆、俾女等几十口人悲悲切切地一直送到门外。柳元宗仍然一脸正气,期待着还有平反冤狱的那一天。
但是,他的妻子却哭倒在路上了。
就在京城这幕人间悲剧刚刚拉开序幕的时候,远离京城的蛮荒大野长白山区,也在上演着一幕悲剧。
就在这天晚上,长白雪山派的掌门人袁丕极的独生女儿袁雪儿突然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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