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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和平街五十一号-第123章

小说: 和平街五十一号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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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会不同意?何况他给生产队看牛,洪二爷老了,干不了别的,就和他作个伴。村民来时,有的带来一支藕,有的抱来一捆柴禾,都既抱怨又惭愧地说:
    “如今办食堂,一家一间房,吃饭公家管。炉罐锅子打碎炼钢铁,肉猪鸡鸭不能喂,连个鸡蛋也没有。恩公啊!我们来看您,两手空空,实在对不住。不过明天不管刮风下雨,甚至落刀子,我们也要给您收拾好这间屋。”
    大家寒暄了一阵后,渐渐地散去了。屋里又空荡荡的,北风还是那么钻隙摇屋。但是,大家温暖的话语,火热的感情,融化了这一年来封冻着他心的坚冰。他怎么也想不到,冷风嗖嗖、秋雨绵绵、白浪滔滔的湖滨,居然还有春天般温暖的气息……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7真传达假演跛追戏,玫瑰女挑逗捻柳郎 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12 本章(。dushuhun。)字数:2660

    一九五九年的春天是个极不平常的春天。大跃进的进军号在全国吹得震天价响。已经是下午了,人们似乎早忘记了这天是元宵佳节,一队队学生捋起衣袖,高卷裤管,赤脚到人民公社的生产队去“踩山青”,把他们上午从山上砍下来的名叫“山青”的带叶的树枝,踩入结了层薄冰的水田中,据说这是为农田丰产沤制肥料。雪虽然下得不大,可北风却叫得很凶,学生们的眉端鼻尖都挂着晶莹透亮的冰珠子。不过,他们还是昂首挺胸,激昂慷慨地高呼着气壮山河的口号:
    “放开肚皮吃饭,鼓足干劲生产!”
    “不怕脱层皮,泰山也敢移!”
    “人有多大的胆,地有多高的产!”
    “大跃进万岁!”
    “人民公社万岁!”
    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矫健的步伐,从昆阳师范校门口冲出来,使人想起古代祭旗誓师后,一队队负戈前驱的勇士。
    不过,此时校门口也有极不和谐的一角,校门左侧站着两个人。一个衣着十分考究,好象三四十年代从电影屏幕上走下的女人。那女人高挑的个子,白腻的脸上透出浅淡的桃红,乌亮的的头发泛起细碎的波浪,似乎才刚刚熨烫过。她穿着一件考究的旗袍,亮黑的底色,上面凸出一朵朵红艳艳的梅花,像在除夕子夜漆黑的天幕上,绽放的无数绚丽的焰火。她卓立在冰雪中,就像一株盛开的光彩夺目的傲雪红梅。她打扮入时,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她眼角约略可辨的鱼尾纹提醒人们,她的年纪应该在四十以上。她是那么招惹人眼,连那全身心投入高呼着口号正步前进的学生,也禁不住回头射去钦羡的目光。另一个是个小孩,衣帽口罩把整个身子封得严严实实,只能见到他粉嫩的额下的清秀的眉目,分不清是男是女。高一米三四,大概十一二岁。他(或者她)瞪着眼睛望着学生的队伍,仿佛走进动物园,突然碰到一群狮子,挣脱铁笼的束缚,愤怒地跑出来了,令他(或者她)惊恐万分。
    一队队“狮子”走过之后,她拉着惊魂未定的小孩走进了学校的传达室。守门的老头一见,瞌睡似的眼里,即刻射出了惊异的炯炯目光。好象干涸荒凉的沙漠里,人们突然奇迹般地发现了一湾清泉。那黑地红梅花旗袍,曾给他留下极深的、但现在又觉得十分模糊的印象,他似乎见过,但又不知在哪里见过。他侧着头眯着眼仔细打量,像在大海里捞针,在脑子里搜寻自家的亲朋戚友以及学校老师的影子,可竹篮打水,什么也没有捞到。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样高贵的客人,定然来自远方,也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办,千万不能怠慢。他即刻起身让坐,十分客气地说:
    “女同志,天这么冷,快进来,烤烤火。但不知你要找那一位?”
    “马福爹,你不认识我啦?也怪不得,十几年了,我也老了,你怎么还认识?你再瞧瞧,再想想,我究竟是谁?”高贵的女人带着浓重的闽浙口音笑着说,“你喜欢吃‘焦鬼’,我给你带来了。你看好不好吃?”说时,她从提包里拿出一包炒熟的蚕豆来,这种蚕豆炒枯炒焦了,人们称它作“焦鬼”。
    “马福是我的父亲。十年前学校的厨房起火,救火时一根檩木掉下来,我父亲被打死了。当时,我家上有老祖母,下有我们兄妹四个。只有我是男的,却又自幼害病,腿跛了。张校长见我们可怜,要招我到学校当工人,可许多老师认为我是残疾人,当工人不适宜。幸亏洪鹢老师出头为我说话,他说:‘当传达整天坐着守住门,腿跛一点不要紧。就由他来顶替他父亲的工作吧。’洪老师这句话一锤定了音,我才当上了学校的工人。”说起往日心痛的事来,他无限伤感,“干传达这种工作,整天坐着,实在乏味。这‘焦鬼’粒粒似铁子,半天嚼一粒,嚼起来嘣嘣响,花钱不多,能解人寂寞,我爹喜欢吃,我也喜欢吃。十几年了,难为你还能想到,我真要替我爸爸好好感谢你。不过你要找谁,怎么十几年后才来找他?说不定他一调走了。”说完,他顺手拿起一粒枯蚕豆丢进口里,嘣的一声,嚼得真响。
    “真没有想到,你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马福爹是个好人,他不管是寒冬腊月,三更半夜,只要你叫一声,他即刻起来开门,我要找谁,他知道。哎!如今他走了,就只好麻烦你了。”她说着,也禁不住伤感起来,“我叫长芳,十几年前曾在这个学校教过书。现在我来找个老朋友,他叫洪鹢。请你替我通报一声。”
    听说她要找洪老师,他记忆的火花即刻迸现了。那时他还在农村里种田,他家离学校不远,大概是端阳后不久的一天,他正给父亲送“焦鬼”,恰好洪鹢老师和一个漂亮的女郎说说笑笑走进传达室,正好她也送给他父亲一包这么样的“焦鬼”。那时她正穿着这么一件黑地红梅花旗袍,如今她虽然老了些,那只是闺女变成了大嫂,基本模样没有变。想来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她。这十多年来她都没来找洪老师,她究竟是洪老师的什么人?这中间隐藏着多少伤心的事?要在过去,他可以问问她,可如今他不能问,也不敢问。因为按李校长的吩咐,任何人来问洪鹢,都说“调走了”。再问调到哪里去了,干脆回答“不知道”。可是,面对一个十年后还记得起他父亲的有情有义的好人,他怎么能欺骗人家,回答“调走了”“不知道”呢?他把拿在手里的一粒“焦鬼”又放回包里,眼望着天花板,嘴唇颤动着,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看到传达这种难为的样子,长芳着急了。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死了?她想,洪鹢几十年与党风雨同舟,最艰苦的岁月都熬过来了,怎么会出事?他身体那么好,前几年听人说他当上了市政协主席,怎么会突然死去?不过他又想到,一个昆阳妇孺皆知的名人,又长期在昆师教书,当传达的老马不会不知道。他不敢说,一定是出了人们意想不到的极其严重的情况。这年头,暴风骤雨、江河倒流的怪异的事,天天都有,他怎么就不会出事呢?他脑子里即刻闪现出洪鹢脚镣手铐、遍体鳞伤的影象,她禁不住滚下了辛酸的眼泪。但她还是强制自己,压抑心中的酸楚,十分关切的对老马说:
    “老马,洪老师出了事,你心里也很难过?或许你也有你的苦衷,你不敢说?告诉你,我是从东海来的,过去是洪老师老同事,我一定要见到他。我也是快五十的人了,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不会干坏事。好在今天老师学生都不在学校里,这儿没人,只要你不阻拦我,只要他的房子没变动,我不要问别人,就能找到他。就是他不在家,我也有钥匙打开他房间的门。你就让我进去,你腿脚不方便,说是我冲进去的,你没拦住。”
    听她这么说,传达这才猜到她是什么人。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7真传达假演跛追戏,玫瑰女挑逗捻柳郎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12 本章(。dushuhun。)字数:2659

    听她这么说,传达这才猜到她是什么人。他想,难怪前年学校砌了幢新的教师宿舍,要洪老搬进其中三间最好的房间,他死活都不肯搬。他们分开十几年,相隔几千里,苦等苦挨,约会在今天,他怎么能不说出真情,不准她进去?他恐惧地打开窗户,望了望校内;又走出校门,昂首远望。见没有人,就赶紧蹩进房里,凑近她的耳朵,把声音压得很低,心惊胆战地说了洪鹢的近况。然后说:
    “长老师,现在你就进去,住进洪老师房里,李校长一定会来找你。你就可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现在没人,正是你进去的好时机。”长芳会意,立即拉着儿子快步走进学校。老马装出又着急又气愤的样子,在她的身后一边跛着腿直走,一边扯开喉咙大声喊:
    “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这样蛮不讲理,欺负我这个跛了一条腿的人!”
    长芳在前面走,传达吃力地在后面紧紧追。办公室的小王正在抄写上报的材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走出来阻拦,长芳什么也不说,怒气冲冲地把他撂开,走到洪鹢房门口,开开锁,打开门,气冲冲地进去了。小王见她能打开洪老师的门,便猜想到她一定是洪老师最密切的人。但据他了解,洪老师没有什么亲人,哪里会有这么个如此漂亮高雅的亲戚?她究竟是什么人,敢于不听劝阻冲进来。一定事出有因,他也不好横蛮地阻拦。便急忙收住脚步,转身向李健人家里走去。
    长芳走进洪鹢的房里,房中一片乱糟糟的,一股浓重的霉气扑面刺鼻。那小孩走进房里,又退到门外,在在门口站住,不停地摆手,驱赶让他恶心的气味。他很不满意地说:
    “妈妈,你说洪伯伯家里很好,怎么这么乱七八糟,霉气熏天?这里怎么能住人?”
    长芳根本没有理会孩子的说话,她急切地快步走进屋里,好象要去抢救一个落水的孩子。她走得那么快,几次差点被散落在地上的书籍和倒在地上的凳子所绊倒。她走进里间,熟练而又快速的打开柜子,去寻找当年自己亲手放好的那只小箱子。她翻遍了柜子里乱糟糟的衣物,不见箱子的影子。她的脑子像一颗炸弹爆炸了似的,浓烟滚滚,什么也看不清了;她的身子像一垛泥墙,经暴雨猛淋,即刻垮塌下来了。平日有洁癖的她,此时也不顾床上有层厚厚的灰尘,一屁股坐下去了。她坐了一阵之后,麻木的头脑渐渐地恢复了知觉。她的感情的洪流即刻冲出多年来紧紧关闭的闸门。她想得很多,也想得很远。首先冲出她紧关的思想闸门的,是她和洪鹢的初次幽会。
    那是一九二四年五月的一个星期天的清晨。蒲江畔,红日冉冉升起,霞光满天。微微荡起金色涟漪的水底,映着蓝天彩云,一群群鱼儿,在彩云中尽情穿梭嬉戏。绿树吟风弄叶,莺雀叽呱碎语,没趺草地如茵褥,团团娇花似火燃。江中,汽轮疾驶似箭,白帆飘逸如云;岸上,人流如织,笑语喧阗。好一派大都市的靓丽的风景。
    在这人潮中间,有那么一男一女,他们并肩走着,看似在轻松漫步,实际上步履尴尬。两股感情的的急流,似乎还被崇山峻岭阻隔,没有找到交汇处。那走在左边的女郎,高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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