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字谶-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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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身体的一阵疼痛和眩晕,我和他终是冲破了最后的道德底线。
一夜炽缠,几许痴狂。
睁开眼时,身边已是空空无人,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红木窗格,柔和的落进屋内,落在绣榻边他曾经睡过的衾枕上,如此的静谧而详和,好像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帷幄,想起昨夜疯狂的痴缠,我面似火烧又五内俱焚般痛苦不堪。如今自己真的彻底成了一个丧德败保
101、 情到深处两茫茫 。。。
,枉顾伦常的坏女人了,下贱得连风尘女子都不如了。一种道德和良心的谴责深深纠缠着我,同时却又伴有那么一丝丝的满足,直搅得我心中翻江倒海,乱如团麻。
腹中的一阵隐痛让我惊醒,轻轻将手抚在腹部上,却是不敢妄动。脑中一个想法倏然闪过,如果,他对我已没有丝毫情分。如果,他已移情于后宫的那众多女子。那么,他报复也好,戏弄也罢,我是不是可以抓住这仅有的机会,来为自己的孩子留一条生路?我想着,却是连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行,我不能再对不起他,绝不能,何况这样太危险了。
“良媛,澡水备好了,是不是先洗个澡再用饭?”阿黛见我已醒,窥着我的脸色走到榻边,小心着问。
我只点了点头,却是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解去披在身上的外衣,将自己酸软的身体浸在温热的水里,阖上双眸,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很坏?像我这种女人,是不是不该活在世上?”似是在问边上的秋婵,又像是在问自己。
“良媛,您可千万别乱想……奴家虽然不知道良媛的过去,可也能觉察些的。当初良媛是不得已随了隐太子的,奴家都是亲眼看到的。其实,良媛和皇上才是真有情的……”
我缓缓睁开眼,看向她。
秋婵躲开我的目光,垂下头继续小声道:“ 其实……前几日良媛病着的时候,皇上每日都是一下朝就赶过来守在良媛身边的,直至夜深了皇后和内监们多次催促方才离开。听良媛迷迷糊糊的说着梦话,皇上还……还偷偷的落泪了呢。皇上当时情急,还要再宣太医来的,后来还是薛才人带的胡太医跪地立誓定会医好良媛,只是不许他人再行插手,以免医术不一,事得其反。皇上这才作罢,却也只允了他两日。还好,良媛两日后真的就渐有好转了。只是……皇上不许奴家们说出来……良媛心里知道就好。”
我呆呆的看着秋婵说完,早心中酸热,眼里含泪了。看来那日在病中看见他在榻边,并不是做梦了。
“你这死妮子,嘴上一点把门的都没有。连皇上的旨意都敢违了。”阿黛嗔怪的瞄了眼秋婵,拿过布巾轻轻为我擦拭着身子,正色着道:“良媛现在已是皇上的人了,此事非同小可,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让苏公子开药来。”
阿黛的话让我一下警醒。我锁紧眉头,知道已没有选择,不得不抿紧双唇忍下酸苦。狠着心,含泪点头。随又呐呐的嘱咐二人道:“皇上在青兰阁……过夜的事,万不可透露出去。”心里却是一片茫然,不知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与李世民之间有了这样越矩的事,我是断不能再这般下去的了。为自己,也为他,万不可让他的圣誉毁在我的手里的。
101、 情到深处两茫茫 。。。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没有他的允许,我又要怎样出得宫去?
“良媛,您莫愿奴家多嘴。这可是您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了,难道良媛甘愿在清兰阁寂寞的过一辈子么?”
“行了”我冷冷嘱咐:“这件事以后休要再提。”
阿黛见我不悦,也不再多言,只是默然的为我轻拭着身子。秋婵又探了探水温,便起身去加热水。
洗过澡,进了午饭,阿黛便出门去寻清阳拿堕胎药来。可转瞬便回来了,说是据内监告知,清阳已被皇上派出宫去办差了。无奈,心里再急,此事也不得不暂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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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此情此恨几时休 。。。
笃、笃的扣门声在静寂的午夜响起,我蓦然惊醒。倾听着院内阿黛的一声低问,随后一太监压着嗓子低低的道:开门,是皇上……
我心里倏的一跳,急急下榻去掌灯。匆忙跪伏在地中毡上的方几旁,刚燃起一点微弱如豆的烛苗,便听见寝房的珠帘一阵脆响。
我怔了怔,缓然的将垂至胸前的乌黑长发拂向身后,盈盈起身。
煌煌的灯火烛影里,李世民站在门处静静的凝视着我。我垂下头,瞥到自己一身雪青色寝衣,也顾不及失仪,只是略显惶窘的跪下去见礼。
他缓步踱至近前,半晌方无言的扶起我,轻轻撩起我的秀发,便挨近来亲吻我的面颊,却又是一阵酒气直扑入鼻端。
我面如火烤,却也不敢违拗,任凭他柔软的唇久久的贴在我的脸颊上。感到他的手来解我的寝衣,我一急,顺势握住了他的手,静了静心,梦呓般说:“世……皇上,我们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他看了我许久,冷静开口:“为什么不可以?当初你已自许了朕,还不是一样与大哥这般?现在为什么就不可以了?”他微垂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语气平淡却掩不住的嘲讽和瞒怨。
我一愣,旋即羞愧的低下头,低声道:“妾身知道愧对皇上,皇上怪妾身是应该的。可……这等……伦乱会累及到皇上的英名,却实是不值得,还请皇上三思。”
他冷哼一声,眉宇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之气:“伦乱?说得是。难得你还会为朕考虑。不过你现在才说,是不是晚了些?”他的手从我的手中抽走,犹带愠怒的命令道:“给朕更衣”
我一震,不敢相信的看向他冰冷肃穆的脸。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有惨白着脸站在原地木然着不动。
“怎么?想抗旨?”
他冷冰冰的一声质问,让我下意识的抬起手颤抖着去解他腰间的金带。头脑空白,心里迷茫,眼里的泪水不知不觉涌出,不知道为何会与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突然发现他的腰际已不见了鱼戏莲叶间的香囊,身上没有了双合香的味道,也没有了龙涎香,只有浓浓的酒味,让我的心又开始疼。
他的呼吸已是急促而紊乱,一把扯起我的手臂,有些粗暴的解去我的寝衣,将我抱于榻上,野蛮的吻着我开始缱绻覆辙。
我紧紧攥住身下的绣褥,任他报复一般的发泄和占有着。他与我再无言,再没有什么可说,在汗水和喘息中仿佛剩下的只有□。
我明白他对我深深的恨,可我不知在这浓浓的恨里是否还有一丝情分?
天色渐次将明,我一夜无眠。眨了眨酸涩的眼眸,轻轻的转过脸,看到睡在身边的李世民,不禁一怔。他居然也在睁着双眸,静静凝视着面前的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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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有几近干涸的泪渍。
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静静的看着他,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还是他,我还是我,只是身份不同,只是有了不可跨越的世俗鸿沟。“生同枕,死同衾。”是他对我发过的誓言。如今可以同枕了,心境却不同了。除了恨,除了痛,我和他还有什么?还有的就是都要背负这道德伦乱的沉重骂名。
看着内监托着朝服轻脚进门,到他身边轻声提醒:“皇上,上朝的时间到了。”半晌,他方轻然起身,由秋婵和阿黛服侍着洗漱后,穿上织锦金万寿龙袍,戴上通天朝冠。那么英姿勃发的走出了清兰阁。
我兀自躺着发了一阵呆,见天已完全清亮起来,方怏怏起身下榻梳洗。
“清阳还没回吗?”我盘好发髻,在案边绣垫上跪下,看着一案的点心,小菜,却半点胃口全无。
“奴家一早就去问过了,还没回呢。也不知怎的,就这么巧,越是急着找他,越是看不到他的影儿,这都半个月了,再托下去……”
阿黛的话还未说完,便听门外太监喊了声:“皇后娘娘到——”
我刚起身,长孙静雯已迈步进门。我忙提裙跪礼参拜,垂着头看到长孙静雯的樱桃色裙摆下一双紫色镶珍珠绣鞋在我面前停了停,然后淡淡的吩咐一句:“都退下。”才裙裾一扫,到案边落座。
见她屏退左右,房内一时岑寂。我心下微惑,暗自猜着她此来的用意。
“起来吧。想来你我相识也有多年,今日就当姐妹一场,也不必拘什么了,坐下来好好絮话就是。”她的口气不温不热。
“是”我应着到她下首坐下,见她如此随意,心里有瞬间的不安,转而又坦然下来,走到了这一步,什么样的结局也都是预料之中的了。
“你的身子恢复得如何了?”她和声问道。
“已无大碍了,还要感谢娘娘的关照。”
她轻轻一叹:“想当年你初来长安,住在秦王府,那时我倒是真的很喜你的。性子随和,人也出落得清丽,让人看着舒坦。本以为你我会成为同侍一夫的姐妹。可偏偏节外生枝,你反倒成了皇上和本宫的嫂嫂。”
我看着案上的青釉花瓶里的粉色百合,静静的听她说着,料她提起这些一直不愿提及的旧事,必定是有因的。而我也料到了八、九分。
“我一直无法理解你,却也不太相信你是依莎所说的那种女子。你可有何苦处,不防说来听听,权当你我无心闲聊了,也好解了本宫心里的迷团。”
什么苦处?我却不想再提及。我曾经极是怨恨李建成的,可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如今他人已不在,难道还要让我来说他的不是吗?何况我也不想再为自己解释什么。原来恨会很快的消散,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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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为何不变?
我轻弯嘴角,只平淡的说:“什么苦处不苦处,都过去了,还提他何益?都是命运使然,怪不得任何人。”
长孙静雯轻轻微笑:“这种事想来也说不出个对与错的,这就是缘分罢。不过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人生在世总要有个道德规章,不能只为自己活着。你说是吗?”
我牵强一笑:“皇后说得是。”
她忽然收了笑意,凝重的问了句:“皇上到清兰阁过夜两次了罢。”
我眉心微跳,脸已涨红。是,人要有礼仪廉耻,道德章法,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答话,却已是默认。
“本宫知道这不怪你,也由不得你,皇上是个重情的人。可是,天下人都能如此理解他吗?清梨,你和皇上毕竟有过一段情,你忍心陷他于不仁不义之地吗?”长孙静雯定定的看着我,已面露急色。
我心里苦笑,既然知道由不得我,为何还来问我?可是她也问着了,我确是不忍心。于是镇定道:“妾身愿意听从皇后的安排。”
她舒了口气:“本宫也想谁都好,也想为你寻个好的归宿,送你出宫回府、出家或是再嫁,本宫都为你想过。可是,皇上不允……本宫也是没法子。”她说完喟然长叹:“皇上仁德圣明,臣民爱戴敬仰,我们要尽力支持成全他,如果不能,也万不能拖累了他。我们都是为皇上而活,为了他,只要需要,本宫随时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死。清梨,如果你心里还有皇上,就为他想一想。”
长孙静雯的一翻肺腑之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我敬佩的同时又自惭形秽。我还有什么可说?转瞬听她已唤了声:“刘公公”紧接着便有内监推门而入,将一小巧的白釉瓷瓶放到我面前案上。
“这是鸩酒。当然,本宫也不勉强于你,全在你自己选择。”
我注视着白釉瓷瓶上的连理花枝,泪水滴落,嘴角凝笑:“妾身明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