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奇鸣-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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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忽地笑道:“现今,我天国里尽弃女子缠足的恶俗,从此不知消除了你们多少苦楚呢。我等却也除去了这垂辫的旧习,只愿自此是为新的开始。你说是吗?”天雅满怀着心事,只静静地听着。想起朱平即将随军出征,她一时心急,愁容堆面。朱平见此,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用担心。如今,我们太平军兵强马壮,不会出意外的,一定可以拿下湖口。”“这我知道,我是担心你,你。。。。。。”朱平听了,望着她稍藏思绪的眼神,心里忽地一颤。
这时的朱平,不知该做些什么,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不过看到天雅那不容自己放肆的眼神时,只含情脉脉地说:“小雅,原来你是担心我啊。噢,你不用害怕的,我自有主张。”“能不能不去,你?”她温情的目光对视着朱平,使他不能逃避。
过了一会,只听朱平静静地说:“ 此次战役,翼王对我等寄予厚望;再说,既已是兵,则勇字当头,岂能于战前退缩?”天雅听他这般一说,更是担心了, “不行,我去和翼王说,将你调至他身边,不许你上前方。”朱平急了,也顾不了那许多,将她揽入怀里,“小雅,我没事的,我答应你,会完整地回来,绝不辜负你的一片情意。”天雅见他如此冲动,便用力挣脱,谁知朱平将她揽得更是紧了,她也就不再挣扎。
天雅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因为根据军纪,参战新兵不得再行调动。朱平觉着她似乎放下了心事,才轻轻松开了手。天雅不觉一笑,“却也有这么安慰人的吗?不过,倒也让人觉着温暖。”“小雅,营中自有军纪,纵我有千言万语,也不能因此耽搁你太久,所以我心急之下才会如此,只想你不要以为我是轻薄之辈才好。”“你何必这样说,我都明白。只要你明了我的心意,我便足够了。话不可多说,我该回了。”“若得胜时,定要结下连理,永世不离。”天雅听后,笑了笑,向营中走去。
明月当空,朱宁着实难眠,她披着睡衣从女营帐内来至后方的一片院子中。这院里有花有草的,还时常听有虫子的鸣叫声,只是,让听的人越发觉得寂静,感到了孤单。
“这辈子,却也总不能在孤单中度过吧。”她想着心事,低声私语。
听着叹声,陈益凡从营外走了过去。他如往常一样止了脚步,站在墙边,这座墙拉开了他俩的距离。朱宁听着细碎的脚步声,便知墙外的人早已在此守候。她念此,淡淡地笑了笑,墙外人听了,似得了安慰一般,便在墙上敲了三声,朱宁也轻拍了墙上三声。过后,她收拾了心情,疾步走向营中。
这段日子以来,陈益凡时常陪伴着她。朱宁曾一次次回想着先前的幕幕,经过了无数个痛苦的夜晚,她甚至决心回到龙山脚下。她心事重重,人也消瘦了。只是,益凡的细心陪伴减轻了她心中的苦楚,慢慢的,在这现实的生活中,她懂得了许多,想起了人不能仅靠片片回忆过日子。
来营之后,方一心着实忙碌,在军中一直找寻着师父行风所说的人,由于行事多有不便,一时没有结果。
方一心与朱平同在一个营中,平时操练也在一起。他时刻不忘此行的目的,与军中兄弟相处得并不融洽,倒是朱平处处为他周旋,才得以兵营里相安无事。
翌日,遵翼王军令,将于帅营中商讨湖口一役。
等不多时,大家便都齐至。只听一声喝令,随即一人进入营中。
此人颇具将帅之风,只见众人齐请道:“属下参见翼王。”翼王石达开左右随有文武双将。
方一心于营前守立之时,无意间见石达开身边的文将下巴有一红痣,还听得石达开称他国军师。原来,国良才是石达开旗下军师,怪不得他对太平军营中之事了如指掌。方一心暗中作笑:表叔有幸了,可轻而易举获知贼军机密。破贼军湖口之役,简直易如反掌。
少顷,石达开看过众人,令道:“本王先前已阅过国军师拟写的湖口一役作战策略,正合本王心意。兵分三路,可攻亦可援。此战,望请众将齐心协力,确保战事万无一失。”“谨遵翼王令。”
随后,方一心依行风所教之法,用信号联络到了国良才。
“你就是大人心腹之将,国良才国将军?”“嗯?放肆!”国良才圆睁双眼,目光咄咄逼人。“实不相瞒,我乃曾大人的表侄,晚辈方一心见过将军。”“嘘,小声一点。噢,原来是一心啊,早听大人提起过你。只是啊,这长久以来,我一直潜伏于贼军之中,没有机会与你相见。却也不知,大人有何新的吩咐?”国良才狡黠笑着。“奉曾大人之命,令我来此配合将军,以致贼军一动,我等便知其所为。”“嗯,原来如此。”国良才心中隐隐不快。“真是少年英雄,佩服,佩服啊。”“将军,哪里的话,以后我等定要齐心协力,以助大人。” “好!哎呀,我一人在此,终日惶恐不安,怕坏了大事,正为此事担忧呢,想来现在好了。对了,方贤侄,往后不要这般时刻找我,这里有眼线,小心为妙。以后若有事,我自会找你;倘若你有急事,可于黄昏时候寻我,因为此时便于行事,不会招人怀疑。一心啊,万事小心为上。”方一心笑道:“一心谨记。还是将军想得周到,一心以后定会照办。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太平军中两位首领冯云山和萧朝贵先后战死,这事可与将军有关?”“贤侄,不必知时,无需多问。我这里虽是安全,但你我接头时间不能过长,以免招致麻烦。只不过,说起此事,我也是奉命而为。如今,贼军势盛,不可不用计治之。更何况,我等需忘记对错,只知一心效命于主公曾大人。正所谓顺我得昌,逆我致亡,怪不得别人。一心,你有所不知,主公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当以死相报呀。”“将军之志,一心叹服。”国良才笑藏于心。
有一会,国良才见时候不早,便寻由回转。方一心暗中随之,发现他所言非实,他并非如其所说去了帅营,而是回了军营。看来,此人久留太平军中,到底怎样,尚不可知。他言要去帅营之中,莫非是想向我表明,其已深得石达开的信任,可随意进出帅营。他还不是想说,若在我方不得意,其大可留用于太平军中。两军交战,他定是想彰显自己乃股肱之人啊。此人并非简单之辈,得需提防,必要时,当言于表叔知晓。方一心念此,不禁叹息。
话说益凡心里放不下朱宁,在墙外走了一圈,想起朱宁先前所说,便径直去了莲子池边。
这莲子池实为荷花池,与大龙山下的莲子池甚为相象。
他猜得没错,朱宁正坐在树荫底下,眼望着塘边的青绿。益凡轻步走了过去,没有言语,他知道朱宁又在怀念往昔的日子了。是的,她难忘家乡的点点滴滴,难忘美丽的桃园,难忘风景宜人的大龙山,但最为难忘的还是一个人,一个曾与自己朝夕相对的人。人总会如此,难道不是吗?现实中的感情真真切切,可在朱宁想来,总也湮灭不了心底最初的那份情感。益凡知道她的痛楚,只是陪她坐着,毫无话语。此时,朱宁需要的并不是言语上的抚慰,她要的或许是心灵间的融通,而这只有在静默中才会如此真切。。。。。。
营中众将士皆知,翼王治军甚为严厉,用人不拘世俗,凡有才者必尽其所能。为此,每于新兵将官选拨时,都定量考之,朱平等人也无例外。
早在朱平等人刚来之时,石达开就命人于营中设置了一题。此题为一纸灯笼,上下密封,猜题之人不许言语,用行动表示,打一四书古语。石达开又命知谜底者进帅帐之内答题。一时间,众人议论不止。后来,有几个入得帐内,却都无一猜中。
朱平念此,冥思了一会,便请命进入帐中。
他手拿灯笼,仔细撒下三面灯纸,尔后走过几步,又撒下一面灯纸。过后,朱平退出帐外。考官暗暗点头。
猜题事罢,翼王向考官寻问今日情形,那考官报称:“今日一题,众人都觉得甚难,唯有一人,名叫朱平,事从军中一营,此人答对谜底,即‘三思而后行,再思行矣’。”翼王听后,甚为欣喜,命人即传朱平帅帐相见。
。。。。。。
“原来是你。”“翼王,正是属下。”朱平回了句。“朱平,本帅问你,大丈夫当如何行事?”“启禀翼王,当能屈能伸。先前,汉之名将韩信忍胯下之辱,是为‘屈’;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助高帝成就大业,是为‘伸’。”“那本帅再问你,大丈夫于危难之际,又当如何?”“禀翼王,人无危难,不成其才。先前,大唐功臣秦琼曾于危难之际卖过马匹,大明开国之帝朱元璋曾于危难之际当过军中马夫。由此可见,大丈夫于危难之际,不可意志消沉,磨灭心志,而当忍辱负重,坚定心中所想,以待时机。”石达开听过,随即说道:“今日来此一事,不可与众人说起。”“遵命!”“你且回营,有事,本王自会传你。”朱平领命退下。翼王见朱平退出帐外,不免暗自点头,心想此人乃可用之才,若经磨练,他日定可担当重任。
说起今日军中议事,朱平并未守于营外值事,早先,石达开已吩咐朱平于黄昏时去他帐内议事。
见朱平到来,石达开说了句:“本帅现有一事,你若能不辱使命,帐外这队人马以后就归你调遣。”“请翼王示下。”石达开目光锐利地看过朱平,“此事非同小可,湖口一役,你所带的这队人马将会事关全局。本帅相信自己的眼力,你定会不负重望。”“朱平谢过翼王赏信。”“朱平,本帅用人各尽其才。帐外这队人马虽只有区区十人,但他们个个都是久经沙场之人。你此次前去,要依计行事。切记,此事不可告之他人。”“属下领命!”
走了一程,朱平不觉来至女营帐外,心想此时定是见不着天雅,便快步向营里走去。
他行过几步,忽听得天雅的声音,细细瞧去,不想尚枫也在。
“小雅,你。。。。。。你怎会在这里?”天雅看过尚枫,笑道:“怎的就不能在这了?方是哥哥叫我出来的。”尚枫想起朱平方才营外值事没有前去,便追问此事,朱平只是笑而不言。“你呀,不要掩饰了,定又是念‘义’而忘军纪了。翼王怪罪下来,看你怎样担当。”朱平淡淡一笑,道:“小雅,翼王已然知晓。”“哥哥,你看他说的。”“如此最好。我来找妹妹,就是想问她可知你去了哪里。朱平,你有时让人好不着急。”“我。。。。。。”朱平看过天雅。“好了,以后有事要记得说声,不然,我怎么放心将我这妹妹交由你照顾?”“哥。。。。。。”“是,大哥。”尚枫听后,笑道:“早该叫我大哥了,我这妹子以后可有人管了。”“哥,看你说的。”三人又说笑了几句,朱平便离身去看姐姐朱宁。
方才天雅言及朱平念义而忘军纪,是为那日翼王传令新兵演习,朱平为营中一受伤兄弟外出采药,因而迟归,后被翼王传入营中训话,朱平方知军令不可违。
当时,营帐之内,只听翼王训诫道:“朱平,你既已从军,就该知军法如山,不可废公。”众人见此,皆请道:“翼王。。。。。。”石达开看过帐内,缓缓言道:“依军规,朱平本应重责不贷,但他也是‘义’字当头,无心而犯。本王岂会不知?朱平,今日之事姑且记下,往后,万不可再违军纪了。”“是,翼王。”
待众将士走后,石达开感慨道:“此人日后若能为将,定会爱卒如子,如此,兵士多以死效之。”
不一会,朱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