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一般的英雄少年:燕云乱-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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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狰狞的面具,看他的身手武功平平,且空手相搏,原本应该不是陈显的对手。但他似一心拼命,一招一式不留丝毫余地,加上陈显左手受伤,两个人竟拼了个平手。
我瞅了一会儿,拔出弯刀,突然进刀。刀锋很快,从陈显和刺客扭抱的胳膊空隙中间穿过,正好把陈显的衣服和刺客的袖子削断。陈显正在猛力挣扎,衣服一断,整个人用力一空,就从马背跌到地上。那刺客恨恨瞪我一眼,拨马逃走。
随从们追上,仓皇扶起陈显,刺客已经逃得不见影踪。陈显捂着自己的伤口,对着我破口大骂:“罗艺你这个狗杂种,你胆敢派人行刺本王!”
有随从出言辩解:“小王爷,是罗将军救了您呢——”陈显反手给了他两个嘴巴,因为用力太重,牵扯了他的伤口,痛得他自己先大叫起来。
这时老杜等人已经追上我们,陈显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滴下,他的眼睛血红,对我咬牙道:“罗艺,你派人在钱唐郡行刺本王,眼见行刺不遂,就放纵刺客逃走,本王一回建康,必定上奏皇上拿你!”
我见他一意诬陷,知道辩解已经没有用处,目前只要先把他平平安安保回建康,也许还有一线余地,便对他坦然道:“钦使大人,发生行刺的事情,是罗艺保护不周。但罗某要行刺大人,何必在钱唐郡动手脚,大人出了地界,罗某再动手脚岂非简单许多?”
我不再理睬陈显叫嚷什么,对齐远道:“你马上带五十骑兵沿途护送,确保钦使平安到达建康。”
齐远应声遵令。我按住他肩膀,低声道:“行刺钦使非同小可,你一定要把他平安送到建康,拜托了!”
齐远看着我,慢慢又点了点头:“将军放心!”
我们回到营地,我越想越不安,便命老杜留守新军驻地,自己带了十个胡子军,连夜赶往镇江。见到周罗喉的时候,他正在看一封书信,面容严肃。我跪下行礼,把陈显遇刺的事情说了一遍。周罗喉冷笑道:“这事情不是你做的吧?”
我大惊:“大将军,末将纵然再恨此人,也绝不会不顾大局!”
“既然如此,为什么放那刺客生路?为什么不把他活捉?”
我犹豫了一下,重又跪下:“大将军恕罪!这刺客,这刺客的确是末将的手下!”
周罗喉大怒:“什么手下,如此混帐?既然行刺,为什么不出了钱唐郡再做?既然做了,为什么不保证一击必中?”
我的汗水从额头滚落,周罗喉的话我无法应对,也不敢应对。
“到底是谁做的?”周罗喉逼问。
我连连磕头:“大将军!千错万错是末将的错!您别问了,就当是末将做的吧!”
他摇摇头:“这真是命数!杜名已经报告我,陈显在挑拨你的手下出卖你。你大概不知道,皇上有意让陈显出任新军统领。如今那要背叛的家伙大概奏章已经送往建康,而陈显又在这时遇刺,皇上想不怀疑你,都难哪。”他指着我:“你留在镇江,暂时不要回钱唐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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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叛徒
周罗喉命军中文书帮我写封请罪的奏折,急送往建康。他不再和我讨论陈显的事情,却询问我造船以及水军训练的诸多事项。我一一回答,心中惴惴不安。我猜想朝廷里面一定已经翻了锅了,但周罗喉不说,我也不好问。
“张之随是这个意思?”周罗喉眉毛拧起来:“那么无论如何是造不出能经大风浪的船只了?”
我点头称是,又补充道:“末将仔细想来,其实就算大船经不住风浪,还是可以预备小船。”
“你仔细说。”
“是。大将军,末将想,大船远航稳定,但保不住风浪大了会被打折,如果在大船四周配备独木舟,也许可以做应急的用处。”
周罗喉大笑起来:“不错,不错!事无万全,但有防备比没防备好。用一根大圆木,中间掏空,大概最多坐十人。只要水性好,再大的风浪还是可能逃得性命。”
我见他心情较好,正想问建康的事情,他又道:“罗艺,你该满十七岁了吧。”
我听他语气温和,心头一暖,低声道:“过了正月十五,就实足十七啦。”
“该成家了。”
这几句闲闲的话语,似有无限深意。我心中咯噔了一下,道:“末将去年求过亲来着。”
“哦,你向谁求亲?”
“大将军,末将向秦太傅求亲。”我偷眼看看周罗喉,他没有生气,眉毛却扬起来,带点意外和惊诧。
“秦太傅?原来你这小子暗中喜欢小珠子啊。那么太傅怎么说?”
“太傅没怎么说,只是勉励末将要好好努力,争取配得上秦小姐。”
周罗喉的神情已经是实实在在的惊讶了,他忽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扬声大叫:“奇伯!奇伯!”
老头子一颠一颠的奔来:“老爷,有什么喜事啊?”
“你赶紧收拾一下行囊,我明日就带罗艺去建康。”
周罗喉这才告诉我,建康传来消息,那个上奏皇上诬陷我的家伙现身了,原来是萧弥可。我心里很不舒服,纵然是萧弥可,我在新军里对他也不是不够好,但一个军人站出来诬陷自己上司,终究让人心头添堵。
“罗艺,这事情一点也不奇怪。萧弥可这奏折原本可能把你推入十八层地狱,但是他这么做本不是为了陈显。因为萧大将军也上奏推荐自己孙子萧平做新军统领。你明白了吧,哈哈,现在萧大将军跳出来,老大啊,老大啊,你这步棋可差了。”周罗喉摇头叹息:“但你小子却逃得一命了。”
我略一思索,已经明白周罗喉的意思:“大将军,可是,陈显会上奏皇上说刺客是末将派的啊。”
周罗喉微微一笑:“陈显想利用萧弥可干掉你,老大想利用陈显的力量干掉你后推他孙子上。原本你小子已在必败之地,这事情巧妙就巧妙在陈显遇刺。你大概不知道,那刺客在匕首上下了岭南的巨毒——花蝎笑。陈显还没到建康就陷入昏迷状态,现在御医已经束手无策了。”
我听得心如擂鼓,这小子真的够狠。
周罗喉笑得更得意:“老大没有料到陈显会中毒说不出话来,这事就复杂了。朝廷已经秘密审讯了陈显的随从,这些家伙被杜名打点得很肥,个个都说你的好话,加上齐远的护送,罗艺,这仗赢得有点险那。”
“可是那个岭南的巨毒——”我还是心头发颤。
“是啊,岭南巨毒。”周罗喉笑容有些残忍:“别忘了萧老大去年才去平定岭南的暴动。”
我这辈子,都无法在阴谋诡计上和这些大人们一争高下。
我随着周罗喉连夜赶到建康,周罗喉没有回周府,却带着我先到秦府。秦太傅见到我们,神色有些焦虑:“周兄,如今朝廷正在微妙之际,你带着罗艺暗中来建康,大不妥啊。”
周罗喉叹了口气:“生死关头,岂能坐等机会。小弟此来建康,要为朝廷解决几件大事情。秦兄,皇上着意陈显为新军统领的事情,您知道吧。”
“知道。不过陈显身中巨毒,只怕性命难保。皇上为这孩子忧虑,一夜之间已经白了数十根头发。”
“小弟此来,正是为陈显送解毒良药来了。”
秦太傅大喜:“既然这样,愚兄陪贤弟进宫面圣。”
“慢!”周罗喉挥手道:“秦兄,此药觅来不易,但此刻送药,纵然陈显有救,只怕也成废人一个了。”
“纵成废人,也比死了好吧。”
“秦兄,您当真认为陈显可以就任新军统领吗?”
秦太傅一凛,肃然道:“大将军是何用意,不妨直说。”
“陈显本是建康头号无赖小儿,把军队交给他,与把长江拱手让给隋军有何区别?小弟再问秦兄,陈显就任新军统领,难道比得上罗艺吗?”
第十八章 文定
秦太傅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就算陈显坐不上新军统领的位置,还有他弟弟陈庆。皇上总是有子侄可以上位的。何况还有个萧平。罗艺这孩子,样样都好,只是欠缺了出身这环,可惜啊。”
周罗喉低声道:“秦兄,大陈之危,你我皆知。秦兄,罗喉求秦兄抛弃俗见,为大陈做一次牺牲吧!”他突然倒身行了一个大礼。秦太傅大惊,急忙上前掺扶周罗喉:“贤弟,何来此举?为保大陈江山,秦某连这把老骨头都可抛弃,还有什么不可以牺牲的?”
周罗喉不肯起身,却转头对我喝道:“罗艺,给秦大人跪下!”
我赶紧下跪,却听周罗喉恳切道:“秦兄,如今皇上往各军安插王室诸人。这些人既无领军之本事,也无奋勇杀敌之勇气。大陈诸军,只有新军的首领尚未确定。兄弟环顾大陈,除了罗艺,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为新军首领之人。罗艺年纪虽轻,沙场征战,卓然不群。奈何新军统领需贵族身世,我不忍他因身份而埋没,为今之计,只有秦兄可以帮得了他!”
我听得有些糊涂,想问不敢问。忽地灵光一闪,难道周大将军是这个意思?当时泪水就梗阻了喉咙。秦太傅果然道:“原来为这件事情。小珠子,原来为了小珠子。”
“正是。秦兄是北人,不知南人门阀之见,深如沟鸿。兄弟也曾想过让罗艺娶内子的侄女,奈何谢家不肯,周某膝下又无女。如果秦兄能抛弃俗见,让罗艺娶得令媛,我和鲁广达愿意联名保荐他为新军正统领。”
秦太傅一把搀起周大将军:“哈哈,贤弟,看你说得!其实我对罗艺这孩子很欣赏啊!是个男子汉!倒是我家那丫头,娇宠成性,不一定能持家侍夫呢。”
周罗喉狠狠拽住我胳膊,将我拖到秦太傅面前道:“罗艺,还不拜见泰山大人!”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激动得向秦太傅连连磕头。太傅扶起我道:“艺儿,唉,老夫一向都很欣赏你的才干。”他转向周罗喉:“你我两家,原本要联姻的……”
周罗喉面上的肌肉略微有点颤抖,又恢复平静道:“可惜安儿无福。但是秦兄,小弟视罗艺犹如亲子,若非担心罗艺前程,我认他做义子又如何。”周罗喉转头问我:“那块玉佩呢?就是杨素那块。还不献给泰山大人。”
我赶紧解下玉佩,恭敬献上。
周罗喉笑道:“突厥向北隋求和,献上六块玉佩,北隋皇帝分赐子侄。这块是杨素的,被他转赠于幽州慕容家。罗艺从幽州南下,杀慕容坚所得,就作为文定之礼如何?”
秦太傅“哈哈”一笑:“好!好!好!以敌之颅,为文定之礼,方显军人本色。这样吧,今日订婚,一个月后就安排婚礼。”
我和周罗喉出了秦府,心头热乎乎的。元宵节刚过,街面上家家户户还挂着彩灯。仿佛夜晚的风中都涌着建康的热闹。我脑子里混乱得要命,身上一阵凉一阵热,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这般好运。我真的能娶阿蕊为妻吗?那个明媚高贵的少女真的能成为我——罗艺的妻子吗?天哪,从这个晚上起,阿蕊就是我的未婚妻了。天哪!
我话音有点颤抖:“大将军,您觉得,您觉得,秦小姐愿意嫁给末将吗?”
周罗喉却没听见,似心事重重。我没敢再问,却见我们行进的方向不是周府而是另一个方向,更加奇怪:“大将军,我们到哪里去?”
周罗喉没说话,却加快了马速。穿雪跟在他身后,很快转到了一个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