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一般的英雄少年:燕云乱-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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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名夹起一大块狗肉道:“小胡人不会让我这么好运的。”
我哈哈大笑:“老杜到底了解我。说实话,你的任务更重。我们骑兵去抢关,契丹各部如果知道消息,肯定有所行动。你留在关外安抚住他们。咱们的老巢可不能被抄了。况且,我还担心高句丽,万一他们也想来分杯羹,麻烦更大。燕七不再随我入关,他和胡子军们全部留守辽东。高句丽人怕鲜卑人,他们守住辽东,可以拦截高句丽的军队。”
杜名品尝着狗肉,点头道:“这个任务非我莫属。将军放心,大冷的天,蛮子们都怕冷,心动有的,要他们真的随你们出征,杀了他们头都不肯。只是将军要快,最好在三月以前完成整个行动。如果冰雪全部解冻,要劝阻契丹人就麻烦了。”
蕊珠忽地道:“将军,妾身随你入关!这样的大事情,妾身一定要随你同行!何况,妾身也想知道南边到底怎么样了。”
第二十一章 抢关
阳光很耀眼,长城外白雪皑皑。带着骑兵们行动,看似离长城很近了,真正到达长城脚底,却是黄昏时分。蕊珠和我同乘一匹马,旁边另一匹马上,是菊子和一个蒙面“女子”。身后,是一百匹白马。我在燕乐城楼下叫关,高必胜从了望哨探出头来,大吃一惊:“周老板,如何搞来这百匹骏马?天哪,真白,你们来的时候,老哥都看不出来。”
蕊珠从我怀中仰头,高必胜半张着口,连询问都忘记了。我大声道:“将军快开门,小民的娘子要冻坏了。”
一时间,不但高必胜,了望哨上面的十来个士兵一起尾随他而下。关门打开,我打声呼哨,群马奔腾而入。高必胜满眼艳羡:“没想到老板的娘子这般,这般,啧啧,真是天仙啊!呀,这位蒙面的娘子眼睛又圆又大,想来是娘子的妹妹。何不拉下面纱,让本将军一观。”蒙面“女子”已经驱马靠近高必胜,我心头一动,喝一声:“住手!”来不及了,罗岭出手,一刀砍下高必胜的脑袋。鲜血四溅,蕊珠和菊子同时尖叫起来。我喝道:“蕊珠闭眼!”弯刀掠过,十来个士兵逃得几步,全部尸横在地。百匹骏马马腹下藏着的骑兵翻身而起,罗岭扯下面纱:“爷,您如何仁慈起来?这家伙对夫人无礼,当杀!”
我长叹了口气,吩咐道:“罢了,行动吧!”
趁着黑夜,罗岭带着百名骑兵们分别抢占沿途烽火台。到得凌晨,罗岭派人报来讯息,燕乐城以西到活河入关处的全部二十个烽火台已被占领。我当即打出讯号,从山岭上奔腾而下八千骑兵,犹如一条白色的巨龙,御风而至,异常壮观。
骑兵入关,如鹰掠大地,万物均是其美味佳肴。我和罗岭分领四千士兵,疾驰向渔阳。罗岭先从西进攻,我则绕到渔阳与北平中间,切断两城联系。
骑兵队冲锋!散落在两城之间的鬼军,成为我们第一批刀下亡魂。
挥刀的时候,风速很快,仿佛从耳朵边刮过,能够把所有的力量聚集到一点。弯刀飞过,下面的头颈无法阻碍这风一般的速度。鲜血在半空中飞舞出弧线,洒满马蹄踏过的每一片青草地。
骑兵太快了!没有人能想象出这样的速度带来的杀气和力量!漫无遮掩的苍野,成为了骑兵冲杀的最佳场地。突然的进攻让鬼军们惶恐,他们还没来得及上马,我们已经驱走了马匹。他们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一些逃跑的人在准备弓箭,来不及了,我的弓箭手们已经形成包围圈,逃出刀枪范围的士兵,很快被利箭穿心。一排排射手,交替完成最残忍的工作。
我狂笑,这是突厥人的战斗方式!突然的袭击,突然的冲刺,毫无遮掩的羔羊,唯一的结果就是死亡。
面对雪地上的鲜血与尸体,我举刀道:“全军向西,聚歼渔阳!”
罗岭的骑兵已经杀入渔阳,城内是刀枪的争鸣。我再入渔阳,本在顽强抵抗的鬼军士兵军心大溃。在罗字旗下,四处奔逃着鬼军士兵。当年狩猎,一朝易为猎物,这种感觉该是崩溃吧。
攻下渔阳,我们伤亡四百人,渔阳易帜。
慕容老夫人死守慕容大院,她的儿子们的头颅全部悬挂在我们的鞍前。喜欢用人头骨装饰大院的慕容,终于走到了绝地。
老夫人站到了阳光下,冷冷的看着罗玲:“你就是比罗艺汗!”罗岭压根不理睬他,转身下马,迎向我和蕊珠的马匹:“爷!末将罗岭战败慕容,只剩下这个老太婆,请爷示下,如何处置?”
老夫人猛地将目光转向我,大吃一惊。也许是常年马上生活的缘故,妇人的脸颊两边有两块红色的斑晕,一看就知道是在烈日下暴晒的结果。但她面上的轮廓非常鲜明。“老身一直等着冉魔狂刀的后人,今日终于等到了。原来周老板才是比罗艺汗!老身真是失误,想那比罗艺汗既然占领关外,怎能容一个周小艺贩马入关。哈哈哈哈,老身真是糊涂一时!”她的笑声说不出的绝望和寒冷,“自从固儿战死沙场,老身就听说冉魔狂刀现身了!老身万万没有料到,冉魔狂刀传人会如斯年轻,更没有料到你会从南地突至北地!难道当真是天意吗?”
我骑在马上,注视着这位慕容家族的老鬼魂,不敢有丝毫轻蔑或懈怠。见她哭泣,我扬刀致意:“老夫人,没有比罗艺汗。在下罗艺,原是大陈将领!”
“固儿是你所杀?”
“慕容固与罗某决战沙场,被在下斩于马下。在下敬他英勇,已经厚葬在广陵城外。他日慕容家有意祭奠,可以前往。”
老妇人眼神突然化为一根尖刺,刺向我身旁的蕊珠,仿佛她的眼睛已经转化为烈焰,恨不能在蕊珠身上点燃:“多谢罗将军!老身再请教一个问题,夫人腰间的玉佩,从何而来?”
我大喝一声:“我赠给她的!”在呼声的同时,我催马出枪,枪长刀短,两相交替,天空现几道白光,仿佛什么无形之物被我的刀枪挡在外面!老妇人双袖扬动,那无形的东西收到袖中。那瞬间,我看出刚才突袭蕊珠的是软索刀。
老妇人突袭不成,大笑起来:“原来坚儿也是被将军所杀!果然是冤孽!坚儿追逐南陈细作,一去无踪影,老身已知不祥!好!好!好!”她每一个好字都咬牙切齿,似贯注了极大的仇恨。
我缓缓道:“你若投降,罗某饶你不死!”
她冷笑。
我下马,拔刀冲向她。她身法极快,软索刀如毒蛇突袭我全身各大穴位。我的刀更快,闪劈之间,软索刀断成碎片。这时罗岭一手抓一个小男孩,厉声道:“老鬼婆,看看这是谁?”老夫人大惊,突现破绽,我翻转刀柄,将她击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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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轮回
拿下渔阳,罗岭带人检查慕容家的大院子。我带着蕊珠在院子的一间客房暂歇。蕊珠一路跟随我,闭眼的时候比睁眼的时候多,但她到底坚持下来。蕊珠喝着水,轻声问我:“将军,您准备把那老妇人和孩子怎么办?”
我道:“夫人的意思呢?”
她犹豫道:“妾身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沙场征战,残酷无情。但对俘虏,不如宽容以待。禽兽才以屠杀夸功,强者用仁慈宣扬上天好生之德。”
我正待回答,罗岭气喘吁吁跑进来:“爷!不得了,这个院子底下是墓碑群!”
我起身:“我去看看。”
沿着台阶而下,清理掉野草,原来这是慕容家的墓地。一座座坟墓前面都塑造着一座石头的骑士。骑士骑着的大马上面镌刻这人的功绩。石头骑士雕刻的工艺极为细致,连面上的表情和神态都十分清晰。罗岭跟在我身旁,一边看一边问:“这都刻着什么啊?”
我意外的看到了一些和我刀上花纹相似的字体,实在不知是何意思。
正在这时,我忽觉耳边有声音“嗡嗡”作响,那声音异常焦虑,震得我腰间的弯刀在鞘中跳动。这不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异相。有点象当年我杀死慕容固时的情形,仿佛一股无名的力量正在激发我全身的杀气。我左右环顾,忽见前方一座石像塑造得异常高大,那骑士手中高扬着旗帜,比其他所有石像更加骄傲。仿佛有人在指引一般,我自然走到这骑士面前,却见旗帜上刻着八个鲜卑文字“决战常山,尽屠冉魏!”
我热血上涌,拔刀一击,石旗尽碎。石旗碎裂之后,石像发出恐怖的“咯咯”声音,整个骑士再也无法保持平衡,突然倒了下来,墓地里烟尘弥漫。我和罗岭避过一旁,待到烟尘平息,上前观看。碎片处落出一个牛皮条幅,想来是密藏在石像腹中。我拿起条幅,展开一看,原来此像塑造的是慕容恪,他率领大军与魏国大王冉闵决战于常山,冉闵兵败被杀,他的神兵——冉魔狂刀失踪。慕容恪大军攻陷魏国都城邺城,为了寻找冉魔狂刀,屠尽邺城汉人,并以十万宫人为军粮,覆灭魏国全境。
我突觉口中血腥,竟然呕出血来。短短的条幅下面,掩盖的是百万之众奔逃挣扎的性命和绝望的呼号。我看得全身发冷,手中一滑,条幅化为飞灰,飘散于这阴暗潮湿的土地中。
我只觉胸前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难以呼吸。我大喝道:“把这些装神弄鬼的石像统统平了!”
罗岭应了声“是”,又奇怪道:“爷,何苦和死人过不去?”
我冷笑道:“胡儿灭我族类,夸功立碑于此!不平此碑,我心何干?那枉死诸人,在九泉之下也可舒气投胎,不至于被群碑压榨,千年不能翻身。”
罗岭肃然道:“爷说得是!末将立即去办!”
平碑那日晚上,我命人在群碑上面烧火庆祝。众将士聚在一起畅饮美酒。慕容老夫人带着慕容家的几个幼子,恨恨的看着我们狂欢。她武功尽废,求死不得,用颤巍巍的手指着我道:“罗艺,你与两百年前的冉闵究竟有何干系?”
我略一思索,道:“无关。我只是侥幸得到了他的刀和刀谱而已。”
老妇人阴惨惨的笑起来:“岂能无关?那刀与刀谱慕容家遍寻幽燕不得,应是冉闵后人收藏起来。”她仰头凄然道:“父辈传言,冉闵临死前立下毒誓,他的后人一旦练成冉魔狂刀必定会将幽州慕容家赶尽杀绝。两百年来,慕容家代代查找此刀,怎会料到此刀在一个南方将领身上出现?”
我见她哭得伤心,便道:“老夫人,罗某是幽州人士!”
她死死盯着我道:“什么?你果然出身幽州!说!你爹真的姓罗?”
我大笑:“不错!我爹说过,我们祖籍襄阳,黄巾大乱时迁至幽州,从此世代居于幽州。”
“那么你娘姓什么?”
我如遭雷击。“孩子,你娘亲叫冉柔!你娘亲叫冉柔!你娘亲叫冉柔!”爹爹的话语一遍遍在我耳边重放,声音越来越大。这么多年来,我已习惯将很多东西隐藏在内心深处,甚至早就忘记自己的娘亲叫什么名字。在我的潜意识中,她的名字都是一种危险。此刻我才如梦初醒。
她尖叫起来:“她姓冉!她是冉家的后代!”她死死抱住两个小孩子,仿佛我随时会夺取他们的性命。
我大步走到他们面前,慕容老夫人第一次卑微起来,象个卑微而恐惧的平凡老妇,匍匐在我的脚下瑟瑟发抖。倒是那两个孩子从她的身旁抬头,对我怒目而视。我猜想她惧怕,惧怕的不是我,而是命运的神秘和残酷,是对家族未来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