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传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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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总似是很生气:“我很急着生产的,有批货三天之内不出的话,我要损失几百万的,我的损失由谁负责?”
老外们态度很好,一直彬彬有礼却又拒理力争:“机器的原因还没查出来,原因不但有机器本身,也会出现在操作方面,这些等查出来以后,如果是机器原因,我们工厂当然负责赔偿。”
虽然龚总一直很蛮横强硬,但是渐渐的也没有什么脾气:“好,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再查不出来的话,我也不要你们什么赔偿,只要退货。”
晚上,虽然已经连续工作12个小时了,可我仍然留在工厂,我想看看那台洋机器,也给洋机器把把脉,既然老板这么着急,我当然要为他排忧解难了。
不是我崇洋媚外,这洋机器的质量它就是要高几等,看看那螺杆,敲上去当当响,哪里象国产货,一敲嗡嗡的,不知道是什么锈铁皮做成的。我觉得这些机器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多半还是操作不当造成。我把机器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故障原因,可我没有泄气,大概在检查第三遍的时候,我终于发现在最里头的一个小齿轮有些松齿了,这个小齿轮也就我的小指盖大小,若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我当然很兴奋,直到把故障排除掉,天色已经微亮,但是,我终于把机器修好了。
我没想到要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让总经理表扬我,可是,我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你有没有搞错?谁叫你动的?这一百多万的机器是你动的?你知不知道?拆过以后原厂就不包修了?”
“可是……你,你不是说很急着要用吗?”我低声无力的辩解着。
“急!急也轮不到你,怎么?怕我发不出你那俩工钱?这里还轮不到你显摆,你还想不想干?要干就干,不干就滚,你要是存心给我捣蛋,有你好瞧。”就用这么着的口气,他大概痛骂了我约有一个小时。
我一片好心,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出老板的这么一番话来,后来听另外两个机修工揄挪,我才知道,老板本来已经在心疼这笔钱,准备借这个由头把机器退掉,没想到我会连夜给他修好,让他满肚子脾气,当然要发泻在我身上了。
这件事让我心情沮丧,我不想再在这儿干了,后来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那两个机修越来越没有市场,所有的机器坏了,工人都喜欢叫我去,虽然那两上机修开始时很修闲自得,可是日子久了,他们越来越心慌,直到那一次被叫到经理办公室出来之后,一看到我就象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眼睛红得能冒出火来。
这天,我正在机修房修理一台压片机,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了,在我身前身后转着,一边东扯西扯的说着闲话,我也不怎么搭理他们。
那个矮我半头的机修捡起我刚刚做好的轴承,说要用在别的机器上,这轴承是我费了不少力气刚打磨好,准备用在现在修理的这台压片机上的,尺寸都量得刚刚好,别的机器也用不上,就对他们说:“你们去工具箱再找找,那里还有几个,这个我还有用。”
“这东西是你的吗?”那人把轴承凑到我脸上来:“大家都是为工厂修机器,你不让我用?什么意思?”
“这个轴承除了这台压片机外,你装哪都不合适,你就不要捣乱了。”
“什么?你说老子捣乱,老子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对我哟三哟四,你凭什么?不就凭你这张小白脸,泡泡总经理女儿?可惜我妈没给我生个好面孔,好跟人眉来眼去的,喂,当年,你妈也是这样去勾人家大老板的吧?”
“你给我闭嘴。”
“你叫我闭嘴,好”那人说着,猛的一拳就朝我挥过来,我可没把这些小混混放在眼里,轻轻一闪就闪过去了,顺势胳膊肘一弯,就把他的脖子挟在腋下,开始他还挣扎,后来也没力气了,我不过是想教训他一下,正想松开手,突觉后脑一痛,一股暖暖的液体顺着我的左眼角流下来。我把手里的人摔出去,猛的转过身,看到另一个机修工,手里拿着一把小板手对我扬着。我心里一怒,就一拳挥过去,只听到拳头击打在肉上面发出的沉重的一声,对面的人连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第一卷 第三章 身价十倍
第三章身价十倍
我和那两个机修一同被送进了工厂附近的一家小诊所,我们这次的闹事导致的结果是同时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工厂还判定由我付他们的医药费,他们付我的医药费,我的后脑勺破了,被缝了几针,这小诊所也不知有没有干过这种活,反正他们给我缝的时候,我的头痛得像是要炸了,冷汗直冒,牙根都咬出血来了。
那两个人却像是更严重,稍动一动就哼哼唧唧的,说实话,我爷爷临死那会儿都不会比他们更没有精神的了。
就这样,把我两个月的工资折腾完,直到这家小诊所也没有什么其它更加高明的仪器和手段来套取诊费,他们两个才算是死里逃生了。
我休了几天假,当然是不带薪的假期,打架闹事受了伤不交公安就算是老板们优待我了,我哪里还敢想其它?
我躺在一张铁架床的上床,一动都不敢动,宿舍里其他人,包括那两个机修都去上班去了,小小的房间里静悄悄的,铁窗架把房子隔得跟监狱差不多,外面似有风声,但是怎么也吹不到房间里来,房间里永久弥漫着从厕所深处飘过来的味儿。
我正无聊得很,门敲响了,门是虚掩的,所以我还没来得及问是谁,门就被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龚慧,她走进来问:“怎么样?”
我懒得起来,不是没礼貌,实在是一动就痛,就躺着说:“什么怎么样?没怎么样。”
她就站在床边仰着头陪着我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天,我也乐得有个人陪着,也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不知不觉,我猛然惊醒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了,我本来想问问她为什么没上班?但是想想也知道,她在她爸面前是百无禁忌,别看总经理在我们面前摆的是一副天王老子,不,应该说是阎王老子面孔,在她的面前,连爸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孙子面孔,便改说道:“你还不走,他们都要下班了。”
龚慧似是不大喜欢听我这句话,皱了一皱眉头,又仰起头问道:“对了,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馄沌吧。”我信口答道。
没过多久,她果然拎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馄沌进来,看了我的样子,自作主张地说:“你这样怎么吃?来,我喂你。”
我犹豫了一下,勺子已升到嘴边,我只好张嘴吞下。吃到一半时,同宿舍的同事陆续进来了,看到这种情形都打着哈哈陪笑了几句,龚慧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对一个年纪比较老,看来资历也深的老头冷冷的打了个招呼。那些同事都没趣,打着哈哈转了几圈找个由头又一个个的溜出去了。
说实话,这碗馄沌我也吃得颇不自在,好不容易吃完,等龚慧安顿我睡下,我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下行,龚慧又来了,这次她的眼睛好象有些红肿,我也没注意看。她又陪我聊了一会儿天,开始时情绪低落。不过我这人还算挺能逗乐的,她一会儿便笑逐颜开了,眼看又要到下班时间了,我怕她又昨日重温,正想着该如何开口,她自己先起身走了。
后来,同事下班回来,我才知道,龚总经理知道昨晚她喂我吃馄沌的事,把她叫到办公室,破天荒的头一次骂了她,当然她也回了嘴,后来她是摔着门出来的。
我知道这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果然,当天晚上,龚总就让人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他翻出几张已经破烂的黄纸,我认真辩认了好一会儿才知道那是工厂的规章制度,他拿着那几张纸指着对我说道:“本来,你打架闹事,重则送公安处理,轻则罚款开除,现在工厂看在你也受伤不轻,当然也就互不追究了。你看,小慧也挺照顾你的,就上次那台机器的事,我准备同瑞士连达公司打官司,到时候故障的原因只有你一个人清楚,你怎么说的话做的证,那可是关系很大的哟,你先根据当时你修那台机时的情况分析分析,到底是机器原因还是人为原因?”
我说:“幼齿移位,很显然是因为操作工序不当,设备停止运转后,电力设备未关闭,导致机器内部恒温,再使用时,又不关闭电力设备直接开机,且未将机器里的余物取出,剩余的恰巧是一段塑胶类物质,溶化后堵寒机器,冲击幼齿,造成偏移。”
龚总的脸色明显的一沉:“事情还在调查,凭你现在只怕也只能无凭据的胡说八道,连瑞士那边都不相信,我们中国的工人能修好他们工程师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叫你去一趟,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他们可都是行家,由不得你胡说。你最好有什么说什么。”他又坐在那儿自己跟自己生了一会儿气,我还以为他不准备出声了,正准备告辞,谁知他又接着说道:“打架的事虽然可以原谅,可是你私自拆动进口机器的事也要跟你算一算帐。我们已经决定即刻将你开除,另外,你的工作服、伙食费这些费用共须补交356元,交足了这些钱你就走吧。”
我真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但看了一会儿他的脸,真实得令人反胃,绝不像是我的幻觉。我说:“我可以马上走,但是我不懂为什么还要我掏钱出来。”
“你不懂?你不懂的事多着呢?我说的话,你懂也要懂,不懂也要懂,叫你滚你就给我滚,叫你掏钱,你最好一分不少的交上来。”龚总一拍桌子,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起身离开了。
我打算回去收拾一下简单的行李,钱我是没有,有我也不交,倒要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我走到门口,门口停着一辆发亮的黑色小车,小车旁还站了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胖大外佬,说实话,我178的个头在中国人里可不算矮的,可是这老外比我还高着半个头,胖了不止一倍,肚子大得我怀疑他低下头绝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但是这些当然应该是跟我没关系的,正当我这样想着,那老外就径朝我走过来,他的那张胖脸也在我的面前越来越大,一直到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他的那只大鼻子上。
他对我说了一句什么话,是英语,我只听懂了一个‘YOU’的单词,我的英语N年前就丢到爪哇国去了,现在只能一头雾水的望着他,车里及时的又走下一个老外,呵,呵,乖乖,真是一对双胞胎,又是一个高大的胖人,只是稍矮比头那一个要矮着一点,皮肤也黑一点,头发是黑的,满脸黑卷的络腮胡。
他一开口,一口还算流利的普通话就让我对他生出几分好感,他问:“你好,你就是上次为我们修好机器的郭先生吗?”
我当时短时间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自己也生气在老外面前丢了国人的面子,极力装着镇定地说:“他们都叫我小郭,你叫我名字郭励也行。”
“我们想就那个机器的故障原因弄个专题的研究出来,因为当时的情况只有你一人了解,所以,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代表连达公司竭诚邀请你到我们工厂一起参加一个研究会议。”黑胡子说,又指着黄头发说:“他是瑞士总公司的经理,才来中国没多久,所以中国话就差一点儿。他也知道很麻烦您,所以亲自来请您,我们已经跟贵公司负责人龚总谈过了,他说他随您的便。”
他们这么客气,不说别的,就说我从来也没有坐过洋车的份上,我也就毫不犹豫的钻到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