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极品无赖-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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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有说不出的憋闷,眼中忍不住眶下两汪泪水,同时也倏然懂得自己在心中真正疼惜的原来只有林凤凰一个。
银若雪不知他心中所想,道:“你说要我回去将方威的白虎营调来参与攻打梁济寺,怎个调法?”
童牛儿强敛心中的哀戚之悲,道:“我有白虎营的调兵令牌,你明日回京先找藉口将方威支去别处,然后用令牌将他营中众人皆调来为我们所用。”
银若雪性本顽劣,听罢拍手称好,笑道:“待方威得知后怕不气死才怪。”
童牛儿沉吟道:“剑阁中人既然皆是侠士,该想办法救他们一救才好。”
银若雪因云婆鹤翁待她挚诚,是以对二老深有好感,爱屋及乌,也觉得童牛儿言之有理,道:“可怎个帮法?”
童牛儿道:“梁济寺此次劫掠宝马镇,只是大半僧兵。还有少部分在寺中守卫,待锦衣卫攻入后必要四散奔逃。他们熟悉此间地理,一旦遁入山中,则如水入川,消隐于无形,再想抓就难了。我看不如叫剑阁中的众人埋伏堵截,帮忙抓捕,日后也好为他们开脱。”
银若雪道:“这主意不错。”童牛儿道:“我还有个更妙的。”银若雪道:“说来听听。”童牛儿道:“明回京时找大哥杜天横,说你得到确切消息,剑阁中的匪盗三日后化装成梁济寺的僧人要摸下剑阁进京刺王杀驾,叫他带本部人马在昔日云婆鹤翁所居之处截杀。”
银若雪听得糊涂,道:“什么呵?”
童牛儿笑道:“你想,攻打宝马镇的僧人一旦被攻,必向回逃;而梁济寺的也要往山下跑。若无人堵截,岂能全歼?杜天横为人阴狠,手段毒辣,最适合干这个,管叫一个都逃不掉。”
银若雪拍掌道:“这一招够狠,是断子绝孙的主意。”童牛儿笑着打她,二人闹成一团。
回到梁济寺时刚好五日。
悟明和尚见徒儿平安归来,将悬着的心放下,让童牛儿净面更衣。
问起此行状况,童牛儿一面随口胡编,一面暗想:这老和尚救我性命,待我不薄。我总须图报才好。”自怀中摸出由齐都尉着人画的城防地图,将驻守军队人数、巡查间隔时间、哪里易攻打等等皆按事先谋划好的一一讲了。
他笔下虽拙,口齿却伶俐,悟明听他讲得明白,十分高兴,拿了地图去找悟空悟真商量去。
童牛儿送他出院,转身回走时,见唐婉莲正在自家房间门口掩身而立,向自己眼巴巴地望着。童牛儿心中忽地一热,觉得那间屋子倒真叫自己有想回家的冲动。
第四十三章 忘却凡尘事
待进房中,唐婉莲先就哭出,扑过抱了童牛儿道:“真怕你——平安回来就好。”童牛儿软语哄慰片刻,自怀内摸出一封信来交与她。
唐婉莲展开看时,见是父亲唐叔德所书,其中言语间对童牛儿多有赞誉。唐婉莲见爹爹满意,抿唇窃笑,心下甚觉甜蜜。
童牛儿看着奇怪,道:“你笑什么?”唐婉莲羞红双颊,低头道:“爹爹说我——有眼光,为他挑了个——好女婿。”
童牛儿忙摆手道:“不算的、不算的。唐小姐,我配不上你,你待来日另寻佳偶吧。”唐婉莲听他又拒自己,心中委屈。但此事不好强辩,只有暗自垂泪。
童牛儿自坐一旁,暗想:便是若雪那脾气又岂能容你在侧与她争夫?怕不一枪把你挑了才怪。唉,天仙遭受的我终不能让你也受一次。”
想着这一半日战事就起,到时刀枪齐举,血肉纷飞,人人自危,怕没有人会在意管顾林凤凰的死活,需提前将她寻到救出才好。童牛儿见寺中抽调人手准备进攻宝马镇,正是趁乱之时,便四下寻找关押林凤凰的所在。
凌晨天刚初晓,他推门出房,悄悄绕过巡夜的岗哨,穿过五层院子,向后山摸去。
翠屏峰山势嵯峨,峰谷回环,地势外看平平无奇,其实内里复杂险峻。梁济寺便依山势建在一个回凹的山怀之中,三面临壁,易守难攻。在寺后有一片甚大的空旷之地,方圆足有二十几亩,筑有大大小小数百个砖塔、石塔,是寺中高僧圆寂埋骨之处。
梁济寺历时本远,已经千年。但因为名声不显,不为世人所知,是以香火不盛,只算是小僧小寺的规模。寺中原也都是吃斋念佛、一心向善修行的正经僧人。
直到天竺武僧通明大师落身其中,极力倡导武学,不想竟招惹来大批心术歪斜的江湖人物投身到门下。
通明大师武功虽然精妙绝伦,与人情事故却一窍不通。他心性纯如孩童,不辨善恶,任人欺骗,只数年间便把好端端一座佛家净地变成阳间屠场,他却被蒙在鼓里,惘然不知。
但寺经千年百代,代代皆有得道的高僧坐化圆寂。按佛家的规矩,照其生前功绩的大小和声名彰显的程度建塔埋骨,累时至今,已建了几百座塔,渐成规模。
但童牛儿却早听寺中僧人暗地里议论,说那塔有几座是空心的,里面不埋佛骨,专藏金银珠宝。更有人传有的里面藏有女人,以供悟尘悟空等人背着悟明和尚偷偷yin乐。
童牛儿听此言语入耳,先就想到林凤凰怕就被藏在其中,是以第一个去处便选了这里。
待钻入塔林,倒被吓了一跳,不曾想到骨塔竟如此之多。一座座砖塔、石塔看过,却不见一个是空的。
他寻来寻去,来在一座白石叠砌,堆棱鼓檐的九层高塔前。见这塔甚少风吹雨打的痕迹,显是近几十年里新建的。转到后面,有一扇石门半掩,四外沙土打扫的干净,显然有人常来常往。
童牛儿心中忽地一喜,以为终于找到关押林凤凰的所在。想着里面必要有僧人守卫,将腰间僧衣下掩着的短刀抽出握紧背在身后,轻推石门。
石门虽重,却开得悄无声息。童牛儿先将短刀伸出,向里挥了两下,谛听片刻,却不闻一点动静。心中奇怪,探头张望,待看清里面,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石塔里空间狭小,洞无一物。只在当地有个入口,有一段石阶折转弯曲,沉入下面,显然有个地宫在。
童牛儿悄步走入塔内,向地宫入口里探视片刻,看不出所以。将短刀举在身前,缓步走下石阶。石阶宽不足尺,回环向下,所构空间促狭。想着马上就能见到林凤凰灿如春花般明艳的容颜,童牛儿心中一阵狂喜。
可缘石阶下到里面,见是一个空旷石室,四下宽敞,空荡无物。只在地当中有一个甚大的,上跌坐着一名苍老僧人。
老僧枯似败叶般的面孔在身旁一盏亮如蚕豆样大的油灯光芒照耀下显得十分怪异骇人。他颏下的雪白胡须长过一尺,伶仃身体罩在宽大僧衣下更显细瘦。老僧五心朝天,双目虚闭,如木雕石刻般一动不动。若不是旁的一碗一碟,童牛儿还以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肉身舍利。
瞪着他瞧了片刻,在这悄然无声的地宫之中竟不闻丝毫呼吸之声。童牛儿胆子本大,可不知怎地,此时却觉得头皮扎针,心中空荡。想着此地不可久留,转身便走。
谁知双脚刚动,忽觉颈下一紧,已被人抓衣领提到半空,不待叫出,腾身飞起,摔落在石室的墙壁之下。
转头见那盏灯上的豆大萤火正自摇曳,可老僧仍在枯坐,连一根胡须也不见飘动,但四下却再无人影。
童牛儿张嘴愣了半晌,猛地爬起便跑。可一只脚刚踏上石阶,忽觉衣领收紧,身悬空中。他早有计算,反臂便是一肘撞出。
可肩头刚动,忽觉衣领上的力道已失,身体疾速下落,此时收肘已经不及,正撞在地宫的石壁上。痛得童牛儿大叫出来,口中嘶嘶吸气。
转头见老僧仍在原地枯坐,连衣褶也不见一痕改变,瞧不出丝毫动过的迹象。
童牛儿不敢相信世上竟有人可将身手修炼到如此神鬼难测的地步。明明摔落自己的就是这老僧,却为何寻不到一丝痕迹在?
他喘着气坐了片刻,脑中转着主意,暗把短刀在手中握紧,倏然跳起便奔,同时眼光溜向身后,见老僧果然转瞬不见。还不等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觉衣领又被人抓住,身体悬入半空。
童牛儿平生最恨被耍弄。任他是鬼是神,恼怒一生,惊惧皆去,咬牙把短刀向身后狠命刺出。却听叮的一声响,原来已经刺中石壁。
他用力猛恶,回弹之力自然也大,震得手臂发麻,连短刀也握不住,先他掉落。
童牛儿直恨得齿舌生痒,心肝皆颤,也顾不得被摔的七荤八素,头晕脑涨,略缓一口气,将短刀用双手一合,翻身拼力向前,直向老僧刺去。
老僧双眼眯闭,气息细微,对寒光一泓的短刀似乎毫无察觉,没有一点动静。直到短刀刀尖已及僧衣,老僧才倏然抬手伸二指夹住短刀。
童牛儿知他武功了得,生怕他攻向自己,忙松手弃刀,反身后退。想着已证明他是个活物,目的达到,纵身又向台阶上跑。
老僧怎肯让他走?身形一闪,挡在童牛儿前面。
童牛儿猛觉眼前一花,倏见一柄短刀的刀尖正在身前寸远左右,若再向前,必刺入自己的胸口。可收脚不及,不禁惊叫出来,身体正撞在刀上。却不觉痛,也不见血。低头见刀尖已换作刀柄,才觉周身上下冷汗湿衣,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抬头见面前老僧双眼仍闭,但嘴角微翘,略带笑容中含着一丝顽皮意思。
童牛儿心知自己的生死只在老僧的转念之间,自己斗也无用,逃也难脱。索性放胆向老僧吼道:“你这老鬼,干嘛不让我走?”
老僧缓声道:“你这小鬼,干嘛来扰我清净?”语速虽然平和缓慢,声音却清脆悦耳,似十七、八岁的少年,叫童牛儿好不惊讶。才想起确是自己先闯进来的,论理倒是亏了三分。
但嘴上不肯认下,硬气道:“人家的塔墓都是死心的,你的这一个非砌成空心的。也罢了,还要留个门在,既然有门,又怎能怪我闯进来?”
老僧听他胡搅,非但不恼,还觉有趣,道:“如此说倒怪我不对,需我向你赔礼了?”
童牛儿摆手道:“赔礼就不用,叫我刺上三刀,我就不再怪你。”他这话本是混市面的无赖言语,没有人肯当真去计较。谁知老僧听罢却点头道:“好,只要施主不怪我,便让你刺上三刀又何妨?”转捏刀尖,将刀柄递过。
童牛儿见这老僧如此易欺,立时来了兴致,将刀抓入手中,咬牙发狠道:“是你让我刺的,可怪不得我。”老僧微笑道:“不怪你,尽管刺。”将双手平平伸起,昂头站立。
童牛儿自然知道世间没有无故寻死的人,老僧既然有如此胆量,定然有出奇的手段,他武功高不可测,自己这三刀怕奈何他不得。这样想着,眼珠转动,已有计较。
持刀向老僧道:“好了吗?我可刺了?”老僧道:“刺吧。”双眼仍闭,也不瞧他。童牛儿拿个虚势,一刀刺出。
他站得比老僧低一个台阶,这一刀正向老僧的小腹。眼看刀尖及衣,那灰布僧衣霍地鼓起,似乎转瞬间便灌满了空气。僧衣肥大,立时变作一个球样,童牛儿一刀刺入,将僧衣撕裂。
老僧瞑目而笑,显得气定神闲。童牛儿知老僧将身体在僧衣内随意移动,叫自己伤之不及,暗想主意。
第二刀自左边刺入后,假装失力,向右边划去,将僧衣扯开半尺多长一个大口子。地宫中灯火虽暗,仍可从口子向里看清老僧瘦如麻杆一样的身体正躲在一边刀尖不及的地方,童牛儿见了心中偷笑。
第四十四章 难了善恶心
待第三刀刺出时老僧又将身体移向另一边。童牛儿早料他会如此,瞧着僧衣内黑影闪动,他猛地将臂肘一弯,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老僧身体倏然一震,双目霍然睁开,定定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