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宇流年-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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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白暮兮已经睁开眼睛,睫毛上尤挂着水滴,这使她的眼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迷蒙的雾气,看起来无辜又可爱。
她的眸光一转,就看见了岸上呆呆站着的北野晟,以及他那两条刷拉拉流淌着的鼻血……
、第十三页 冰释
益州。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片喧闹繁华,根本就没有人去理睬角落里的那个少女和那张“卖身葬父”的牌子。少女满脸泪痕的不断磕头,额头上早就是一片青紫。
“求求各位,只要五两银子,帮我安葬我爹吧,我愿意一生为奴为婢来报答您。”
远处突然几声响亮的锣响,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役拿着大棒四处驱散着街上的民众,原来是新上任的府及将军到来,少女被一帮衙役轰赶到一边,泪流满面的跪坐在地上看着远远骑着大马一身新亮铠甲的府及将军。
少女见那位府及将军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光景,生的一脸白净,看起来像是好人。少女一咬牙,决心赌一把才是,便趁着府及将军的大马来到跟前时猛然冲到了大街中间跪了下去。
“这位大人,求您帮帮我吧,我爹死了,我没有钱帮他安葬,求您帮帮我,我愿一辈子做奴做马来报答您!”少女声音凄切,又咚咚的磕了几个头,让人看了不由心里生怜。
那府及将军的手缓缓摸着身下的白马,一脸了然的点点头说:“你的处境确实可怜,本将军也很愿意帮你。但其实为了尽孝也不必用卖身葬父这样的方式,本将军倒是知道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少女抬起梨花带雨的脸,正要询问,只见那位大人已经慢条斯理的说:“那就是陪你爹,一起上西天!”
话音刚落,少女脸色一变,只见有几个衙役立刻拔出佩刀向少女砍去,人群中的蓝风蓝泽正要出手相助,却见人群中已走出一个男子,三拳两脚将那几个衙役打翻在地。
那男子对着骑在大马上的府及将军喝道:“李武宇!莫要以为你做了官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忘了我们飞花阁的规定了么?”
李武宇从马背上翻下,冷哼一声说:“那还要烦你回去告诉那个飞花阁阁主,现在我是朝廷命官,就不能再为她效命了!自然,飞花阁的那些破规矩对我也就没什么用了!”
男子大怒,立刻摆开招式喝道:“那我朱柳峰今日便要替阁主教训一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崽子!”
李武宇的掌心握着两只毒镖,见到朱柳峰疾厉的攻势只是冷冷一笑,手中的毒镖趁着他转身的一瞬间飞射而去,直直的射进了朱柳峰的背中。朱柳峰眼睛蓦然放大,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毒发身亡了。
蓝泽暗道不好,却见半空中又飞出一人,手出如闪电般一招制住李武宇,然后一脚将他踩倒在地。
李武宇整个身子被踩在脚下,却依旧在哪里哇哇大叫道:“我乃朝廷命官!何人敢如此放肆!还不快快放开本官,兴许可以饶你一命!”
来者是乔装出行的北野乾,他冷冷的看着脚下的人,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金色的腰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李武宇见到那腰牌顿时魂飞魄散,他的眼睛转了转,立刻嚎叫起来:“我……我是飞花阁的人啊,您……您就是看在我们阁主的面子上也要放我一马啊!”
北野乾面带犹豫,还是松开了脚,想了想,干脆走到那个卖身葬父的少女面前递给她一锭十两的银子,少女一惊,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北野乾,北野乾微微一笑道:“快去吧。”
少女脸上忽的一红,接过银子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北野乾这才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武宇,思考了一下说:“既然你是飞花阁的人,那我便放你一马……”
“他不是。”蓝风冷冷的说,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神淡淡的扫向李武宇。李武宇被她的目光一瞧,吓得立马低下头,心想今天益州是怎么了,怎么王爷阁主一起来了,也算自己倒霉,今天难逃一劫。
北野乾听到蓝风的声音惊喜的转身看向她,眉眼里完完全全的都是开心,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说:“真巧……竟然……”
蓝风略略颌首,对着他说:“其一,此人已不是我飞花阁之人,其二,身为朝廷官员视人命如草芥,理应严处不殆。”
北野乾点头,只见匆匆赶来的益州太守带着兵马对着北野乾便跪了下去。
“益州太守李武见过北静王!”
北野乾淡淡的说:“李武宇之罪,你看着办,但是至少要给他些苦头。”
“下官明白!”
南蛮。
白暮兮和北野晟隔着火堆,一人坐在一边,都在安静的吃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他们知道,这种沉默一旦被打破,两个人会陷入一种奇特的尴尬之中,所以他们两个都选择了闭嘴。
远处的瀑布落下来,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白暮兮忽的把手中的果核刷的一下弹上了天空,破空而去的响声终于让沉默的北野晟张开了嘴。
“白……”他迟疑了一会儿,改口叫道:“暮兮。”
白暮兮继续沉默,虽然她很不喜欢一个外人这样亲昵的称呼她。
北野晟见她不理自己,只好自顾自的说:“等出去之后,我会娶你。”
白暮兮冷哼一声说:“嫁给你?连一个自己面目都要遮遮掩掩的人?”
北野晟再次沉默,然后缓缓的伸出手,拿下了自己的面具。黑色的眼睛低垂着,果然听见了白暮兮轻轻的惊呼声。
益州。
蓝泽好笑的看着自己姐姐脸上从未有过的表情,带着些恼怒,带着些失落,带着些烦躁,讲白了叫一个词,吃醋。
蓝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就特爱看原本暧昧不清的情人之间突然多了个第三者然后情感线慢慢显现出来的戏码。
她们两在客栈的二楼,但依旧可以听见楼下的动静。
“公子,您救了彩蝶,彩蝶当然要全心全意的报答公子,这一生一定要追随在公子左右,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公子一起走。”
“你先起来……彩蝶姑娘,其实你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人嫁了,我……我真的不行……”
“公子是嫌彩蝶长得粗陋吗?”声音里带着呜咽。
“没有,你挺好看的……”
蓝泽看着蓝风拿着杯茶放在嘴边,却迟迟没有喝一口,那茶似乎都要凉了蓝风也没有察觉。
“姐,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我帮你去说……”
蓝风一惊,然后狠狠的瞪了蓝泽一眼说:“胡说八道什么!”
楼下传来彩蝶娇滴滴的声音:“公子,我给你倒杯茶。”
“哦,好……”
“公子,我给你揉揉肩。”
“哦……好……”
蓝泽满意的看着蓝风越来越黑的脸,心想这个彩蝶还真不错,是绝对的演技派,看来自己这次真的找对了人。
楼下忽的传出一声娇呼:“公子……别乱摸嘛,讨厌啊你……”
蓝风忽的重重的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蓝泽吓了一跳,她眼珠子动动,忽然一脸惋惜的说:“姐姐啊,你呢,确实是又漂亮又有才,武功有好,地位又高,可是男人们更多喜欢的是小鸟依人的那种,你又不会用‘人家’,‘讨厌’之类的词,当然就显得稍微彪悍了一点喽……”
蓝风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淡淡的说:“我彪悍,那你是什么?”
蓝泽无所谓的说:“我是男人啊。”
楼下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彩蝶很明显用了猛料。
“公子,今晚我能睡在你屋里吗,我可以帮你暖床哦……”
北野乾的声音冷了起来,话中带刺的说:“现在是夏天,用不着暖床!”
蓝泽看到蓝风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心想不好,要是北野乾继续那样的话,今晚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她小心的推门走了去,站在楼上对彩蝶使了个眼神。
彩蝶会意,身子一歪,整个人就瘫在了北野乾身上,两条柔若无骨的手臂就紧紧缠上了北野乾的颈脖。
蓝泽装作大惊小怪的回头说:“姐姐在房间里呆着,千万别出来!”果然此话一落,蓝风立刻就站起来走出房门,然后就看见了一幅美人投怀送抱图。偏偏那一下,彩蝶飞快的在北野乾脸上啄了一下,北野乾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既没有推开彩蝶脸上也没有愤怒的表情。
蓝风转身走回房间,忽的拿着麟风剑就从窗子那边跳了下去。
蓝泽连忙叫道:“够了!姐姐走了,还不快追!”
彩蝶从北野乾身上跳下来跪在地上说:“王爷,冒犯了。”
北野乾来不及说什么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南蛮。
白暮兮看着北野晟脸上那横亘交错的刀疤,不由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些刀疤,似乎都是旧伤了……
“这是我七岁时,我母亲为了救我,用刀把我的脸划花,然后把我送出了宫,后来我母亲遇害,我在舅舅家躲了整整一年,才被父皇接了回去。”北野晟用树枝拨动着火堆,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白暮兮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她压低声音说:“那么害你母亲的人是……”
“前皇后,也就是北野青的母后。”他手中的树枝停了一下,随即淡淡的说:“还好他们都死了,我也不必一直活在隐忍和仇恨里。”
白暮兮伸手挑起北野晟的下巴,这个动作让北野晟下意识的向后一缩,只听到白暮兮轻轻的一声:“别动!”
很久之后,白暮兮收回手,声音里带着愉快,“这位王爷,要是我们能够成功的出去,我就帮你治好脸,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益州客栈。
蓝泽托着腮坐在桌子前,强忍着睡意等蓝风归来。
是死是活就在这么一下了,要是自家姐姐这样都无动于衷的话,那她就承认自己遇到了铜墙铁壁,也就不必继续白费功夫了。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蓝泽瞬间瞪大眼睛,仔细观察蓝风全身各个角落。
还是那副被别人欠了十几万两的臭脸……蓝泽心里哀叹,估计这下是没戏了。
等蓝风把面纱摘下来,蓝泽的眼中瞬间蓄积起猥琐的光芒。
“姐,被啃了吧……”蓝泽不怀好意的看着蓝风的嘴唇。
“妹,想死了吧……”蓝风挂上甜甜的笑容。
“姐……啊!别打脸啊!姐!姐夫!救命……”
、第十四页 不死之人
耳边是呼呼的刺耳的风声,白暮兮感觉自己已经要漂浮起来了。北野晟拉着她已经疯狂的奔跑了一个时辰,她全身的内力都调动起来,但后背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和长时间的体力消耗让她的头脑晕乎乎的,眼见就要处于虚浮的边缘。
但他们不能停,停下来只有死。
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有着三个全身黑衣的人,紧紧的追着他们,这三个人,有的没有了手臂,有的大腿上被削去一大块肉,甚至还有一个没有了头颅,他们的伤口上正疯狂的涌出大量的鲜血,可他们像是丝毫不觉痛楚一般飞快的追逐着,猩红的鲜血随着他们的步伐不断的撒落在地上,看起来既恐怖,又诡异。
白暮兮和北野晟今天打算离开这个山谷时,遇到了他们当中的一个。
白暮兮和北野晟的功夫在当今武林绝对算的上是一流了,但是仅仅是这三个黑衣人中的一个,就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最让白暮兮恐惧的是,她的天蚕丝甚至已经缠断了其中一个人的头颅,但那个没有头的人却依旧能挥舞着手中的刀向她不要命的砍来,这些人,没有知觉,不会感到痛苦和疲倦,甚至,怎么也杀不死。
白暮兮和北野晟只能不要命的奔跑,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
他们也想过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他们无奈的发现,这些人追捕他们的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