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字谶-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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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向那边一望,不
113、 千里东风一梦遥(上) 。。。
禁哈哈一笑:“她明明是在看你。”旋又正色说:“古丽不同别的侍女,我也是将她当妹子待的。他的父亲原是我身边的一名亲兵,从我十六岁带兵便跟着我,还救过我的命。后来战死了,古丽便一直随着我。
“可汗的妹子还不少呢。”我心里立时明朗了不少。可只怕她并未将他当兄长呢。
可汗又是一阵大笑后,道:“不多,就两个。”随已是起身,顿了顿又回头补了句:“本汗叫咄苾。”说完便大步走去,唤着众人动身启程。
作者有话要说:注:历史上咄苾的年龄与本文中的应该有些出入,各位只当娱乐,莫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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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千里东风一梦遥(下) 。。。
马车在荒野上颠簸着前行,我凝视着窗外的原野一片苍茫和萧瑟,已是入冬了呢。不禁抱紧自己,暗暗思纣,咄苾,那么他应该就是颉利可汗了。其实这一路上,我都在暗暗担忧,始终对他有一些怀疑的。毕竟突厥人在中原的名声不是很好,一提到他们,就会与抢杀掠夺联系到一起。
夜色漫进了马车,阖上双眼,不由得一声叹息,不知道自己这匆忙而又无奈的决定到底是福还是祸。
忽听外面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随之有人兴奋的用突厥语说着什么,马车也逐渐的停了下来。我掀开车帘看去,见一队人马已是飞奔至近前,数匹被用力勒住疆绳的坐骑,不时立起前蹄,打着响鼻。
几人迅速下马,在颉利可汗马前跪下参拜,说的什么,我却是一句也听不懂。略絮了几句话,便又都打马而去,马车也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自从出了雁门,连夜来都是支帐篷而睡,我实是不习惯,也一直未睡踏实过。这刻却是又累又乏,便与香香偎在一处打起了盹。
正昏睡中,被一阵高呼声吵醒,随后车帘被掀起,外面的光亮立刻射了进来,借着煌煌的灯火但见外面马跃人欢,人影攒动。
掀帘的人用突厥话说了句什么,我虽不懂,但也知是到了王庭。便与香香一同下了马车。
只见四周一片帐篷林立中,皆是身着褐色裘毳毛的半长褂子,足蹬麂皮短靴,腰佩短刃的兵士。向前看去则是几座桃形有黄缎覆盖着的宏伟殿宇,其上还缀有藏绿色流苏的顶盖,每个殿宇之间皆连接着廊房,在一片灯火的辉映下更显富丽堂煌。殿前竖立着的狼头纛在夜风中发出烈烈的声响。
颉利被身着锦袍编发的百官簌拥在中间,身边却不知何时已多了几名女眷,同他一起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我不敢越前一步,只攥着香香的手站在原处看着颉利可汗和几名女子的侧影。正不知所措,颉利终是转过脸看了我一眼,然后大踏步走过来,牵动着各种怪异的目光都向我投来。
我不知他要做什么,不禁有些惶惶然。
“别怕”颉得执过我的手,低声说罢,便牵着我走到人群中。
我由他牵着向宫帐走去。此刻,又有了那种感觉,那年初到长安的感觉。心始终是悬着的,如果说那时我是茫然的,那么此刻,还多了分恐惧。这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群都让我觉得遥远而恐惧。
随着两个兵士掀开沉重的毛毡门帘,顿时一股暖流扑来,眼前是一片烛火流光。空阔的殿中一座兽形铜制火炉正炉火熊熊。四周整齐的摆着数十个青石案,案上已备满了美酒佳肴。
我只觉被颉利握着的手已是潮湿一片,木然的随着他走至正前方主位前,看了眼方壁上挂着的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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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皮,想要说什么,却不知怎样开口,在大唐,像我这样的位份莫说与皇上同坐一处,就是共同出现在这种正式场合都是不可能的。
颉利伸手为我解去身上的貂皮外氅,交给身边的侍女。随后便欲拉着我一同坐下,我忙轻然挣脱,他不解的看了看我,也不勉强,笑了笑便自顾的坐了去。
随旁的女子也解去身上的华丽大袍依次在他的一侧落座。颉利用突厥语对她说了句什么,那女子点了点头向我看来。
颉利又转脸看向我道:“这是本汗的可敦。用你们汉话说,就是妻子。”
我遂向那身着毳毛领的华丽织裙女子看去,见她束起的无数细辫上发上缀满了珠贝,正中则戴着一枚金花冠。浓密的眉间贴着花子,唇色红艳,一双大眼目光如炬。
我瞬间收回目光,上前盈盈一礼。
那女子却只是傲然的扬了扬嘴角。
“来,琉璃,坐这里。”
正觉尴尬,见颉利可汗唤我,便略一迟疑,到他另一侧落座。坐下后才发现下面的众人都在用各异的眼光注视着我。而我一眼看到了古丽,她也在座,却是与一些女眷坐于末座。
听着下首一人用突厥语大声说了句什么,我才转向那离自己极近的人看去。见一个蓄着两撇胡须的年轻男子,正端起牛角杯向颉利可汗敬酒。说完已是仰起头一口饮尽,随之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目光如豹子般瞬间在我脸上划过,让我陡然一惊,那种恐惧感又开始莫名的加深。
只见他们不停的举杯畅饮狂欢,我忽然想到香香,却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那孩子在这陌生的地方,连别人的话都是听不懂的。自已又不在她身边,想必更是心里没底的。可是又不能开口去问。
颉利放下酒觚,用匕首在刚送上的一只烤熟的全羊身上取下一块肉来,放到我面前碗里。随看到我碗里他搛的狍肉、鹿肉,都没怎么动,便拧了拧眉问道:“吃不惯吗?”
那种带着膻味,半生不熟悉的烤肉,我确是吃不惯,便笑笑到一盘瓜果里取了一粒马奶葡萄道:“我喜欢吃这个。”
颉利大笑一声,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好,琉璃不喜欢吃肉,本汗知道了。”
我淡淡一笑,实觉得困倦。看众人正喝得尽兴,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散去,再无心应付下去,便轻扯了扯颉利的袍袖,低声道:“我有些累了,想先去歇息。”
他点了点头,唤来使女吩咐了一通,那使女便到我身边一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起身给可敦身边略一礼方与那使女从侧门而出,沿着廊房直接去了后面的一间寝房。
进了帐篷,脱去绣鞋,直接踩在松软的地毡上,说不出来的舒适。环视一眼房内,正方的红色幔帘被从中分开挂起,露出低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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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炕榻。正中依旧设了火炉,周围则整齐的摆着矮柜,案桌。陈设简单,却也干净温暖。
随着门帘被掀开,古丽带着香香和两名使女进了帐内。
“琉璃姐姐——”香香惊喜的唤着,迫不及待的脱去鞋子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臂。
我握着她的手笑问:“用饭了没有?”
“嗯”
一旁的古丽干咳一声,指着边上一个使女道:“琉璃姑娘,这个叫阿依的使女就暂且留下来服侍你,她也会说中原话,有事你吩咐她就是。”口气里仍是带着一丝不屑。
“多谢古丽姑娘了。”我倒也习惯了她的傲慢。
古丽略一点头,已是转身出门。
我让阿依备了澡水,洗漱一翻,又换上了她已备好的桃红色寝衣。
因阿依执意要睡在地上,我也不勉强,只与香香上了铺着大张兽皮的炕榻。
躺在被熊熊炉火映得通红的帐内,听着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一种莫名的孤独和落寞将我重重围绕。不过也好,这里至少不用担心会有追兵了呢,也算是一片相对较安全的树荫了。我这样反复想着,直到天色微明才迷蒙睡去。
……
醒来时,已是晌午。
我不喜突厥人的装束,可自己只随身穿了一套襦裙来,也无别的可换。无奈只得穿上突厥的服饰,一身碧青束身锦衣,外加了件雪青色羽领夹袍。发饰却不肯让阿依梳成繁锁的辫式,只坐在矮柜前的地毡上,自己用珍珠头簪简单的挽了起来。
“阿依,你的中原话怎会说得如此好?”我放下手中六曲熊纹青铜镜,笑问。
“因奴家的生母是汉人。”
“哦?难怪呢。”我笑笑正欲起身,便听帐外颉利可汗清亮的声音响起,随着下人低声回了,那脚步声便直奔帐内而来。
阿依忙到门前弯腰恭迎,香香一愣便也跟了过去。
“琉璃姑娘还真是能睡,本汗可是来了两趟了。”颉利一身孔雀绿绫袍,白羽领斜夹,以帛带束住的发上一顶白羽镶祖母绿的毡帽,更显威风凛凛,容光焕发。进了房也不看我便自坐在地毡上,任下人脱去足上的皮靴。
“这几日实是累了,昨儿便贪睡了些,让可汗见笑了。只是不知可汗急着寻小女子有何事?”
可汗刚站起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笑容逐渐定在脸上,脱口道:“琉璃,你真美。”旋即又大声笑着道:“本汗是特意给你送胭脂来的,这可是我们突厥独有的胭脂草和红蓝花制成,你们大唐也只有皇室女子才有的。”
“多谢可汗。”
颉利笑笑:“不过琉璃是丽质天成,也用不上这些的。”说着在案旁盘腿坐下:“不过毕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还是要用饭的。”转身又对边上的使女吩咐一句:“去,备饭来。再与可敦讲一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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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在这里用午饭了。”
“是”阿依应着出门。
我暗自叹气,顺手将胭脂放在柜子上,走过去拾裙在颉利对面坐下。
“怎么?不欢迎本汗?”
“小女子岂敢?”
“你的脸上都写着了。”
我见有使女在可汗和自己面前奉上两个青瓷碗,便伸手端来欲饮,却发现是马奶,随又放了回去,笑着道:“是可汗想多了,哪有妹妹不欢迎哥哥的道理。”
颉利略征,然后笑笑:“那就好。”
转眼间使女已是摆好了菜品,我扫了眼,竟有炝炒蒿笋、拌蔓青、爆香菌等时蔬青菜,顿时有了胃口,笑道:“原来这里也有素菜的。”说着便拿起骨箸,呷了一口,虽说不如中原做得好,却也难得了。多日的牛、羊、鹿肉和馕饼几乎让我吃得倒了胃口。
“这里没有素菜,不过琉璃喜欢,本汗就能弄到。”
我微微一滞,如果突厥人真的像传言的那么可怕,甚至眼前的颉利也是一样。可此刻我相信无论怎样,他对我是不坏的。遂笑着道:“可汗不必如此费心的,我可没有那么娇贵。”说着已是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颉利只是看着我,但笑不语。
最后上的是一份白米饭,却是用少许汤汁肉末和菜叶调拌而成,倒也合我的胃口。想来好像从多年前进了东宫开始,就从未安下心的用过饭了。今日在这千里之外的西域,反倒觉得踏实了。
“琉璃不仅贪睡,看来还很贪吃。”颉利一脸笑意。
我弯起嘴角,见他还未动过箸,便问道:“可汗不用吗?”
颉利扬了扬嘴角,端过酒觚兀自饮了一大口,“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秀色可餐么?”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可汗可要羞煞我了,小女子这般“不过尔尔”的秀色,可汗都可以当餐。那日日与那般绝艳的可敦在一起,岂不日日不用进餐了?”
颉利用少有的郑重口气说了句:“你与她们不同。你是自然天成,玉洁冰清。”
我刚送到唇边的骨箸停了停,旋即自嘲一笑,故意着提醒他:“青楼女子,何来的冰清玉洁?”微垂目间见一枚素色凌巾触到自己嘴角,下意识的欲躲,却听他低喝一声:“别动”。我一愣,却是不敢再动,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