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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和平街五十一号-第208章

小说: 和平街五十一号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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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他能回家照顾小锅巴是件幸事,可是这回饭锅巴大不如前了,还在
    蹲县监狱的时候,他白天睡觉,晚上惊叫,狱吏们什么办法都用了,可抽刀断水
    更流,他反而闹得更凶了,于是便把他送回乡,交群众监督。回到家里以后,他
    与女儿英娥一样,白天如猪睡大觉,晚上似野马四处跑,放声叫。他不仅照顾不
    了小锅巴,反而要小锅巴像看牛一般跟着他。人们都说他疯了,可领导仍然断定,
    他故意装疯卖傻,以掩饰他的罪恶勾当,仍旧安排众多的眼线瞪着眼睛盯着他,
    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仍旧只是白天似猪睡,晚上野马跑。长久绷紧的弹
    簧的弹性会疲劳,小锅巴、眼线的紧张的琴弦以后松懈了,从此大家都让他似猪
    睡,野马跑。文化大革命开始后,领导们大多成了走资派,自身难保,也就无人
    再去管饭锅巴,可是当年领导英明预想他是暗藏特务分子,台湾空降特务与他联
    系的事,却从未发生过。此后,大锅巴范英娥疯死了,第二、三块锅巴被别人带
    走,也算嫁人了,以下的锅巴年龄小,让人抱走了。此后,像孔乙己欠下十九文
    钱,从咸亨酒店消失了一样,饭锅巴也欠下一大笔儿女孽债,从人间蒸发了?是
    上吊或病死?不是,因为不见尸首;湖乡水域宽广,沉下些许几个人无踪影,他
    身体虚弱,油尽灯枯,兴许疯着跑时,一头栽到水里了。他疯疯癫癫,决不会投
    水自尽。不过也有人说,他疯了近十年,早不栽到水里,晚不栽到水里,偏偏在
    将一群';锅巴';的事处理以后,他即刻栽到水里消失,也不合常理,应该说他根
    本没有疯。不过对他疯与不疯,是投水还是失足栽倒水里,谁也不愿去考证,因
    此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谁也就说不清楚。
    这一案件,昆阳公安部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查了几十年,直到现在,
    据说偶尔还在查。可是那个送鱼的男人也随着饭锅巴一道蒸发了。在昆阳,那个
    送鱼的男人与告密杀害长风的着白梅花旗袍的女人,成了两桩奇案中的两个极其
    神秘的人物。中国人虽然有福尔摩斯的睿智,但没有福尔摩斯的耐心,恐怕就只
    能让它们成为昆阳历史上的永远破不了的悬案中的奇案了……





    第四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中) 32救危难真情动天地,夺性命鱼烟变砒霜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42 本章(。dushuhun。)字数:3805

    是我害了饭锅巴,是我害了饭锅巴呀!听红玫瑰讲当年右派横遭祸害的
    离奇曲折、匪夷所思的故事,竹海撕心裂肺,感同身受。只是为了不搅扰红玫瑰
    似说书人的那种感情投入,他极力压制自己潮涌的感情耐心听。当他听了饭锅巴
    为自己遭受的种种惨绝人寰的酷刑、至死不说出送鱼的人就是他竹海时,久久强
    忍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捶着胸脯近乎歇斯底里地说喊道,红玫瑰,害死饭锅巴
    的是我,我是刽子手,我是刽子手呀!竹海火山爆发般的悲痛突如其来的迸发,
    让红玫瑰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红玫瑰不禁惊叫起来:竹大哥,竹大哥,
    你怎么啦?你怎么啦?饭锅巴因为有人送给他一条鱼,而遭到无情迫害时,你远
    在东湖农场,后来你又远赴绝域,与饭锅巴冤死风马牛不相及,你就是想杀死他,
    也没有这么样的长柄刀剑呀!杀死饭锅巴的刽子手怎么会是你?一言难尽,
    真是一言难尽!不过那个送鱼的不是别人,确实就是我呀!竹海抹去了脸上横
    流的泪水,十分激愤地说,当年我被流放在新建的东湖农场监督劳动。当时能
    办事的有的也沦为右派,场里干部奇缺,因此偶尔也选几个右派中他们认为可靠
    而又有能力的,权当干部使用。农场建办公楼要木头,场里派了出生山区的梁大
    胆做采购员,要他在右派中物色一个协助工作。梁大胆当时在东湖农场一中队当
    中队长,在近百名劳改右派中,他选我做副中队长,我们的工作一直很默契。选
    协助他做采购工作的人时,我又被选上了。梁大胆对我说,';我大字不识几个,
    以前我认为自己还能审案子,后来才发觉自己审的案子全错了,其实我什么都不
    会。至于做采买,更是实竹子吹火,一窍不通。看来,这台戏全靠你唱主角,我
    只能跟着跑龙套。';我说我能力不够,恐怕完不成任务。他又说,';蜀中无大将,
    我这个廖化居然也能充先锋。你喝了那么多墨水,总比我这个鸥俗忧浚衷�
    我将先锋的头衔授给你。你明天就出发打头阵,弄清楚那些地方的木材便宜质量
    好。';我说如今是困难时期,物质挂帅,你想购买别人所有的紧俏物资,不送点
    别人所无的东西,事情恐怕不好办。山区缺鱼,是不是我们可以答应送点鱼给他
    们。
    他同意了。于是我乘木船溯昆江而上,船傍着河岸溯行两天后,平原渐渐
    逝去了,两岸对峙的青山陈列眼前,久违的故乡情结浮上心头,我想进入大山深
    处后,定能遇上熟悉地的故乡人。可是,就在不远的左岸的青山的一个缺口,我
    见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他赤脚到河边去挑水。入冬很久了,阴天,刮着老北
    风,干冷干冷的,河边有水草的水面还结了冰。那个人身着的破棉袄,钮扣掉了,
    衣襟在风中飘动。他浑身瑟瑟索索,真像一片在凄厉的寒风中刚刚陨落的枯叶。
    仔细一看,我突然发现不是熟识的老乡,他是曾在过虎岗学区工作过,与我有一
    面之缘、且与我同样翻了船的饭锅巴。我求船夫停了船,跳到到岸上,饭锅巴也
    一眼认出了我,他好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救命的稻草那样,丢下水桶,紧紧抱住
    我。
    其实过去我与饭锅巴不在同一个学校工作,只有联校开会时偶尔照过面,
    不过他那见了谁都开玩笑的乐呵呵性格,没有一个人不喜欢,我也曾见过,因此
    我也算认识他。我们唯一的一次奇特的会见,是在一九五六年我主持附中招生工
    作的时候。六月初的一天,他带着他的女儿来找我,他说,他女儿解放前曾考取
    县中,家道贫寒辍学了,这次是不是不需参加考试就能上附中。说着,就将一九
    四八年他女儿的县一中的录取通知单,铺在我的办公桌上。我知道解放前县里只
    有一所中学,每年只招两个初中班,仅一百个名额,能考上的当然是凤毛麟角。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女儿,个子高挑,身段苗条,白皙的面庞虽然缺少红润,乌黑
    的长发也嫌零乱,但如果稍稍修饰,也会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只是眉眼有些呆滞,
    表情略缺灵动,仿佛被长期的内心伤痛所折磨,显得精神有些萎靡,我估摸大概
    是长期失学给她造成的痛苦。饭锅巴见我这般瞧着他女儿,他便拉着女儿的手笑
    着对我说:';竹主任,别看我女儿牛高马大,其实才十九。论才学,论姿色,虽
    比池老师差许多,但在过虎岗这个小地方,也可算得上百里挑一。要不是你和池
    老师已结为情侣,说不定你还会喜欢她,我也许还能做你的老岳丈。你又何必这
    么吹毛求疵,推三阻四?';他的这些毫无收留的话很使我难看,幸好在办公室
    没有别人,我才没有十分尴尬。我曾多次见过他与人说话似洪水漫流,毫无分寸,
    让人啼笑皆非,我又何必与他计较。我强装笑脸说,他女儿确实很优秀。解放后
    劳动人民子弟读翻身书,年龄偏大的很不少,早报名的还有个二十二岁了。不过
    县里凭升学考试成绩录取,他女儿还得参加升学考试。于是他便给女儿报了名,
    只是他说手边没钱,暂时欠下报名费。这时,我才从他填的报名单中,知道他女
    儿叫范英娥,他除了饭锅巴这个浑名外,还有个官名叫范科达。此后,老师中就
    隐隐约约有人唧唧咙咙地传言,说饭锅巴是我的老岳丈。后来考试的时候,他女
    儿的座位空缺了,我也只好给他补交了报名费,我疑心这次范科达老师也在与我
    开玩笑。以后我上大学离开了昆阳,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这次奇特的会面,在
    我的大脑的荧屏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影象。我历数几十年来脑子里储存的故旧
    的影象有如此之深的,最多不会超过十人。没想到如今我们竟在这么个奇特的地
    方,又一次奇特地会面了。
    他拥抱了一阵后,松开了手。他再也没有往日乐呵呵的影子了,仿佛春天
    变作了严冬,绿枝竟成了枯叶,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呜呜咽咽地告诉我,他
    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果没有粮食撑肚皮,他这条贱命恐怕保不住。我告
    诉他,';我们都是同林鸟,只是你被关在笼中,我还能在林中飞。粮食我弄不到,
    下次来时,我可以给你弄条鱼。只是我每月只有生活费,要买东西你得自己掏腰
    包。';我想起当年他欠报名费的事,于是特别强调这鱼我不能送。船要继续前行,
    船上有人催促,我急急忙忙说过几句,就匆匆地上了船。我站在船头回望他,好
    久好久还看见破棉袄地前襟在风中飘。
    第二次到这里再见到饭锅巴时,是我与林区谈妥了买木头的价格、数量后
    的一个月。这次上行的船上装了一舱活鱼,是我们送给林区领导的,其中也有我
    为饭锅巴买的那一条。我还利用关系给他买了两条烟与一双套鞋。到了这里后,
    我上岸把买的物资交给了饭锅巴,他也将货款交给了我,随后又下意识地掏出两
    张面额五斤的粮票送给他。饭锅巴说如果便利的话,还要我继续为他买些食品,
    我答应了他。由于船不等人,我们又只简短地说了几句,就匆匆道别了。后来由
    于你们已经知道的原因,我离开了昆阳,在外漂泊了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每
    每子夜不能入睡的时候,饭锅巴那像在凄厉的寒风中刚刚陨落的枯叶的可怜的影
    像,就映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常常因为自己没有实现对饭锅巴再送生活物资的承
    诺而深深歉疚,但我怎么也想不到饭锅巴竟因不想连累我,不把我给他买鱼的原
    委说清楚,最后送掉了性命,衍成为这般离奇的神话故事,更想不到这条鱼,这
    两条烟,竟成了毒杀人的砒霜,杀死了他,我,我竟是杀害饭锅巴的刽子手!
    说到后来,竹海像个死了亲人的孩子,呜呜咽咽地失声大哭起来了。





    第四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中) 32救危难真情动天地,夺性命鱼烟变砒霜 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43 本章(。dushuhun。)字数:3516

    竹大哥,我真没有想到那送鱼的人就是你!在当年黑狗吃肉、黄狗遭灾、
    株连超越十族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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