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风尘见二人远去,暗自出了口气,来到床边向着雪无痕施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雪无痕冷冷地道:“不敢,你方才也救了我一命,咱们全当扯平了。”顾风尘摇手道:“哪里,前辈救我在先,便是恩人。”雪无痕也不与他辨白,歪着眼看他:“你是少林派的吧。你师父是谁?”顾风尘道:“我已被遂出门墙,不再是少林弟子了。”雪无痕道:“那为何穿成这样?”顾风尘也不隐瞒,将路送莲儿至万花谷,中毒离谷后又遇白袍老者之事说了。
雪无痕静静地听着,最后道:“你要找的人说不定我认识。”顾风尘喜道:“不错,前辈见多识广,或许见过此人。”说着将背上的画轴取下展开。雪无痕一眼盯在画像上,冷冷一笑,道:“不错,我的确认识。”
顾风尘急问:“他在哪里?是不是在甘肃?”
雪无痕皱眉道:“甘肃?他埋在甘肃吗?”顾风尘一怔:“什么?埋在甘肃?”雪无痕道:“一个死人,不是埋在甘肃,难道还是住在甘肃吗?”
顾风尘吃了一惊:“他死了?”
雪无痕道:“不错,此人已死去十几年了。”
顾风尘急道:“怎么可能?他若死了,那小丫头为何还要去找他?”雪无痕道:“那小丫头多大了?”顾风尘道:“也就十一二岁吧。”雪无痕道:“对啊,她出生以前,此人就已不在人世了,她如何知道?”顾风尘道:“前辈如何知道?”雪无痕道:“此人出自太岳派,是本教的大仇人,若不是他,我们泠教主又怎么会轻生就死?哼哼,如果他没死,姓雪的第一个便要找上他。可惜呀,他死了……这个仇红莲教永不得报,实在一件最大的憾事。”
顾风尘瘫坐在床上,眉头紧锁:“他若死了,那小丫头的命也就……”
雪无痕盯着他,问道:“你身中奇毒,为何不死?”顾风尘淡然一笑:“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了。”
雪无痕道:“你知道是谁射你三枚毒针?”
顾风尘摇头。
雪无痕道:“那是四大世家中的龙谢兰。”
顾风尘一惊,这个名字他当然耳熟能详,只是不明白她为何要杀自己,雪无痕自然心知肚明,道:“其实四大世家一直想在江湖中取少林而代之。成为武林第一大帮派,怎奈少林寺数百年来人才辈出,武功方面更是冠绝天下,所以四大世家便想利用江湖中的仇杀来削弱少林派的实力。数年前少林派遭受最大挑战,藏边众多秘宗高手齐至少室山,一番拼斗下来,藏边秘宗高手丧失迨尽,而少林七大高手也只剩下一个广性。少林派从此势衰,江湖地位被四大世家取代,此事就是四大世家暗中挑拨的。今日龙谢兰算定我车子里是人质,你呼吸急促,她定已听出你的内功源出少林,所以暗地里射你三枚毒针,是想要你的命。你的小命一完,外人一定以为是我做的,由此红莲教与少林便结下了仇,以后他们再次围攻红莲教,少林派还会置之不理么?”
第五章第七节
顾风尘心头猛然一跳,他听广性讲过十数年前四大世家围攻红莲教之事,当时红莲教在江湖中虽属邪派,但只是重要人物行事乖张而已,倒不算得多么残暴。四大世家联合江湖门派剿灭红莲教时,原本是想联合七大派,但少林与武当推说红莲教恶名不著,此举有违佛道本旨而未参与。其实真正原因是因为红莲教与这两派极少瓜葛,两派犯不上为人出头而自伤元气罢了。
雪无痕最后一次全力运功,只听滋的一声轻响,最后一股毒血被逼了出来,他将真气运转一番,确定已无丝毫毒质残存,不由得哈哈一笑,跳下地来。
顾风尘见他恢复常态,也替他欢喜,但身有要事,不敢久停,于是向雪无痕施了一礼,道:“雪前辈,在下还有要事,如果侥幸不死,施主的大恩,定当后报。”说着便要离开,雪无痕道:“且慢,我只问你一件事。”顾风尘道:“请讲。”
雪无痕道:“那个拉你下悬崖的白袍老者,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顾风尘道:“在下知无不言,确是不知他到了哪里。”雪无痕点点头:“好,你走吧。”
顾风尘再次礼过,从衣架上挂的嫖客衣服里摸出一把散碎银子,大步出了妓院,到了市面上买了匹马,加上一鞭,不多时已出了大同城。
他觉得身上的衣服甚为显眼,便将它反过来穿上,不让那个红色莲花显露在外,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肚子里咕咕直响,现在*得饿得狠了。
路边有不少茶摊酒肆,顾风尘走了几家,见到一个酒馆,走进去大吃大喝了一通,找个农家借个宿头歇了。
可是直到半夜,他也没有睡下,心头总在想:“如果就这样回去,告诉阴阳二仙,这二人定然不会相信,多半要害了那丫头性命,可雪无痕的话肯定也是真的,这倒如何是好?
想了半夜,猛然心头一亮:雪无痕说此人是太岳派的,太岳山就在山西南部,不如上太岳山打问打问。
由于心中主意已定,顿时觉得头脑清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顾风尘草草吃了饭,上马而行,有马代步,五六百里路程只用了不到四天,这天天色近晚时已来到太岳山脚下。
太岳山又称霍太山,远古时期人们曾误以为此山乃华夏第一高峰,因此冠以“太”字,相传大禹治水时曾登此山祭天,汉代定为祭天名山的“五镇”之一。
太岳派自两百年前祖师木道子创派以来,一直是北方一大派别,主观青松观便设在绵山上。顾风尘从未到过这里,虽然天晚,但见远天红霞余晖,映照松尖,眼前古木参天,溪涧纵横,枝头鸟鸣猿走,别有一番情趣。
顾风尘一边观看风景,一边纵马上山,直向绵山而来。
青松观建在山腰处,但越向上行,山势越加陡峭,顾风尘将马拴在道边树上,自己独自向上攀登。过不多时,前方出现了灯光,那便是青松观的山门了。
顾风尘来到门前,见两盏灯笼摇摆在夜风中,一扇红漆大门半开着,漆皮已失去了往日颜色,有些地方露出了腐朽的木质。顾风尘微微叹息一声,暗道数十年前,这太岳派还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大门户,现在却已是山门冷落,不复旧观了。
他举手向大门拍去,却只听轰的一声,两扇门居然平空倒了下去,顾风尘吃了一惊,仔细看那门枢时,发现早已断折,此时他才注意到门扇上有两个大大的掌印,入木三分。
第五章第八节
顾风尘暗道:看这样子像是太岳派的‘仙人印’掌法,听说近二十年来,太岳派武功大不如前,究其源由,是多年前太岳派与红莲教曾有一场恶战,太岳派高手死伤惨重,年轻一代尚未入门,所以很多高妙武功便没了师承的缘故。如今这仙人印掌法只有副掌门张寻仙能练到七成火候。此人好酒无状,看来是他打的,这张寻仙多半也是个败家子,可能是酒后学起了鲁智深,来个醉打山门。
心中一边想,一边跨步而入,哪知刚刚进门,迎面一条黑影便扑上来,未到近前,顾风尘就闻到一股血腥气。那人张开双手,来掐顾风尘的脖子,顾风尘大为不解,暗道:太岳派武功中,从未听说有此一招,难道是太岳派别开生面,另创了一门武功出来?
想归想,总不能让他真的掐到。顾风尘向边上一闪,那人便扑地倒了。顾风尘借着门外的灯光一看,见此人身着道袍,正是太岳派门人,只是全身浴血,奄奄一息。以手指天,咽喉里哽了两声,便断了气。
顾风尘心底暗惊,借着灯笼的光可以看到,此人胸口一个血洞,似是长枪铁矛之类造成的伤口。
再向里走,转过山门便是天井,猛见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六个恒山弟子,血流了一地,顾风尘一一探看,都是胸口受重创而死,心中不觉一凉,如果太岳派的人死绝,那画像上人的消息便再也打问不到了。
他急急地来到二门,推门而入。
二门内是一个大大的院场,内植着十数棵古松,顾风尘借着门前的灯光猛然看到一个人正背对着二门站在一株松树下,此人道冠散落在一边,头发蓬乱,一动不动。
顾风尘慢慢走到此人身侧,一眼看去,不由得眉头一皱。
但见此人双眼暴睁,神情凶恶,双掌直伸,竟已完全打入松树树干内,满树的松针几乎全部落光,地上铺起了一层,胸前一个血洞,一滴滴鲜血尚未流尽,落在松针丛中。
能以双掌打入松树,这等功力必是副掌门张寻仙无疑。
可现在张寻仙也已是个死人了。
顾风尘早已看出,敌人原在树前,张寻仙双掌打出时,敌人绕到树后,然后一枪透树而过,刺杀了他。
现在想来,张寻仙一定是在山门就发现了敌人,尾追在后,敌人也许只有一个,他进得门来举枪便杀,张寻仙直到他杀死所有观中弟子后,也没有追上此人,最后还被敌人一枪夺命。
顾风尘举眼看去,青松观中黑漆漆的全无灯火,大门虚掩,里面悄无声息。他从张寻仙身上摸出一个火折子,慢慢走上台阶。正要推门,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服是不服?”这声音极是动听,竟是个年轻女子。
另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我若服了这顺天丸,今后便要完全听命于你,哼哼,你动手好了,贫道宁死,也不做你的奴隶。”那女孩子道:“你不服我的丸药,我便没有办法了吗?看招!”风声呼呼,像是交手的样子。
顾风尘忍不住轻轻推开了观门。火折子闪起,观中蓦地一亮。
亮光甫起,顾风尘就见一柄长剑如电闪星飞一般刺到,长剑握在一个高冠道人手中,这道人足有五十岁年纪,须发皆白,他身形飞起,人剑合一向顾风尘猛刺。
第五章第九节
看这一剑的气势,颇有破釜沉舟的意思,因为这已是他的最后一剑。
道人全身浴血,也不知伤过多少处,屋子里剑痕纵横,窗棂被剑风扫得七零八落,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顾风尘曾听广性讲过各派掌门人的事,看眼前飞来的道人模样,正是太岳派掌门无涯子。
这一式人剑合一,正是太岳派不到与敌同归于尽时不用的绝招:人鬼同途。
顾风尘猝不及防,等看到剑尖飞来时,迸发的寒芒几乎已碰到他的鼻尖。他就算功力不失,亦难躲避。危急之中的顾风尘手无寸铁,只得向后急退,同时除下那件外袍,向剑身卷去。
但无涯子这一剑已汇集了全身功力,着实非同小可,只听裂帛一声,已将那件白袍刺穿,顾风尘手臂剧震,那一剑上凝聚的内力已传到手掌,拿捏不住,那件白袍飞上半空,上面鲜血样红的莲花展现开来。
猛听观内黑暗中有人“咦”了一声,然后剑尖便突然失了后力,软软地垂下去,铛啷一声,落在地上。无涯子双目暴睁,看着胸前突出的一段枪尖,抢出观门外几步,伏倒在地,就此毙命。
一颗绿色的药丸自这道人手心里骨碌碌滚到顾风尘脚边,停下不动。
顾风尘叹息一声,暗道:看来太岳派上下,已无一人活命。画中人的消息,我却向哪里去打听?究竟是谁有如此本领,一夜之间尽灭青松观?顾风尘拾起那药丸看了看,然后走到无涯子尸体旁,伸手拔下那枝枪,打亮了火折子细看。
那是一枝与众不同的枪,整枝枪身似是亮银打就,灯下闪闪发光,入手不甚沉重,枪头九寸长短,极其锋锐,最奇的是,枪头下没有枪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