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双瞳-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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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你怎么来了?”有抹惊喜,有抹辛酸,端木影站起时却因为膝盖一疼又跌回去。
“姐姐,你的腿怎么了?”小楼见她脸色苍白,紧张的问。
“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见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端木影赶紧拉她坐下,关心的问,“最近怎么样?皇上经常去吗?孩子闹不闹?”
“我很好,皇上来过两三次,他似乎很盼望孩子的出生,可我觉得,这孩子很安静,应该是女孩……”
“胡说,安静的一定是女孩吗?”
“姐姐,”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后,小楼附在她耳边低语。
端木影一听脸色立刻变了,握住她的手坚决的说,“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小楼眼里闪烁着一丝坚定的光芒,似乎早已拿定主意,势在必行。
“可是……”
“姐姐,不用劝了,我已经决定了,你等我的好消息!”说完,小楼深深看了她一眼,飘然而去。
一时间,端木影有些迷惘,真的要这么做吗?
脑子里一闪,她快步追出去喊,“小楼,你一定要小心安全!”
院子里,小楼回头看她一眼,露出个坚毅的笑容,然后在翠合的陪同下离开了永和宫。
阳光洒在院落里,透着夏日里干涩的惨白,端木影颓然滑倒,心里乱成一团。
令妃回来时,她的思绪仍然没有回转,却听见贵嬷嬷的声音传来,“娘娘,你真的答应太后把金刚经抄上一百遍吗?那需要很久才行。”
“我最近身子骨弱,哪有力气抄,不如你问问永和宫里哪个宫人会写字,让她替我抄一百遍吧。”
“这样啊,可是除了春兰之外,另外几个奴才都不认得字,恐怕……”
令妃沉吟半晌,目光忽然移向端木影问,“端木,你能写字吗?”
“我?”端木影一惊,正欲推辞,贵嬷嬷忽然说,“看你心灵手巧的,应该能写字吧?娘娘身体不好,你如果能替代娘娘抄佛经,那是你的造化,难道你忍心娘娘带病抄写经书吗?”
低下头,端木影吸了口气,不得已的点头。
令妃这才展露欢颜,“如此甚好,我答应太后明天一早便将一百遍金刚经的手抄本送去佛堂,这样才显得虔诚,你如果能替我分忧,我不会亏待你。”
“明天早上?”端木影愣住。
“是啊,你从现在就开始抄,到明天应该没问题,饭我会送过来给你,不行吗?”贵嬷嬷浅笑着,目光里的落井下石显而易见。
无奈的点头,端木影根本没有机会拒绝。
午餐一用,贵嬷嬷便将笔墨纸砚准备好,陪着令妃午睡去了,望着空荡荡的永和殿,端木影提起毛笔,开始无休止的抄写经书。
第十三章 生死边缘
又是一夜不能成眠,端木影只觉头晕目眩,只好放下笔,打了个呵欠。
窗外,忽然刮来一阵凉风,风过后,一个响雷劈过,闪电如魔鬼的手在天空乱抓,暴雨说来便来了,那般无情的落下。
她缓缓起身,活动一下四肢,然后关上窗户。
望着桌上七零八落的手抄纸,那绢秀的字迹,她庆幸在大学里练过毛笔字,不然还真不知道令妃会怎么数落她呢。
长叹一声,她不敢想像这种日子还会持续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也许,她该和令妃谈谈了。
想到这儿,她再次抓起笔,揉了揉酸软的手腕,继续抄写经文。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滴滴嗒嗒宛若敲在心上,她渐渐觉得冷,但想着还有二十多遍没抄完,也就没有在意,心思全凝聚在抄经上了。
到后半夜时,似乎是染了风寒,她开始觉得忽冷忽热,喷嚏不停,双眼似充血般的胀痛,加上大脑里沉重欲裂,不得不停下了抄经的动作。
抚了抚头,滚烫炽热,仿佛烧开的热水,她这才意识到发烧了,抬头见天色还暗着,她试图找令妃求助,可移去偏殿时,一片黑暗,必是熟睡了。
怏然返回,她重新爬回书案前,忍着晕头转向的感觉抄完了剩下的经文。
天色大亮时,令妃才过来检阅,虽然最后几遍字迹较为潦草,也总算过得去了,于是命贵嬷嬷收拾好,带她一同去朝见太后了。
端木影只好灌了杯热茶,爬到床上先歇歇,她原想等令妃回来就告诉她生病的事,然后传太医来诊治,谁知令妃竟一去不回,整整一天不见踪影。
迷迷糊糊,她的神智一片混乱,加上天色阴晦,冷风不断渗入,端木影昏过去好几回,全身也似完全没有力气。
一直到天黑,令妃才返回永和宫,见端木影一个人趴在床上,脸如蜡纸,冷汗不断,顿觉不妥,伸手一探她的额头,炽热的惊人,这才有些慌乱,命人传太医。
太医诊视半晌,摇头叹息,“她脉象紊乱,想必是发烧烧了一天一夜,加上滴水未沾,我看是不行了。”
“什么?”令妃惊愕,不确定的问,“你说她活不了了?”
“娘娘,女人本就气虚血弱,加上她烧了这么久,心肺全都受了伤害,又没有沾一粒水和米,再好的身体也熬垮了,我只能开些退烧治风寒的药给她,行不行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太医的话悠悠传入端木影耳内,她心里不由鄙夷的骂,“庸医,不就是感冒吗?有没有这么严重?”但转念一想,那时候的医科本来就不发达,完全靠病人自己的意志,一时又怒气全消。
她很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的怎么也无法拉开,加上浑身无力,她真的便有一种疲惫感,仿佛很想就这么睡下去,永远也不再醒来。
“娘娘,她不会是得了瘟疫吧?”贵嬷嬷赶紧退后三步,掩鼻问。
令妃没有说话,柳眉紧蹙。
“娘娘,我回去命人把药煎好了送来吗?”太医见她不下令,只好问。
点点头,令妃长叹。
她原无害人之心,本想让端木影知难而退,结果弄成这样,她也是心烦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倘若端木影因此一病不起,她不但无法面对永琰,只怕自己的良心也永远过不去。
“贵嬷嬷,你找个人来照顾她,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及时传太医。”临走前,她交待了一声。
贵嬷嬷应着,赶紧扶着她走,生恐传染。
端木影心想只要自己撑着,想必是可以熬过去的,于是就强迫自己睡觉,只要能睡上一个好觉,也许可以积聚点体力,她却没想到,贵嬷嬷不但没派人来照顾她,连太医院的药也忘记送来。
她这一烧又是一夜,昏迷又苏醒,苏醒又昏迷。
第三天,令妃过来看时才发现她全身冰凉,气若游丝,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命人传太医,一边让贵嬷嬷去喊永琰过来。
急匆匆奔来时,永琰方寸大乱,将端木影抱起来不停的喊,她却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和反应,仿佛陷进了自己的思维空间,再也不能跳出来。
“熏儿……你醒醒啊,”将她搂的更紧些,永琰泪花翻涌,声嘶力竭。
令妃见状也是泪如雨下,一边命人把药煎好喂她服下。
只是,端木影素来拒绝服药,那药水无论怎么也灌不进牙关里。
望着药水不断渗出,永琰想起允善曾经用嘴给她喂药的事,毫不犹豫便抢过药碗,自己噙了再喂给她。
令妃蹙眉,却终因人命关天没有阻止。
柔软的、温润的唇贴过来时,端木影的眼皮一跳,神智渐渐拉了回来。
她想起初遇允善,他给自己喂药的情景,于是配合的将药水吞了下去。
永琰大喜,便将剩下的药全部喂给她,虽然没有明显好转,端木影身上的温度却渐渐升起来。
替她盖好被子,永琰守在床边,始终握着她的手。
他现在只希望端木影活过来,所以压根没有心思理会其他的事情。
令妃见状只好悄然离开,只要她能活下来,其他的事慢慢再议。
偏殿,只剩了他们俩,永琰将她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喃喃的问,“你怎么这么傻?一个人睡这么久,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太医院那些混蛋不肯救你?如果让我发现谁敢视你的生命于不顾,我一定要他们陪葬!”
端木影眉头一蹙,忽然便睁开眼睛。
永琰一惊,反应过来后欣喜若狂,将她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虚弱不堪,她嘶哑的喊,“水,给我水!”
“好,你等等,”赶紧去倒了热茶来,永琰见她连饮四杯,这才放下心。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端木影盯着他的脸,忍不住问,“永琰,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样?”
“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死!”永琰闻言焦虑不已,将她抱的更紧了。
“我是说如果,如果真有那一天。”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陪你一起死!”
端木影震惊,抬头望着他坚决的目光,泪如雨下,“你真傻,你是皇子,怎么能为了个女人自杀?不值得,真的不值!”
“我不许你胡说,我要你健康快乐,永远开心!”
点点头,端木影的心再也不能劝服自己,她忽然很想偷得浮生半日闲,能享受多久就多久!至少,她还有美丽的回忆!
接下来的几天,永琰无微不至的在她身边照顾,无论令妃怎么劝说也不肯离开,望着他迅速消瘦,端木影的心也开始疼起来。
“永琰,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回去睡一觉吧,明天再来好吗?”见天色又是漆黑一片,端木影忍不住劝。
抚着她苍白的脸,永琰恋恋不舍,“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乖,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好吗?”
“你真的会来吗?”
“真的!”
见端木影郑重的点头,永琰才放心,轻吻她的额头后,慢慢离去。
有些羞涩,有些欢喜,端木影抚了抚额头,正想下床活动一下筋骨,忽然眼前一暗,原来是令妃站在面前。
抬头看她,端木影猜到她想说什么。
令妃缓缓坐下,忽然问,“为什么要和永琰纠缠?你难道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娘娘,”她心下一沉,无奈的笑,“承诺你的时候,我的确以为和永琰不会发生什么,只是,感情的事说来就来,我真的猝不及防,他为我所做的一切都让我情不自禁,不知道您能不能明白?”
“感情?你居然说对永琰有感情?”令妃冷笑,“那你对莫允善呢?你们之间又算什么?”
“我和他已经成为过去,他如今已经娶亲,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所以……所以你才找上永琰对吗?你千方百计的进宫,为的就是攀龙附凤,爬上高枝对吗?”
见她音量提高,端木影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她原以为令妃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想到她和其他的人一样,都那么俗不可耐!
“娘娘,如果你这么以为,我无话可说,但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进宫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如果我真的想攀高枝,就没必要承诺你什么。虽然我违背了诺言,但这完全因为情到深处无怨尤,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感情?哈哈……”令妃似乎有些疯狂,“在这深宫里你跟我说你是因为情不自禁?因为两情相悦?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还是无知妇孺?别忘了,你早已经是莫允善的人,你已是残花败柳,根本配不上我儿子!”
端木影一震,仿佛一根巨锤敲在心间,有什么东西裂成了千片万片!
抬头看着令妃冷漠的脸,怨忿的目光,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傻,一直以为令妃听了她的故事以后,一定不会介意她的过去,因为她那么聪明,那么高贵。没想到,原来她和莫夫人一样的世俗,一样的戴着有色眼镜!
闭上眼睛,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在调息、在压抑,她希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刚从鬼门关门转回来,她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
“娘娘,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