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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梦回大唐-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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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夺夺,三箭射中辕门梁缘一角,成一品字形,深钉入缘,没及箭簇。

叶护大笑,甩弓下场,我目瞪口呆。

这人真是不让我啊,三箭成品字形,只余中心一方铜钱之地,他真以为我是百步穿杨啊,刚才那一箭叫做侥幸,我只瞄一眼即发,超常发挥,精准如斯,奥运冠军也不能保证箭箭十环啊!

我举弩压腮,三点一线,瞄了再瞄,食指勾扳击,垂弓。调息片刻,举弩,再瞄,再垂弓。三举三垂,肩窝酸痛,整条右臂都隐隐发抖。

不能再有一次了,我深吸一口气,第四次举弩。

“王妃。”主裁安思顺上前,我一泻千里,垂了弩喘息不止。

“安伯伯。”我叫他,他曾是我大哥的顶头上司,挂名朔方节度使一年。

啼笑皆非,他叫我居然是为了给我送方锦帕,好闻的香皂味,我举帕抹汗,一帕的男性气息舒服安宁。

香皂!大唐用香皂的男人还能有谁!我启唇无声,安思顺含笑点头。额上硬硬,我暗暗捏住,一枚棋子,举目回首,他低望脚尖,老僧入定。

棋子,围棋中四子吃一子,而今日之比。。。

场上三副弩弓都在,我问安思顺再讨了把刀,一刀砍下,四下惊呼。

“珍珠!小心!”李俶声音扭曲,我执刀的姿势太难看,简直象自断双腿。

坚硬的弩身砸开,我只取了琴钢丝为质的机簧,故技重施,再砍了一副弩机,取了另一管机簧。最后留了一副完整的弩机是大哥的,这副弩机是我亲手改装,整副机身都可灵活拆卸,故而比一般军中弩机都要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打开机簧匣,以二合一,顶入一副机簧,再加一副,指间无力,手一滑,撞向机盖,当即一道血痕。

“父王,儿子想助珍珠一臂之力。”李俶在场外扬声。

“俶儿。。。”先搭腔的又是那个女人。

“不必!”我伸手一挡,手背皮开肉绽,他定住,沉静如水。

“珍珠,你可多加小心了,哟,那香也快烬了呀。”张妃盈盈浅笑,同样是一句,却是如此得口是心非,我笑得无心,比就比,有何了不起,今日就是我们两个女人之战了!

我压刀背于机膛,用尽全力推压,推至极至,见缝插针,机簧插入。第一次,手太慢,失败。第二次,太快,照样失败。两次之后,场外人都看懂了,纷纷大叫出主意,有的叫我顶弩机于地上,用脚去踩刀背,有的要我把机簧截断一截。我听取了第一种,我需要三倍的机簧之力,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截。“啪”地第三段机簧嵌入,弩身被刀刃划得道道深浅惨不忍睹,我一合机盖,压箭上膛。

“李俶!拦住她!”大哥猛地大叫,我举弩、贴腮、紧肩、瞄准、扣击,铁箭离弦而出。

“咚”地一声,金鼓响起,与此同时,铁箭“夺”地射中辕门梁缘最细致一处飞缘,离叶护那缘角的三箭差之数寸。

“啪”地一声炸响,半身弩机四分五裂,暴雨梨花般的木屑铁片扑面而来,爱美的天性,我举手遮脸,再顾不得夹肩卸去巨大的后座力。

肩颈腮下如雷重击,面前黑云兜头盖脸,我直直倒飞,如断线之鸢。


此地实在清静;米有人气;悲哀中。。。。。。
  
第二十二章 女儿意英雄痴(二
第二十二章 女儿意英雄痴(二)

我片刻即醒,痛醒的,腮下火辣辣地灼人,我哀叫,一开口,泪先落下。

“很痛?不痛不痛!我去请太医来,请最好的太医!不怕,不怕!”李俶贴面抱我,一个劲地安慰我,大手似要抚我面庞,又犹豫着不敢抚下。

“好痛。。。”我手摸向腮下,触手,尖叫,痛极尖叫。

“别动!别动!”李俶大叫,死死捏住我手,“没事的,只是弩托擦到了,有点红肿,你别动,明日一定能好!”

“真的?不会。。。毁容?不要,我不要。。。破相!”我狐疑,重复。

“真的!”
“你的脸没事!”

面前两人保证,指天发誓,叶护和安庆绪。

安庆绪一身黑袍,袍上星星点点的破摺碎屑,手上还拿着那半截破碎不堪的弩机。刚才我极短晕厥的瞬间,原是叶护见势不好一掌震飞那些碎片,他掌风恰到好处,推得我倒飞向后,顺势卸去部分弩机的后座力。而安庆绪则比他更快,先他一步卷袖来夺我手上的弩,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碎片全攻击向他。我飞出的瞬间,李俶飞身接住我,直向后连退数十步才稳住身形,可见这三倍机簧的后座冲力有多惊人。

“你疯了啊!你懂不懂物理!作用于反作用力不会算啊!加那么多机簧会爆炸的!会死人的!你有没有脑子啊!”大哥最晚赶来,一来劈头盖脸大骂我,骂得我扑哧哧往下掉泪,凉凉的泪落到腮下,疼得激灵一下,倒抽口冷气。

“子仪,你骂她做甚。”李俶取帕轻掖我脸,皱皱眉,语声渐冷,“她伤着了。”

大哥俯身蹲到我面前,一手吊着绷带,一手略抬我下巴,细细看了一会,两人异口同声,“马上回府。”

“这局还没裁出胜负呢!”我叫,一指辕门梁缘,那处,三支铁箭品字形钉于缘角,而我那代价沉重的一箭,孤零零射中梁缘勾绘细致一处,整整差了三寸,换句话讲,叫做十三不靠。

“第三场——”安思顺宣布。

吱呀呀,坚硬的楠木梁缘由我那一箭之处裂开,裂缝越撕越大,渐渐承受不住缘角那三支铁箭的重量,哗啦一声,缘角折落,高高坠下,轰天动地。

一子吃三子,李系的棋果然高妙!

“第三场,灵州郭子仪胜!”安思顺止不住欣喜激动,高声大叫。

“哥哥!”我扑向他,手足并用,他单手抱我旋转,越旋越快,裙裾飘飘,轻舞飞扬,那一刻,无尽自豪骄傲。

他放我下来之时,我晕眩了一下,李俶拥住我,一手一个,李逽嘟囔着,“王兄,好美呐,你也抱我转好不好?”

嘿嘿,李俶皮笑肉不笑,问道,“珍珠,你肩不痛么?”

哇塞,他不提不要紧,这一提,我肩颈牵引百骸,一动,痛意入骨入髓,一跤跌倒。

“别动,我们回去,请太医来看看,你伤得不轻。”他横抱起我,李倓驶了马车来,他放我坐进,撩袍上车陪我同坐。

“今日胡汉之比,回纥叶护王子与大唐灵州郭将军势均力敌武德兼备,三场比试,各为一胜一和一负,最终的比试结果为——”

“慢着!”杨国忠再度打断。

“杨丞相又有何高见?”安思顺老脸一扳,连讥带讽。

“今日既是以回纥的习俗比试,自当按照回纥的规矩办事。若是本阁记得不错,回纥勇士比武从来需分个胜负高下,可未有过平局一说呢!可汗,您说是不是?”杨国忠再发尖刻之语,李俶面色一变,姓杨的说得是真的?我急问他,他沉默。

“我族的习俗是如此,不过,郭将军已然负伤,若是再论刀剑,于情于理都有失公允。”葛勒可汗实话实说,众人纷纷称是。

“这倒是好办。”一个女声接口,又是她,张妃,我敢拿命作赌,这女人与杨国忠绝对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

“妾身一介女流,不懂刀剑武功。若是殿下与可汗不反对,就由妾身来出个主意,定个第四场之比如何?”她这般一说,貌似合乎情理,太子李亨答允,葛勒可汗沉吟一下也答允,我猜得不错,昨日史朝义那支钗的的确确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葛勒可汗的心情,他命叶护全力以赴,前三场又一言不发不肯表态,就是最好的明证。

“俶。”我扯李俶的袖。

“莫急,让她说,我倒看看,她能掀起什么波来。”李俶安抚地拍我,招手唤车马停下,挑了车帘,漆黑如墨玉般的眸子随意看向车外,淡然自若。

“这第四场么,妾身的题目为——”她一指西面大殿,“此殿名唤椒房,由东汉至今已整整七百余年,两位既不可用手推,也不可用脚踢,若能打开殿门,方为此局胜者!”

说得好听,什么不懂刀剑武功,这女人比懂武功之人还要歹毒三分。不能用手推,不能用脚踢,怎么开门?隔山打牛?她分明是见了叶护一掌震飞我的威力,知道叶护定能做到,而我大哥,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大哥倒是还有一法——一头撞开,不过么,这可犯了大忌,椒房,历代皇后的寝殿,一个男人以头撞门成何体统。

李俶冷笑,抚眉片刻,唤李逽进来,俯耳几句,李逽朝大哥走去,一步一回头,状甚迷惑。

走到进前,她扯了大哥左手俯耳低语,大哥看向东首那座玉铬车马,渐露笑容。

“你大哥真是天下间难得的惊世之材。”李俶扶我下车,轻轻喟叹,“这样的男人,怎叫人不动心呐。”

什么跟什么,他怎么绕到动心不动心上来了,这,好象是说李逽啊。我眼皮狂跳,再看车外,只见大哥拱手向太子李亨。

“殿下,郭某愿意先试。不过,椒房离此远了些,今日大雪初晴天寒地冻,殿下与张妃娘娘来回奔波多有不便,不如,以这玉铬车作替,请殿下准许!”

他说得合情合理,李亨立刻答允。

大哥大步走向玉铬车,站定,欠身,含笑施礼,“灵州郭子仪见过贵妃娘娘!”

一句石破天惊,众人皆错愕非常,半晌,车门缓缓打开,一双素手挑起天青车帘,那双手纤纤柔弱,芬芳华贵,随即,车中响起苍老且不失威严的大笑。

“灵州郭子仪果然是文武兼备,品德无垢!”

众人齐跪,三呼万岁。

  
第二十三章 女儿意英雄痴(三
第二十三章 女儿意英雄痴(三)

车门既开,大哥理应获胜,但他推而不受,玄宗皇帝金口一开,两人握手言和,皆大欢喜。随后,葛勒可汗一行与大哥随驾同游太液池,恭送圣驾远去后,李俶带我立即起程。

车行不过两个时辰,停在了长安以西六十里处的便桥一处宅院门前,此院乃李系的产业,位于后世闻名的唐太宗与前突厥吉利可汗白马之盟的渭水便桥之南。建宁王妃莫青桐先到,安排妥了一切,莫家有位长者医术高明,任职太医院,李倓派人先请了来,我们到时莫太医已等在院中。

我伤在两处,右肩承受了小半的后座力,大片青紫淤红。腮下至颈则是被高速后冲的弩托擦到,触手灼热皮肉腥红,隐隐渗着血丝。照莫太医的说法,皮肉外伤是小,伤筋动骨则是大,而我却正好相反,打破沙锅问到底,直到莫太医指天发誓三日结痂,七日即可痊愈,且绝不会留下疤痕后才心满意足。

医诊完毕,莫太医留下药酒膏药,详细说明用忌,李俶派车相送。掌灯时分,一名内侍快马来请,李俶刚为我上完了膏药,干净纱巾围裹,吩咐了朝英帮我依嘱上药酒,与莫青桐两骑原路返回。

朝英手抹药酒,才揉上片刻,我惊天动地大叫,吓得院外刚赶来的郭旰破门而入。

“莫太医嘱了要揉搓得发红发热才能活血化淤嘛。”朝英委屈万分,摊了手表示自己根本未用全力。

“那我来试试好不好?”郭旰卷袖自告奋勇。

“男女授受不亲!你敢碰我,我告诉你爹。”我一脚踢开郭旰,授受不亲是假,怕痛倒是真,练武的人就是重手重脚,一点温柔也不懂。

“要不。。。请公子来。。。上次小姐颈上那掌就是公子上的药,小姐都没喊痛哩。”朝英咬唇说得奇奇艾艾,郭旰张了嘴,夸张得几乎一跤跌倒。她是真钝呀,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已为人妻,这等闺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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