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宇流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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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听到了渐渐接近的马蹄声。不知为何,我知道跟上来的人一定是北野乾。而且,我都能猜到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北野乾把马赶到我的身边,偷偷的看了一下我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今天的事……”“你要是想说什么道歉的话,那还是免了吧。”我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他那张白净俊秀的脸,突然觉得他有点像前世的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他悄悄对上我的目光,很快就把脸转向一边,这倒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纨绔子弟,而他是没有出阁的少女。而且他那张脸上飞快堆积的红晕,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美人含羞的样子。
我把目光投向前方,心里暗暗的好笑。我觉得要是再看他一眼的话,这个男人怕是都要像被玷污的小姑娘一样上吊自杀了。
“蓝姑娘……”
我把缰绳绕在手上,再次截断他的话,“叫我蓝风就行了。”
他像是接受了多大的荣耀一般,受宠若惊的叫道:“蓝风……”
“跟我比一下赛马吧。”我一挥马鞭,飞快的向前冲去。他愣了一下,随即爽快的答应了,跟着我就向前冲。
这次我是用足了劲,手上的马鞭越挥越急,身下的马也是发疯的向前冲。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我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荆棘丛生,而且路越来越狭窄崎岖。
“蓝风小心!”身后传来一个惊恐的叫声,然后我整个身子都被从马上拉了下来,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我骑的那匹马嘶叫着摔下了悬崖……
压在我身上的北野乾大口的喘着气,惊魂未定的打量着我,急急的说道:“你受伤了!”
我这感觉耳朵疼的火辣辣的,但我更多看见的是北野乾额角上那个血淋淋的伤口。
“先起来。”我说。他连忙爬起来,扶着我站起来。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看见这里复杂多变的山地地形,心里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
刚刚策马跑了那么久,早就穿过了平原,现在看看这样的地貌,多半已经来到了,南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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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今早有些事情,这一更字数有些少,下午的一更我会补上,五千字以上,足金!
、第十六章 困陷南蛮之久违的感觉
北野乾打量了一下地形说:“我们试着向回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如今之下,静坐不动和找死无异。我赞同的点点头,和他向着来的方向往回走。他走在前面,拔出了靴子里的匕首,警觉的看向四方。我刚想说其实没必要那么有那么多的担心,只见他刷的一下……掉进了陷阱。
我连忙冲到了陷阱旁,但只是看见了黑黑的一片。我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燃丢下去,这才发现这个陷阱足有七八米深!陷阱下方布着一些利刺,北野乾躺在下面,借着火光,我看到了他的身下正流淌着一些鲜血。
“北野乾!”我喊了一声,北野乾的身子扭动了一下,虚弱的说:“我的腿……好像动不了了……”
眼见那个火折子快要燃尽,我冲着下面喊:“你等我一下。”必须要去找些青藤之类的有缠绕力的东西,我拿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回到刚刚过来的那些悬崖,一般悬崖边上都会有些藤类植物。我弄断一些藤类,心想他也是因为我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好歹要带些愧疚。我把几只藤结在一起,看了差不多也有七八米了,才急急忙忙的跑回去,对着陷阱里喊道:“北野乾!”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我心道不好,又点燃了一支火折子扔下去,看见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地上是一大滩鲜血。
不好!这样下去没摔死也会流血过多而死。我把长藤缠在一旁的树上,另一端缠在自己的腰上,深吸一口气,往陷阱里一跳。
想不到我蓝风也有自愿往陷阱里跳的一天。
腰上藤忽的一紧,我估摸着也快要到底了,解开腰间的青藤,小心的跳了下去。再往怀里摸火折子,然后无奈的发现,只剩一只了。
算了,大不了明天早上再上去。
我点燃火折子,迅速来到北野乾旁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背部有几条很深的口子,小腿上扎着一根长长的尖刺。
这个陷阱也许是附近的猎人用来捕捉一些大型兽类的,因而在陷阱底部放了利刺。我快速的在他的衣服下摆撕下一些布条,按住他背上的伤口。还好因为要随时救治伤兵,我随身带了些药,古人的衣服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装许多东西。给他的几处比较大的伤口上完药,接着最后一点火光,我必须要帮他处理腿上的伤口。只是我发现那根刺进去的尖刺上还带着密密麻麻的倒刺,要是拔出来必然痛苦异常,我犹豫的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
“可能会很疼。”我说。
“死在你手下,我愿意。”他竟然还能笑的出来,把手中的匕首递给我。
虽然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但我的心里还是小小的触动了一下。
接着将熄的火光,我一狠心用匕首挑出了那根刺。只见他的全身一阵颤栗,他紧紧咬着牙,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但他一声不吭的闭着嘴。
“疼的话可以叫出来。”我飞快的给他上药包扎,赶在火光熄灭之前弄完了一切。
“我不想再让你看见我的软弱了……”他轻声说道,我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火光却在那一刻熄灭了,我和他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为什么用了一个‘再’?”沉默许久,我终于问道。
他虚弱的说:“你还记得十年前的事情吗?”
我对于前世的事情倒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一世的许多东西我却不愿记住许多。大概是因为人的天生的性格吧,对于仇恨、痛苦、伤心,常常会放在心中最显眼的地方,而往往一些幸福的东西,却在不经意间忘记,这也是太多的人觉得自己不幸福的原因之一吧。所以我对于这一世过于安逸闲适的日子,常常没有心情去记住。
他大约察觉到了我的迟疑,又呵呵的笑了一声,慢吞吞的说:“我的母亲,曾经是父皇宠冠后宫的贵妃,那时的皇后是二哥的母亲,我母亲自小便与二哥的母亲交好,入宫后更是得到了皇后的推荐与支持,父皇便很快的注意到了母亲,那时的母亲几乎日日陪在父皇身边,不久就有了我。
”巧的是,那一年的皇后也怀上了二哥,父皇欣喜若狂,未及我和二哥出生,便许诺今后的皇位必许与我和二哥之间。
“只是奇怪的是,皇后未足月便生下了二哥,太医说是受到惊吓的原因所致。皇后自此之后便身体虚弱,很少踏足宫外,更没有力气再做我母亲的保护伞。母亲生下我后,荣宠更盛。很快成为了全后宫女人的公敌,就在我七岁那年,母亲在莲妃的陷害之下,被父皇看到了母亲与侍卫的‘私通’,父皇大怒之下,将母亲住的周宁宫变成了冷宫,将仆役全部撤掉,并赏了母亲二十廷棍。母亲重伤之下发了高烧,我哭着喊着去找太医,无奈父皇的圣旨在此,所有太医都不愿为我母亲治病,那天我蹲在当琼池边哭的天昏地暗,我的那些弟弟一脚把我踢进了当琼池……
”那时我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着喊救命,我的弟弟发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来就我,然后他们大摇大摆的离开,这时候,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经过,叫了自己的家奴把我救了上来。
“那个女孩以为我是宫里没人要的野孩子,她把身上的玉坠接下来给我,让我去换些钱买身衣服。那时候我只知道哭,我说我娘快死了没人救她,那个女孩竟然帮我去找了土郎中化妆成太监来救我娘……虽然娘最后还是死了……”
我的记忆慢慢的串联起来,慢慢想起来当时跟父亲进宫,确实看见有个小男孩在水里挣扎。我本来不想管这件闲事的,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但那个男孩哭的实在是烦死人,就顺手帮了他一把,结果把他救上岸他还是哭,那个声音简直飚的比海豚音还要高几个档次,我实在是受不了那持续的高音,才打发人帮他找了个郎中。
这种小事我的记忆是会自动的把它丢进垃圾箱的,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可以记十年。
北野乾艰难的喘口气,又接着说:“后来我打听到那个女孩是蓝大人的千金,后来的十年,我每一天都会想起她,原来我不懂那是为什么,现在我知道……原来从一开始起,我就……”他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然后就完全没了声音。
我莫名其妙的松口气,并非是因为他的晕厥,而是因为我能隐隐感觉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但那种东西是我不愿去接受的情感,或许因为前世,早已厌倦了男人的那套说辞。
只是,似乎北野乾和那些男人,都不太一样。
曾经我以为他是个风流的人,全京城的姑娘都知道三皇子最多情,但也最薄情,后来我虽觉得他并不完全是这样的人,但也不能完全的肯定。今日他为十年前我的举手之劳能念念不忘十年之久,可见他的性子,并不凉薄。
忽然一丝冰冷的东西落在我的鼻尖上,我伸手摸了摸,抬头看看天,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泽会指着天空骂你“日”了。
竟然……下雪了。
我裹紧身上的披风,心想真还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北野乾安静的睡在那里,我伸手摇摇他,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烫的吓人。
我低头看看身上的披风,坚定的认为不能冻坏自己。
可是他是因为谁才掉下来的啊。
我的心里斗争了会,最后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有的愧疚心膨胀到了最高位。
算了,姑奶奶算是为自己杀过的人积点阴德吧。
我解开披风盖在他的身上,谁知那个臭小子直接把整个身子靠了过来,手还不老实的环到我的腰上。
该死的,我可不是怡红院的姑娘,买一还送一。
刚想推开他,又听到他喃喃的叫道:“娘……”
我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同情心泛滥母性大发的女人,但是今天爷不知怎么了,真的不忍心推开他。
也许是因为这一世的我还有一个娘而他早早的没了娘,也许是因为上一世的我从来就没有过母爱,我能感觉到那种对母爱的渴望。
就算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拉过披风想自己身上盖了一点,忍受着一片片的雪花化进我的皮肤,将那种冰冷带到自己全身各处。
太冷了,我调动起全身的内力来抵御着严寒,但还是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僵硬了。慢慢的支撑到天空透出一丝亮光,雪也渐渐的停下了。北野乾枕着我的腿依旧睡得香甜,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风儿……”他轻轻的叫道,“嫁给我好吗?”
我看看他闭着的眼睛,确认了他在睡觉,只能默默的麻痹自己,那个“风儿”是沃凤阁的姑娘。
“蓝大人,我会一辈子对风儿好的……”他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的脸上微微的发热,心里也略略慌了一下,忽的伸手一掌打向他的头。
“疼……”他捂着头醒了,迷糊看见我冰冷的双眸,才发现自己枕着我的大腿。他吓得向后一缩,就要坐起来,但似乎背上剧烈的疼痛又让他不能动弹。他看着身上的披风,再看向我面无表情的脸,脸顿时涨的通红。
“我、我……”
“先想办法怎么上去吧,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淡淡的说道。
他试着移动了一下腿,笑眯眯的说:“我能行!”
“行个鬼!”我脱口而出,然后看见他不可思议的眼神,心想这下该毁了他心中我的淑女形象吧。
他竟然很快就恢复过来,竟然还微微垂下头,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