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元-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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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后,奶娘们领着孩子们回去安置了。太夫人则把徐令宜和元娘都留了下来,与她们两个一起被留的还有项怡真。内容嘛,元娘早料到了。项怡真要退出上院居住,说如今徐令宜才是永平侯,上院自然是让出来给元娘打理的。
看这话说的,什么叫给元娘打理?好象是有谁惦记着抢她的东西似的。不等徐令宜发表态度,元娘就先开腔了:“我看这事不妥。二嫂这几年帮衬家里许多,又是长嫂。哪有兄长不在了,弟媳撵嫂子搬院子的?既不通情理,传出去也坏侯府的名声。让一些人听到,还以为永平侯爷欺负寡嫂,不容于室似的。还请二嫂勉为其难,还是照旧样子过吧。”
话一出,一屋子其它三个全楞住了。想当初元娘才嫁进来半年,就吵着要分家出去单过,现在怎么就?
徐令宜一时也想不通,可是:“元娘说的有道理,二嫂不要再客气了,一家人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项怡真又百般不肯,可罗元娘和徐令宜都咬死了不愿意,太夫人只得压了二媳妇这头。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回院的路上,徐令宜一直瞅着元娘,觉得三年不见,元娘的性子变了很多。有些古怪,好象心里有些欢喜,却又有些忐忑。
元娘见徐令宜一直看自己 ,有些故作不解,而后猛然反应过来。曲膝弯礼:“刚才妾身一时情急,抢在侯爷面前说话了,还请侯爷不要见怪,以后妾身再不敢如此了。”
侯爷?
妾身?
徐令宜身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甚了。
当夜,徐令宜自是要歇在正房的。
洗漱过后,出了净房,就见元娘正在吃丸药。
“你吃什么药嗯?哪里不舒服吗?”看她脸色红润,精气神十足,应该没有不妥啊!
元娘用完蜜水后,又漱了漱口。小丫头端着漱桶出去后,元娘才慢条斯理的说:“是培元丹,妾身的小日子一直对不上。噢,有件事要委屈侯爷了,大夫说用这药的时候是不能同房的。”
小日子对不上?
徐令宜纵使年轻也知道那不是小毛病,自然不会有异议。挑帐入被的时候,却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这药要吃多久?”问完,就见元娘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就回过话来了:“我刚吃了几天,要连着吃三个月嗯。”
一直对不上?
却在前几天才开始吃?
徐令宜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了。
侯府后宅有侍寝表的,每个妾室每月承欢的日子不可超过五天。回来第四天头上,就要开始巡房了。佟碧玉温柔体贴,承欢时柔情蜜意的。徐令宜状似闲谈的问了几句夫人对她如何?元娘刚进门的时候特别讨厌碧玉,常罚她这罚她那,这三年……“夫人待妾身极好,日常赏赐不断,诚哥儿生来体弱,要不是夫人一直精心研请太医,哪里能这样大好。夫人、真的对妾身很好。”语气诚挚,没有半分埋怨。其实只看碧玉的脸色身段,也知道她没受罪。可徐令宜却觉得那种不安的感觉更甚了!
之后到秦氏和文氏屋里,问了同样的问题,答案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秦氏话里话外带着几分夫人偏袒诚哥儿,有什么好东西也是仅着诚哥儿先挑之类的,惹得徐令宜很不悦,第三天头上就再没到她屋里去了。倒是文氏很会说话,家里兄弟多,针长线短的不免有个不平,可夫人除了在药食上偏袒些诚哥儿,其它地方待三个孩子都是一样的。还特别说了,夫人待她们几个妾室也极好,除了每天早上去请安,其它时间均可自由分配,想干什么都行,从来不用立规矩。文氏甚至感叹,真是三生有幸,可以遇到这样宽厚体贴的主母,一定好好侍奉如何种种的。
巡房完毕,再次转到元娘屋里时,却发现元娘的小日子来了。
挑明
“夫人,余杭的信。”
这几年,大小姐和余杭那边的通信很频繁。大太太几乎半个月就来一封信,信里写些什么,陶妈妈不认得字不知道。可是听送信的人也瞟到些耳朵。大太太前年听说永平侯府的事后,气得病倒了,从此后身子就再没爽利过。家里的事也管不上了,交给三个姨娘共管。三个姨女争风吃醋,你争我夺的,两年下来把家里的帐面弄得一塌糊涂,几乎是入不敷出。大老爷在任上也再也无法安心了,不但没有精神再去风诗歌雅,还得时不时派人回家里来查看状况。三个月前,大老爷的上峰送了大老爷一个美妾,大老爷很是喜欢的,可没两个月就转手送了人,反而把在这里一向不太受宠的三姨娘接到了任上。
家里只剩下两个姨娘,越发闹得一塌糊涂。大老爷气个半死,却也没法子。一月一封信的询问大太太的病情,可换了多少个大夫就是不见起色。平常有点精神,也只够照管大少爷学业的。不过话说回来,大少爷真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十一岁就中了秀才,明年就要准备进京来再过府试了!
送信的人是大太太的心腹,知道陶妈妈是大小姐的奶娘,自然有什么说什么。陶妈妈开始听得心惊肉跳的,家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可是后来听到以前从来不过问大太太,有多少美妾都收的大老爷居然把到手的美妾转手送人,还把已经不再年轻的三姨娘接到身边去服侍。还有居然找大夫给大太太看病,还有……陶妈妈好象渐渐明白了。
心里既酸楚又觉得心安,大小姐到底长大了。不再一昧斗狠,会动脑筋了。
元娘看信看得心里直偷乐,因为五姨娘的女儿居然不是十一娘,变成十娘。而四姨娘在任上几次怀孕都没保住……既然是在任上没的,就和娘没有关系了。至于十一娘变成十娘……想想谆哥儿到底还是安全长大了,这个十娘也好十一娘也好,只要没存了进永平侯府的心思,就饶了她吧。若是过几年长大了,真有那个十一娘那般懂事,动点脑筋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是还了她的情份。
想到这儿,元娘心里忽然一跳。怎么不对的事情开始越来越多了?先是文姨娘生了勤俭,现在连十一娘都变成了十娘?
正皱着眉头想事,就听屋外秋罗说话:“侯爷回来了。”
帘子一挑,徐令宜一身涵青色的直身长衫进来了。十八岁的徐令宜已经有了暗摄朝堂永平侯的雏形了嗯?元娘想想,突然觉得有些惆怅。正在仿然,就觉得颈后有丝热气,一凛。回头就见徐令宜正从身后看元娘手里的信?刷刷几下折好,放进了信囊里。
徐令宜脸色顿时一沉,转身自去净房了。陶妈妈看着情形不对,上来轻劝:“大小姐,您对侯爷怎么……”才说了一半,就见元娘斜斜的眼线飞了过来,冷若冰霜的飞刺袭来,陶妈妈心口一紧,再不说些什么了。
“今天简王把我叫去了,想让我去西山当指挥使。”
莫名其妙的话听得元娘莫名其妙,看了一眼那边低头吃茶的徐令宜,顿觉好笑。我又不是十一娘,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可到底这种话是不能明面上讲的,敛下眼神谦恭微笑:“妾身不懂这些的,朝政大事侯爷与简王商议便可,妾身不懂也不该问的。”
元娘她?
徐令宜可还是记得刚成婚时,元娘逼着自己去考功名如何长短的事,怎么现在凭白一个指挥使落到头上,她却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你不愿意?”
这话说得更奇怪了。朝廷的事哪是一个妇人喜欢愿意就能行或不行的事?“妾身不懂,所以无所谓愿不愿意。侯爷有职,侯府有望,妾身自然是喜欢愿意的。”
又过了两天,指挥使的事落实了。
徐令宜到西山驻扎一住便是大半个月,待回来的时候无巧不巧的正好错过了巡房的时间,而且居然把元娘的小日子也错过了?
看着床边挑灯看书的徐令宜,元娘明白,该是挑明的时候了。
当夜,吹灯入熄后,身后热烫烫的身子附了过来。而元娘没有躲也没有避,直直的把身子翻了过来。半黑的帐子里,元娘的眼神冷得象腊月天的冰霜,话头则更凉:“侯爷,妾身是个不能生养的,侯爷在妾身这儿纯属浪费功夫,还是养精蓄锐,到她们几个屋里费事吧。诚哥几个都大了,府里也该添丁了。”
“什么?侯爷半夜去了半月泮?”
到底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太夫人听徐令宜居然半夜从元娘屋里出来,去了半月泮……赶紧就让杜妈妈去打听,结果杜妈妈打听回来的消息竟然是:“自打侯爷回来后,四夫人屋里就没要过水。”
完了!完了!
这两个孩子……“这可怎么办啊!”
自那后,徐令宜再也没有到元娘的屋里过夜,满府上下都知道侯爷和夫人闹僵了。可是理由实在是想不出来,夫人持家有道,孝顺婆婆,对待寡嫂虽然不算亲热,却也从来没有下过绊子。照抚小叔子更是尽心尽力,就算对待三个生了儿子直接会影响她地位和宠爱的姨娘也是威严宽厚并重的。几个姨娘也从来不敢到夫人面前闹腾,各自守着自己的儿子过日子。
夫人并无犯错,侯爷到底为什么和夫人闹僵的?
隐隐流言在府里串了没有两天,就挨了陶妈妈的痛斥,选了两个出头的作罚,没有半个月府里明面上就再没有人敢议论主子的私事了。
后来徐令宜调整了去西山大营的时间,每次回来沐休都是巡房的日子。大多是佟氏侍寝的时间,差不多每晚都会要水。为的就是要气气元娘!可元娘那里却瞧不出半分不悦,每天红光满面的过她自己的小日子。一柄虹光,听说是令宽给她寻来的。练得有模有样的,虽然脱不了女儿家的脂粉气,剑术只有一二分,其余的更象是在练剑舞。可是姿态英气中不凡曼妙,趁着朝霞的阳光,额上微微的汗珠象在闪光……
“老四,你和元娘到底怎么了?”
一过两三个月皆是如此,太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
徐令宜想了想后,淡道:“没什么!”
建武五十五年的永平侯府,就在上下一片永泰,独有四院正房内情诡异的情形中慢慢的过去了。
而正当徐家人准备一家团圆,好好聚在一起过个好年的时候,朝廷突然下旨了。要对对苗疆出兵,领军的正是年仅十九岁的西山大营都指挥使永平侯徐令宜。
过渡
攻打苗疆听起来虽然凶险,可是元娘知道徐令宜会赢的。所以半点不着急!
可府里其它人却不是,太夫人屋里天天香烟缭绕的,二夫人都陪着太夫人吃起了长斋,佟碧玉几个也自觉跟入。元娘这个正经夫人连搞特殊的理由都找不到,只能加入到吃素食的队伍中了。虽然不甘不愿!
大概是因为徐令宜去打仗的缘故,太夫人动不动就到庙里烧香。
四月初八是浴佛节,徐家上下全部出动到药王庙上香。太夫人二夫人等等上香上得都十分虔诚,元娘却是差不多做了做样子。前世时,元娘蛮信这些的,可是……活脱脱一个鬼上身的人站在佛殿里,这些佛爷法师们没一个有反应的。这样的情况下,还让元娘怎么信佛?有这功夫,不如找机会看看景致。
太夫人眼中扫过元娘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越发叹气了。看来自己猜对了!
前线断断续续有消息传来,开始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说徐令宜带着大军兵败鸡鸣山,后来又说苗人有意投诚,还有消息说苗人的投诚是假的,是想引大周的军队入瓮。朝廷中就有御史弹劾徐令宜督军不力。
闹轰轰的一直拖到年底的时候,总算有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