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字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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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水儿端着药进来,菀棠起身道:“公子用药吧,不必多想,只要安心养伤就好。”
“是啊,公子也不必悲观沮丧,月圆是诗,月缺是花。司马迁遭酷刑完成著作史记、越王勾建卧薪尝胆成就霸业,试问历来哪位名人不经历诸多磨难才成大器?这就是好事多磨。说得俗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管不得,不如泰然视之。要知道机遇如清水,无处不可流;也似月光,有隙皆可存。只要坚持下去,相信终会峰回路转的。”我天南海北,不着边际的罗嗦了一大堆,连菀棠都听得直愣神儿,也不知这位才子听进去没有。
只见他愣了愣,转而霁颜一笑,“今日听闻小姐一言,茅塞顿开。小姐虽为女儿身,却有如此豁然胸怀,若是男儿,必定不是等闲之辈。既蒙小姐诚心挚言相见,在下岂能再有不思上进之理?”
见他目光坚定诚肯,不像是敷衍,我也就释然了,算是没白费口舌。遂笑笑:“公子明白就好。药都凉了,还是快些用吧。”说罢方与菀棠一起辞了出来。
又在洛阳延阁了两日,褚遂良的伤势已渐好转,该回卫州了。我便琢磨着上街给娘买些物件带回去。可菀棠因那晚董三的事,还心有余悸,我便只带了水儿与我同去。
白日里的洛阳街没有晚上来得热闹,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小摊贩也少了不少,显得甚是冷清。我和水儿挑来转去,最后见一银制镂空梅花簪,做工精细,价格也合理,便买了来。然后也不多作耽搁,就直接返回了客栈。
刚走至客栈前,就看见一些人围着客栈的一侧看着什么。水儿拉着我凑上去瞧热闹,刚到近前就听有人窃窃低语,“二百两白银酬谢,还真是有钱人呢。”
“可不是,一块玉佩就够穷人吃个一、两年了。”
我抬眼看去,见墙壁上贴着的是一张寻物启示。
“清梨姐姐,上面写的什么呀?”水儿不认字,见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便转头问我。
“哦,是说物主在洛阳街丢失了一块游丝毛雕璃龙玉佩,如拾到者送与归还,便以二百两白银做为酬谢。”
水儿今年只有十三岁,长得极是喜性,圆圆的脸蛋,微微有些塌的鼻梁,一开口圆溜溜的眸子就会弯成了月牙。 此时她的嘴张成了O形,伸出两根指头道:“二百两?什么玉佩啊?”
我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拉过水儿跑到一边僻静处,从怀包里取出那晚拾到的玉佩。
“游丝毛雕璃龙”我轻声念叨着,一对比,可不正是这块。
水儿的嘴
4、 晶莹水色璃珑佩(上) 。。。
再次张成了O形,眨着乌黑溜圆的眼睛,指着我,半天才说出话来:“原来是你捡到了,清梨姐姐,你发财了。”
我撮了下她的额头道:“发什么财啊,东西本来就是人家的,还回去是应该的。走,同我去给人送回去。”说罢拉起水儿便走。
“什么?清梨姐姐,你傻了……”
“嘘——小点声。”我将食指放在唇际示意她别张扬,然后又去启示上看了地址——龙门驿站。然后走远一些,才又打听了怎么走,便拉起撅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水儿向龙门驿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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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晶莹水色璃珑佩(下) 。。。
“龙门驿,驿站不都是当官的住的吗?还是个官呢。”水儿嘟呢着。
“嗯,有可能吧。”
“是官,也不是什么大官,大官早住刺史府去了。”
“这你怎么这么清楚?”我觉得甚是好笑。
“当然清楚了,前两年,小姐的伯伯办差,路过卫州,顺路回家看了看,当晚就被严太守给请了去呢。”
两人说着,已是走到洛阳街头,指路的说再往左走一段就是了。水儿开始不停的抱怨喊累,这年头的绣花鞋底子实是薄了些,买物什就逛了半个时辰,又走这么远的路,连我也觉得脚底酸疼,难怪她吃不消。温言软语的哄着她又行了一阵儿,才看到龙门驿馆的楼牌。
我上前同守门卫说了原由,那守门冷冷的扔了句“跟我来吧”,便径自走在了前面,嘴里还滴咕着:“也不知是第几拨了,净是些蒙银子的。”
看来在这之前,有人拿假玉配来骗银子了。我扯动嘴角,也不作理会,随着他进了后院的一间上房。守卫让我们先在此候着,便叫一小厮去通报了。
我和水儿都已是累得腰酸腿疼,顺势在桌旁坐了下来。
“清梨姐姐,你当真不要报酬?”水儿还是不甘心。
“嗯,物归原主,理所应当的事,怎么好收报酬。”不是我风格高,只是这等昧心的事,实是做不来。
“清梨姐姐,我还真是佩服你呢,那么多银子都不动心。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大老远的把东西给送过来,累得半死,不要报酬也就罢了,要让他们备顶轿子送我们回去。这不算过分吧?”
“这……”我正在犹豫,便见湘妃帘被掀起,两个男子相继走了进来,定睛一看,却是那晚打跑董三的两位公子。
我忙站起,又不忘转头看了一眼水儿,用眼神说道:还报酬呢,上回人家搭救,都未曾答谢呢。不过这回也算扯平了。
那两位男子扫了我和水儿一眼。由于走得急,我的脸已是热呼呼的,额头和鼻尖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想必此时定是狼狈。我略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的理了理鬓间垂下的几缕发丝。
那锦衣男子睃了我一眼,从我身边走过,优雅的坐在了桌畔。
白衣男子略一揖礼,温和着道:“原来是二位小姐,在下若没记错,与小姐已是第三次见面了。”他眉目和善,气质清淡若竹,神情淡泊似水,所谓的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说得就是这样的人吧。若不是那日亲眼见他出手,实不相信清雅的他竟是身手不凡、身怀绝技之人。
我回了礼道:“上次二位出手相助,小女子未曾道谢,今日先在这里谢过了。”
“不必客气,
5、 晶莹水色璃珑佩(下) 。。。
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小姐请坐。”白衣男子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锦衣男子坐在桌畔,自顾接过小厮奉上的茶碗,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淡漠开口,直入正题:“听说姑娘拾到了玉佩?”
白衣男子也在他的旁边落座,我和水儿却是不好意思与他们同坐一处,索性就站在一侧。心里却只觉得这人有些傲慢。可人家毕竟也算救命恩人,所以还是谦恭的回道:“是,公子看一下,可否是这块?”我自腰间取出玉佩放到他面前。
那男子拾起来,只扫了一眼,便侧过脸点点头。白衣男子便自袖中掏出一张公据,说:“正是这块,多谢姑娘把玉佩送还,这是酬谢。”说着把公据放到桌上,顺手推了过来。
“这玉佩本就是公子的,物归原主理是应当,这公据,还请公子收回吧。”
两位男子闻言略一怔,再次将目光落向我,上下打量着。我微窘的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身上普通的鹅黄素绫短衫,羽白绫裙,虽是质地一般,却也无不妥之处。又抬手摸了摸无半点装饰的发髻,通身上下只戴了副南洋珍珠耳坠,还是菀棠送的。虽寒酸了些,可也不失仪,便放下心来。
见他俩还在打量着,我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的问了句:“这玉佩真的值这么多银子吗?”
锦衣男子正色道:“这玉佩本身不值这么多银两,因为它是家母留下的遗物,所以对本公子来说,它是无价的。”
“原来如此。那玉佩已归还公子了,小女子就不叨扰了。”我说着一福身。
“呃……咳……”水儿适时的干咳了一声。
我忽然想起,她这是提醒我要轿子呢。却实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不过,自己也很的确累得很,只得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先是向那二位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靥,才道:“那个……请问公子能否帮忙找顶轿子?”
他俩先是严肃的看着我,无一丝表情。想必是看我一脸的诌笑,还以为我反悔了吧,等听我说完便都不禁莞尔笑过。
“没问题,在下这就去安排。”白衣男子说着起身走出门口,对守在门外的兵士低声嘱咐了几句。转瞬折回说:“已让轿子在驿馆外候着了,姑娘要不要吃杯茶再走?”
“哦,不必,有劳公子了。” 我说着抬脚出门。
“姑娘留步——”
我一顿,锦衣男子已是踱到我面前,自腰际取下一块玉佩递给我:“这是只普通玉佩,送与姑娘,如果后悔了,可拿它来找我……有何难处也可来找我。对了,本公子姓李。”口气仍是随和,却仍是透着丝戏谑。
我眉头微结,心中略有不快,本想拒
5、 晶莹水色璃珑佩(下) 。。。
绝,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回到客栈,已是夕阳西斜,倦鸟归巢。菀棠正急得在房里团团转,见我俩进房,才松了口气,“你们去哪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已经让人去寻了好几趟了,真是急死人了。”
我懒洋洋的在桌边一坐,先猛喝了口茶。水儿已迫不及待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菀棠讲了起来。边说还边不停的为那二百两银子惋惜着。
菀棠默默听完,若有所思的轻声问道:“那李公子送你的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嗯”我应着自怀中取出玉佩递了过去。
菀棠小心的接在手里,仔细翻看,“是上等的和田白玉,做工也是如此精细,不是俗物呢。雕有竹子,取高风亮节之意……咦?上面有个“民”字呢。”
听她一说,我接过一看,还真是在正上端两侧图案的交汇处,刻有一个小小的“民”字,不注意还真看不到呢。
“想必是那公子的名讳罢,告诉你他姓李,加上这个民字,难道他姓‘李’讳‘民’?”菀棠轻声念叨着,似是自言自语。
想起那男子高傲的神情,我随意道:“管他叫什么,那人啊傲慢着呢。”说着顺手将玉佩揣了起来。不经意间扫见菀棠静静凝视着玉佩的目光里刹那间滑过些许怅然,瞬间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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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昨夜西风凋碧树 。。。
褚遂良的伤刚刚好些,便只留下两副书画,不辞而别了。我和菀棠便也不再耽搁,收拾了一翻也起程回卫州了。
在一阵欢快的鸟鸣中醒来。我支开红木轩窗,早晨的清新空气立时透过帘笼,让人神清气爽。
“姐,可以进来么?”
“嗯,进来吧。”
我正坐在妆台前,沐着从窗口泻下的晨光梳理着发髻。从铜镜里瞥见清阳撅着嘴,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怎么了?还为昨儿爹训你的事儿懊脑呢?”前日他一早就不见了踪影,直到昨儿天黑了才回来。爹一生气,不许他用晚饭,还罚跪了一个时辰。
看他刚一坐下就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一笑:“小小年纪,就唉声叹气的。昨儿去哪儿了?”
他一头浓密的黑发,皮肤白里透红,很是细腻,微微上扬的眉梢显出倔强,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些稚气。笑的时候腮边会隐隐现出一对笑靥,这一点,我俩都随了母亲。
他看了看我,俯近一些神秘的低声说:“姐,我告诉你,你可别跟爹和娘说。”
我点点头。
“我昨儿去河东了。听说太原留守李渊的二公子在晋阳招兵买马,我便去了。可谁知竟闲我年龄小,未收我。”
我正盘着发髻的手微微一滞,李渊的二公子,不就是李世民么。招兵买马?难道李渊要起兵了?
“李渊是以刘武周占据汾阳离宫为由,公开集结兵马的。姐,你说他会不会有谋反之意?”清阳探过头来问道,接着又似自言自语的说:“要是这样就好了,如今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