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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觅玥-第2章

小说: 觅玥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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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叮铃——

我抬头仔细一看,原来头顶是晃动的风铃,青白色的瓷罐,一条长长的勺儿插在里面,光晕润泽。有风过时,风铃轻摆身姿,声音清脆而舒爽。听着这声音,好似人也变得清爽起来。

我用手肘撑着身子,缓缓爬起来。

嘶,头重脚轻,又是一阵晕厥。

我赶紧闭上眼睛,等眼前的流线状的小星星们消失了,才再次睁开眼睛。

原来我正坐在一张花雕木床上,身上盖着丝帛被子。木料光泽,熏香安神。被褥入手,柔滑腻人。我顺着床下的地面一路看去,只见家具精简,罗列有致,正对床的是一个明亮的窗口,搭着一个褐色的木头架子,上面摆放着几盆花草。青青嫩嫩的叶子,粉粉淡淡的小花,明明是娇小的花朵却给人无尽的活力,并且让我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旁边墙上挂着一幅国画——茫茫视野中,有一蓑衣人独力撑舟,河水湍急,浪流朵朵,激流滔天,让人生生为那蓑衣人捏一把凉汗,生出一股逆境中绝地而起的勇气来。画面留白出有裱字“我心狂野”,四个字瘦劲有力,游龙走蛇,飘逸婀娜。

单是这画,我就观摩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胸中仍有激昂之意。傻站着,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大堆问题:我这是在哪里?我是谁?我这是怎么了?

仿佛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关于自身的问题在安静地藏匿之后,接二连三地挥刀砍向我的大脑,茫然中的我只觉头疼欲裂。脑袋愈发疼痛,我恹恹地扶着额头。

这时,帘子猛然被撩了起来,一个人从明亮中走了进来,还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到:“哎!敲坏了公主的头,这笔帐可怎么算啊?”

那是一个长了一大把花白胡子的老头。他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一双眼乍看起来精亮,再细看,却又是浑浊一片。像是个看不清摸不透的人物,但却给我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您好,请问您是?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的?”卜一开口,我就被吓了一跳,嗓音居然沙哑如裂帛,音节难辨,唯余铿锵颤音。

那老头的脑袋凑上来,一张脸皱巴巴的,写满了岁月的痕迹。站在我身边,他居然比我还矮了整整一截,可他那双似闭非闭的眼却让我知道他并非软弱之辈。

“这里是月见谷。你叫什么名字?”他居然扯开了嘴,将整个眼睛几乎都眯在了一起,仰着头问。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正在紧紧地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在脑海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我不禁害怕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歪着脑袋,吞吞吐吐地说:“月?”

这个字眼一旦从我的*跳出来,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那么的自然,像音符一般流畅。

老头眨了眨眼,似乎我刚刚的表现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拍着手背重重叹息了一声道,“丫头,那你以后就叫澄月吧!”

听老头的叙述,我才知道我是被老头在山谷尽头的河流处捡到的。他捡到我时我脑袋撞在岸边的大石块上,所以失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因我对这世界颇为陌生,加上身子并不大好,就在这月见谷住了下来。

这块大陆叫缥缈大陆,分四个国家:南边的朱雀国、北边的玄武国,西边的青龙国和东边的白虎国。这月见谷坐落在朱雀国的最南边,四季如春、空气清新、花木环绕、民风淳朴。老头虽然常常不正经,对我却是极好的。不过住是没有白住的,我负责打扫屋子、洗一些衣物和准备药材。

本来老头还想让我下厨的,结果我差点把炊具都毁了不说,连厨房都差点烧成灰烬…老头大惊失色,叮嘱我这辈子绝对不准踏入他的厨房一步…

除了打杂之外,我还顶着老头的徒儿之名,跟着老头行医,或者说是行骗…

啊,忘了说,老头叫“楚狂公”,自称“妙手回春楚狂公,生死一线全掌控”。虽然在我看来,根本就是胡诌一堆。他的举动和言论都让我觉得他非常不靠谱,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景象差了不知道多少。

老头每天日上三竿才起来,直奔茅厕,还非要说这是他的不老秘术。切,不过就是排毒嘛,故作玄虚。在我看来,老头根本就是骗子,对,大大大骗子。

我和老头在月见谷里住着,隔些日子就会有村民带了当季的水果蔬菜、飞禽走兽的尸体来,献给老头,说是感谢神医救活了他们的儿女啦、夫妻啦、父母啦。

我也曾看过村民慌慌张张地抬着病重的人来请老头看病。老头每次都拿个什么金丝,哧溜地抛出,轻轻勾在病人的手腕上。 他的手轻轻颤着,似乎在思考,他的胡子也随着也一翘一翘的,甚是滑稽。过了一会儿,老头就开些什么泥啊草啊虫子啊的药方,让那些病人去服下。

每次我被迫去挖那些蠕动的黑色的虫子时,我都忍不住想要吐,一想到自己生病时可能也吃过那些东西,我就更加受不了。

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那些村民总是阴差阳错地就康复了,弄得老头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愈发的崇高…

啊当然这骗术也有失败的时候,老头就会扶着他那稀稀疏疏的胡子,装模作样地哀叹:“哎,是不是没有按时服药?是不是煎服的顺序出了什么差错?”

总之救活了是老头的本事,人没了就是自己的问题…这不是骗术是什么?!

堂堂小女子我,居然在这个大骗子身边,帮着他欺骗那些善良的村民…罪过啊罪过啊…

哎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啊,不对,不对,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为了混一口饭吃,我这个江湖女骗子只能行这些不义之举了。相信这些死去的村民会明白的,冤有头债有主,药方是老头开的,我不过帮他抓些乱七八糟的虫而已啊!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的身子也渐渐好转,后脑不会撕裂般疼痛了,可是仍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闲暇之余,我最喜欢窝在老头的书房里,看些闲书。

“昔我往矣 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 雨雪霏霏 ”

看着这《诗经。采薇》里的诗句,我感到莫名的和自己的心境契合。

是啊,过去的身份和经历我全都想不起来了。只有一个现在的我,在这偏僻的山谷里。日复一日,景色变迁,我却仍然一事无成。生活像一潭死水,平静无波,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也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

我特别喜欢看那些市井情话的折子,才子佳人,偷偷相会,最是那最初脸颊的一抹嫣红,暧昧之中,情意流动,让人心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书房里竟有好几本折子。难道老头也爱看这些?果然是闷骚的猥琐老头……越和老头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觉得他顽劣不堪,没有半点年纪长的人的模样,倒似个老顽童。

哎,折子统统就这几本,看来看去,每个故事我都能背出来了。我颇有些无趣,便坐在楠木桌后晃荡。

哎哟。踢弹中蹬着了桌脚,脚尖一阵疼痛。我捂着伤脚,单脚跳着,痛的嗷嗷叫。这该死的桌脚!我气得用另一只脚直踢它。咦,这是什么?桌脚挪动中,有一抹白色露了出来。

我趴在地上,顺着光线望进去。

什么嘛?还以为能有什么金银珠宝呢,居然是一卷画轴。

我从厚厚的灰尘里把它拉出来。咳咳咳咳,真是的,不知道在下面待了多久了,呛得我直打喷嚏。难道是?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些男男女女。这不正经的老头,莫不是藏了春宫图在这下面,被我发现了吧?哈哈,这回可有东西可以要挟那老头了!

我的嘴角禁不住地上扬,轻轻将画轴扑在桌面上,一点点展开。天啊——

我从未想过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俊雅的人!

他温润如玉,有如天上皎皎明月,折扇而立,一身光环满是清雅,令人酥到骨子里去。那等姿色、那等身材,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我差点口水就要流到画卷上,手指也轻轻隔空摩挲着那画里男子的脸,目光流连。

“丫头,快点出来给我抓虫子!”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戳到画上去。我吓得赶紧把画收起来,可不能污染了这仙人!乖乖,这么美的画轴,放在老头这也只能当桌脚垫,还不如我给它拿走了!

转念一想,老头为什么会有这仙人的画像呢?难道?莫非这是老头年轻时候的画像?!

轰隆隆——我的心里有闪电霹雳、*……想到刚刚自己居然对着这样一幅画发痴,更是脸上发烧,兼,想死…

“老头,这是谁啊?”我一脸要去赴刑场的表情,将那画卷打开,放在老头面前。

“啊,还能有谁?”老头随意地说。

我的心立马就冰冻了…闪电啊,不如直接劈死我吧…哦不,我已经被雷得外焦内焦了…这个什么岁月不饶人啊,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啊,太可怕太可怕啊…

“还不就是我那大徒儿——”老头悠悠地补上,眼睛却遮掩不住他的笑意。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老头的大徒儿?那不就是,我的师兄?!我立马扑了上去,抓住老头的胳膊,“师傅啊师傅,您还有徒儿啊?”

老头装模作样地抚着长长的胡子,“丫头,平时你可是怎么都不肯喊我一声师傅的啊…”

那眼神瞥过来,我立马狗腿地端来茶水,拿蒲扇给老头扇风。“师傅啊,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啊。徒儿我可是一心一意啊,帮着师傅行骗,啊不…”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看着老头风雨欲来的表情,赶紧更加虔诚地说,“行医嘛…师傅就是那扁鹊再世,菩萨转世。徒儿怎么会不敬师傅呢?徒儿可是天天将师傅的牌位,啊不…”老头已经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了,我急急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啊是师傅的大作,对,大作,放在床头,每天欣赏,盼望着能有一日能有师傅那样的心境啊…”

老头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房里的那副孤舟撑船图不是我作的…”

我昏昏欲坠,舌头跟我过不去就算了,怎么连副画都跟我过不去!完蛋啦!师兄啊师兄,师妹和你是无缘啦!

老头撇了一眼我那无望的样子,冷哼一声,“丫头啊丫头,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么?也罢,你这花样的年纪,跟我这老头待在谷里,是委屈你了。那你就出谷吧,去找你师兄吧。”

什么?!我谄媚地眨着眼睛,“师傅,真的吗?你真的这么好?”

老头气得两眼凸起,“丫头,你这是什么话?老夫什么时候亏待你了?你师兄五年前出去闯荡,如今有个第一神医的名号。当然,这是因为老夫隐居了。不然,这名号怎么会是那小子的?”

眼前老头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我立马飞一般地撒腿跑进房里,三下五除二就拎出一个鼓囊囊的包裹出来,“师傅啊,徒儿先走了!”

“回来!”老头气得胡子都要掉下来了!“我还没说完呢!你且拿着这块红玉去找他,自可以相认。”

“是…谢谢师傅…”我温顺地低头,“师傅,感谢您收留徒儿这些日子。如果不是您,徒儿早已死了。您是徒儿的再生之父,徒儿永远无法忘记您的恩情。您是那茫茫大海上唯一的灯塔,指引着徒儿前进的方向…”

老头刚被我感动,立马表情变得怪异无比,“又贫?哎,你这性子啊,出去了要收敛一点啊…以后谁敢娶你啊…”

我耷拉着肩,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师傅…”

老头连连挥手,“去吧去吧…”

我立马乌云转晴,两腿一撒,跑路是也。

“回来!”一声吼声,硬是让我的脚钉在地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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