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然别-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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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冰晨又喝下一杯酒,“你这么喜欢我就让给你好了!”
楚允插科打诨,“我乐意至极,不过你夫家能同意吗?”
于冰晨眼波一动,似乎清醒过来,“他不同意,又怎知我就会同意?”
楚允拿着酒杯的手突然一顿。此刻的于冰晨显然喝多了,但言语还算清晰,想来说的也都是真心话了。他低头饮尽杯中酒,心中竟莫名的难过起来。而这难为又是为了谁呢?他暗自叹息:妻妾一步到位?哼——
“这么说来,于姑娘似乎对这个婚事并不满意啊?”
“满意?”于冰晨打翻了酒杯,有些不由自主的傻笑起来,“满意!当然满意!我为什么要不满意?所有人的都告诉我这是无上的荣耀,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我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啦——怎么能不满意?我该满意呀!”
楚允不愿看她眼角的泪痕,只淡淡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难得今天能谈得这么投缘,再喝一会!”于冰晨跌跌撞撞地去柜台又拿了两坛酒,坏笑起来,“你不是过两天才结婚吗?怎么现在就急不可耐的要回去了?”
于冰晨愣愣地看不清楚楚允的表情,只笑着说:“你不说话?看来我是猜对了,快跟我说说你的青梅竹马!”
“什么?”楚允心头一惊,难不成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思及至此,他定定地看着于冰晨的一举一动,心竟跳动的越来越快。
“就是你的新娘子啊!你这么急着想回家,无非是想去见嫂夫人……”于冰晨歪着头,忽然诧异起来,“妻妾……不对啊!你要是钟情,怎么会有两个青梅竹马?怎么能呢?”于冰晨拍起桌子追问起来,随后又傻笑起来。“你们男人还真是花心,见一个爱一个,恨不得全天下的美女全归自己所有!”
楚允心中叹气,原来是虚惊一场!见于冰晨迷迷糊糊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套她的话。“这又怎么说呢?我们男人怎么就见一个爱一个?”
于冰晨反驳道:“怎么不是?”
“谁是?”楚允紧追。
于冰晨嘿嘿傻笑了几声,半天才道:“方老板,就意醉楼的那个……呵呵……”
楚允有些难过,还带着一丝不甘,自己的未婚妃子竟然对别的男人恋恋不忘,这让他情何以堪?可下一秒他便意识到自己吃的醋有些急。
只见于冰晨趴在桌上喃喃起来:“于子昭……于子耀……还有讨人厌的席灵风……像苍蝇似的楚允……他们都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屋外的嘈杂逐步远离,似乎只余雪花落地叹息。
浅秋时不时望向窗外,无奈的低低叹气。“小姐……时候不早了,我先伺候你梳洗吧?”
于冰晨环顾四周,红色的喜缎挂满屋子,一对红烛兀自摇曳,仿佛身似梦中,眼前的一切变得飘渺和扭曲。临行前,耳边低低簌簌的明嘲暗讽于冰晨还清楚记得。原来她不过是个妾……
她摘下喜帕,平静道:“去打水吧!”
“小姐?”浅秋轻轻拭去眼泪,愣了片刻抬眼微笑。“您等着,我这就去!”
等浅秋关上门,整个一室顿时跌入死一般的寂静。于冰晨看着自己脱下的一身枚色嫁衣,和八宝攒金的头冠,依旧迷迷糊糊不可置信,如今已嫁他人妇。
镜中她微抬嘴角,脑中恍惚地想起于子耀说过:命就如此,便不该有不甘。命吗?果真是命该如此。
于子耀口口声声说不会让她葬送一生,于子昭说会竭力维护,方志宏成了舅舅将多年情愫也淹埋了,而她却一而再的去幻想去勾勒……这便是结局了!
翌日一早,于冰晨跟随王府的下人去正厅行礼。一进门,主位上坐着的男人二十五岁上下,眉头微锁,面色十分憔悴,带了几丝久缠不去的病气,一身紫罗绸缎,无力的依靠在软榻上,正目光散乱的看着自己。
左边端坐着一位妙龄女子,身穿玫瑰红曳地长裙,头戴金丝镂空编织牡丹簪,正在掩面喝茶。
于冰晨明了两人身份,按照规矩一一上前奉茶行跪拜礼。余光中,见司马哲勉强稳住接过手的杯盏,于冰晨心中一片未知的冰凉,待听到侍从提醒后,又将另一杯茶小心翼翼地奉给那位女子,口中说道:“见过姐姐!”
女子象征性的浅啜茶水,柔声道:“起来说话吧!”
于冰晨抬起头,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只见那女子身量纤细,肤色白皙若梨,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再见那一双纤纤柔夷,温若如玉,好似无骨一般软软的交相叠在一起。此女子便是六皇子明媒正娶的妻了。
于冰晨不禁暗叹,想来世间美人不只有双胞胎的姐姐。
六皇子妃缓缓道:“妹妹初来乍到,不必害怕。既然已经是六爷的人,就拿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有什么需要,妹妹只管提便是,可别委屈了自己!”
于冰晨颔首:“有劳六爷跟跟姐姐费心了!”
“别只顾站着,坐吧!”六皇子妃看了眼于冰晨,又含情脉脉的望着司马哲,等他示意。
司马哲无力笑道:“往后府里的大小事务——就——有劳两位替我操心了……本王身体如此,想陪二位回门也是——有心无力……还请多担待!”
“六爷多虑了!”六皇子妃上前替司马哲拢了拢膝上的绒毯,笑盈盈的看着他,一双眸子欣喜的似乎要沁出水似的,灵动栩栩。
司马哲不着痕迹的别了别头,轻咳起来,“好了——雨柔你们下——下去吧,我累了……”
拐到小路上,浅秋小声道:“这个六皇子妃看起来倒很温和,想来并不难相处。六爷虽是身体……但细细看倒很俊朗。小姐,我觉得这个六皇子府要比学士府好很多,最起码小姐不用忍气吞声了!”
“浅秋!”于冰晨忽然停下,望着一池湖水平静道,“这些话你跟我说也就算了!你记住,以后类似这样的话不要说了。祸从口出患从口入,我们刚来处处都要小心才是。”
回到屋后,于冰晨快速卸了头饰,换了一身素淡的衣襦跟浅秋开始拾掇随身的物品和那些不薄的嫁妆。其实她的随身物件并不多,一口合抱的箱子足以盛下。可直到这口箱子见底了,于冰晨也为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当下,她出门坐到了屋檐下的长廊上,望着一园的枯槁默默地出神。天气并不是很好,云朵时不时的遮住太阳,笼下一片阴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浇下大雨。
管家来运带着几个婢女到了于冰晨的跟前。来运向于冰晨恭敬的弯着腰笑道:“六爷交代,让老奴从府里为侧皇子妃捡些精明能干的丫鬟留在房内伺候,请侧皇子妃过目!六爷说侧皇子妃有合意的就留下,没有就待老奴出去新买几个送来!六爷还说,请侧皇子妃一切随意,不必拘束。”
于冰晨点头道:“有劳了,请替我谢谢六爷!”继而看了看眼前的六个婢女,“我一向好静,屋里事情也不多,用不了这么多人,如果可以留个丫头跑跑腿便可!”
“侧皇子妃不必客气,按照祖制,这是侧皇子妃应有的待遇!”
“我并非客气!”于冰晨指着站在末尾的一个身形消瘦,看上去不足十四岁的丫头,“就她吧!剩下的还有劳管家待下去另作安排!”
来运再次躬身道:“是!老奴告退!”
待来运一走,浅秋便拉着那丫头的衣袖左右端详,一边细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住哪里?之前在府里都做些什么?又都会做些什么?家里还有那些人?是怎么到府里的……”
那丫头显然没想到浅秋一下子会问出这许多问题,急的一头汗不知该先回哪一个。
见状,于冰晨忙打断:“你就是要问也该一个个来,一上来就问这么多,你到底想人家怎么回?”
见于冰晨解围,那丫头乖巧的跪倒于冰晨跟前,小心道:“回侧皇子妃,女婢叫和月,今年已经十四了!”
于冰晨拉她起身,“起来吧!到了我这里,做好我吩咐的事便是。浅秋正在收拾物什,你去帮她忙吧!”
看着身前忙碌的身影,于冰晨感觉自己如坠雾中,一股惆怅不知从何而来,堵到了心头。
这边孙雨柔一面命人在厨房为司马哲炖着燕窝粥,一面抿着嘴在屋里来回踱步。如今她已如愿嫁入六皇子府,可到底还是被迫接受了司马哲同时纳妾一事。
她出生高贵,又贵为正妃,本不担心小小学士府的孤女能有何作为,然见到于冰晨的那一刻的,她的心还是漏了半拍。翩然若兰、清新出尘如于冰晨,在那一刻孙雨柔不得不将于冰晨视为自己走向幸福之路的绊脚石。
而司马哲呢?正独自躺在床上,兀自发闷。他未曾想过,孙雨柔居然会冒着杀头的危险,说动了皇上收了她公主的头衔,又说动母妃从中铺桥引线,嫁了过来。
他叹气,用心的叹着气。虽然此事他早已知晓,可在挑开孙雨柔头上那块盖头,对上那一双含羞的水汪汪的眼睛时,他还是依旧无法相信。他侧过身,想推开胸口的那块大石,却是徒劳。
兰心拢着袖口进来,将一封信低了过去。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司马哲依旧装作软绵绵的躺着,看完信后,他道:“让李安今夜丑时到我房内来!”
兰心还未来得及应话,孙雨柔带着锦瑟到了门口。
司马哲给兰心使了个眼色,兰心低下头,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旁。
“皇兄?感觉可好些?我听下人说皇兄一早未怎么进食,所以我特意熬了燕窝粥送来!”私底下,孙雨柔依旧喜欢以皇兄来称呼司马哲,一来显得亲近,二来亦可让彼此自然些。
孙雨柔从锦瑟手中接过碗,舀了一勺细细吹凉送到司马哲嘴边,柔笑道:“皇兄,看我辛苦的张罗份儿上就喝口吧!”
一见孙雨柔摆出一副娇媚乖巧的姿态,司马哲总不忍心去拒绝,纵使现在他心里还生着孙雨柔的闷气。“你现在贵为皇子妃,这些活……就让下人去做……不用为我……为我这么操劳!”
“为皇兄做这些,我是甘之如饴呢!”孙雨柔替司马哲擦了擦嘴角,“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皇兄,让皇兄早一天重新站起来!”
“雨柔……”司马哲说不出现在的心情,是感激还是厌烦。“我都已经习惯……习惯这样的生活了,难道你还没有习惯这样的我吗?”
孙雨柔连忙解释道:“不不!皇兄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真心想皇兄好!我只是心疼皇兄好好的要遭受这份罪,只恨自己不能替皇兄受过,好让皇兄少些痛苦!”
“在外人看来……我这样的确很不幸……与我而言,世间万物均有运数,我并不认为……这是罪……”司马哲推开碗,不愿再吃,也不知自己生什么气。
“皇兄……”说着孙雨柔泪就如荷叶上的露水似的,一碰就滚落了下了。
“皇兄……我是不是又让你不高兴了?从小到大,我总是惹皇兄生气……我……皇兄,我不是真的想这样的……”
“不用说了……我并没有怪过你!只是一样……别再哭了,好吗?”
孙雨柔收了收断不掉的泪珠,嘟着嘴,“我有事要同皇兄说……”说着犹豫的看了看四周。
司马哲会意,挥了下手,屋内的所有仆人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孙雨柔低唤了声:“皇兄……”
司马哲眉心皱起,叹了口气:“直说吧!”
“我……”孙雨柔捏着手绢,有些迟疑。“我在宫里的时候听人说……说四王爷近期要从封底回京,同时还将带大批兵马回来。姨妈听说后辗转反侧,直道风雨欲来,大事不好,让皇兄早些准备着,以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