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一般的英雄少年:燕云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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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两座极大的石头狮子,除了石头狮子,还有一支极大的羽箭,大约有一人的双臂加在一起那么长,羽毛用的是孔雀毛,金碧飘逸,横放在门楣上,仿佛喻示着主人是神箭手。
任忠府门前十分热闹,不少人上前和门口的两个守卫谈笑,然后递给他们一个包裹,守卫就笑逐言开的引他们到侧门。我观察了一会,见侧门里进出的人都挑着担子,担子用红色的布匹包裹着。
看了好一会,我有点明白这些人是来给任忠送礼的。难道任忠在摆寿宴么?我想起自己从军以后,军饷并不算高,完全靠以前打劫那几个隋兵留下的金银支撑。这次长江一行,沿途虽然没有花什么吃饭住宿的费用,可是遇到军队里热情招待,我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总是五倍、十倍偿还他们。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囊中羞涩。如今任忠庆寿,我还真没有什么礼物可送。
我等了好一段时间,看门前送礼的人渐渐稀少下来,才走上前,对门口的两个守卫道:“两位大爷,在下是周罗喉手下罗艺,奉大将军之命,特来江州拜见任大将军,烦请两位通报一下。”
两个守卫长相精瘦,个头不高。一个满口黄牙,张嘴就是一口浊气:“求见大将军?见面礼呢?”
我一楞:“见面礼?”
另一个守卫面孔惨白,他推了我胸口一下:“哪里来的蠢小子?没人教你啊?进任将军府见面礼六十两银子。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摸摸自己的行囊,低声道:“两位,在下是奉周大将军之命而来,这里有特行令。”我还来不及取出特行令,黄牙早已经按住我的手道:“小子!知道什么是规矩吗?别说你是军中派来的,就算你是建康来的,见面礼也是照付!”
我无奈只得离开。
我在江州找了家旅店住下,在房间里,我关上门,把身上带的银子取出,一一查点,发现只有五十两了,就是全给了任忠的两个看门狗也不够。而且还要去巴州,要是萧摩诃的门卫也要见面礼,我把自己卖了都不够。
我独自来到长江边,但见江水滔滔,流向东方。忽见江边有渔船在上上下下的装卸新打的鱼群,心中一动,便奔到渔船边。我看一个招呼众人的灰衣汉子似乎是领头的,就上前拱手道:“这位大叔,不知道要雇佣帮工的人吗?”
灰衣汉子瞅了我一眼:“你多大了?能驾船吗?冬天的鱼群休养,不好捕。”
我道:“小的已经满十六岁了。自小学习捕鱼,也会驾船。因为经过贵地,少了点盘缠,想帮几天工,挣点盘缠。”
灰衣汉子犹豫着道:“你的口音带北音,军队盘查的严厉,怕会惹事端。”
我道:“大叔放心,我不会多说话,您把我当哑子好了。”
灰衣汉子实际上是当地的一个渔民头子,他看我年纪不大,让我表演了一下驾船的本领,因为会驾船寻找鱼群的人的确不多,就同意我留下了。我在长江上打了半个月的鱼,意外的发现江州看起来封锁甚严,其实江对面和江这面的渔民却自有隐秘水道可以连接。不但江州的渔民可以到对面卖鱼,连对面的渔民也可以混到这边卖鱼。我暗想,周大将军说得不错,其实长江防线看似严密,却因为绵延千里,破绽很多。江州尚且如此,何况其他地方。
因为我在镇江向周大将军学了不少判断江流的本事,又向老杜学了不少捕鱼的窍门,这半个月居然挣了二十两银子。用灰衣汉子的说法是他们创历史以来挣短工最多的一个。但是临走前,他又扣掉我五两银子,说是风险费。我暗骂:难怪别人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果然奸狡。我急于去见任忠,不想和他们多计较,便拿了自己的工钱离开了船队。
我整理好银子,来到任忠府门前,那个脸色惨白的看门狗不在,换了个同样精瘦的家伙。黄牙还在,他似乎还记得我:“哈哈,小子你又来了!”
我取出装了六十两银子的包裹,递给他们道:“还请两位代为通报大将军。”
黄牙接过包裹,手里掂量了一下:“轻了,打发叫花子啊!”
我急道:“你们上次不是说六十两吗?”
“快过年了,送礼的太多。水涨船高,见面礼已经涨到一百两银子了。小子,再补四十两。”
我气愤得要命,却毫无办法。真想一拳把两个守卫揍得满地找牙,又想起临行前周大将军的叮嘱。渐渐觉得双颊滚烫,那个黄牙更加嚣张:“哈哈,怎么着?想在任大将军府门前撒野不成?你小子别抓了鸡毛当令箭,以为谁派了阿猫阿狗过来,大爷都会白白放进去?我呸!”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一声熟悉的笑声:“我给阿狗一百两银子,你们放他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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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任忠
我转身,身后竟然站着周仲安,他披了一件白貂皮的大耄,裹得象个雪人儿一般,笑得嘴角弯弯的。他的身旁还站了一个青年,穿着朴素,神色之间十分自如。
我意外得简直想跳起来了。看见周仲安嘴角带点讽刺的笑容,突然觉得好生亲切,鼻子甚至有点发酸。我还来不及说话,两个守卫已经堆满笑容:“原来是周大人到了。看您说的,怎么敢收您的银子呢。”
周仲安笑道:“罗艺这次代表的是我爹,你们都敢不放在眼里,我这个周家的儿子又算得什么。”他对我道:“我爹给你的特行令呢?举高点,给这狗眼不识泰山的东西好好看看!”
我高高举起特行令,周仲安恭恭敬敬对令牌鞠了一躬,两个守卫见此,也只得跪下向我行军礼:“拜见大将军!”
我犹豫了一下,才道:“起来吧!”
两人起身,周仲安示意我把银子给他们,黄牙连连摆手:“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周仲安笑着拍打着他的左脸,就象在拍自家的黄狗似的:“让我好好看看,可怜见的,脸上连肉都见不了一两,你们也辛苦一年了,难得有这个机会轮着。收吧,收吧,这个不是见面礼,是罗艺代表我爹打赏给你们两个狗东西的,可得把他侍侯好了。本公子回头还有赏赐。”
“是,是,是。”两人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又道:“小的们立即进去通报,请罗将军稍侯。”
看他们一溜烟跑进府门,我心中很痛快,正待感谢周仲安,却见他根本不理睬我,只管笑对身旁的男子道:“尊使见笑了,罗艺是我爹的手下。这几个奴才打狗不看主人面,着实可恼。”
我满心的感激化为一股浊气堵在胸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那男子却上前抱拳微笑道:“在下庄栋,罗将军好!”
我也只得抱拳回应,周仲安眼珠一转,又喜气洋洋的搂住我的肩膀:“罗艺,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隋的使者庄栋庄大人。庄大人这次在建康觐见吾皇,皇上命我护送他回隋国。”
庄栋道:“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次来到陈国,深感这南方之地,真是钟天地之灵气。既有周大人这般学富五车之士,也有罗将军这样英雄少年。”
“哦,”周仲安神情有些古怪,忽地“呵呵”乱笑:“错了,错了。学富五车是南方人,英雄少年可是北方人。会点独门子枪法,被我爹看中,北方野狗变南方家狗,也算一步登天吧。”
这周仲安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这辈子要被他的恶语作践。
“周贤侄——”任忠居然出现在大门口。他的衣着异常华丽,脸色还是那般严肃,嘴角勉强挤出的笑容,反让人背脊发冷,恨不得这点笑容消失才好。我上前行军礼,他却掺住我:“罗将军来了,你代表周大将军到我江州,一路辛苦了。”
我忙道:“末将不敢!”
任忠神色冷冽:“不用客气,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他又转向周仲安,“军中准备为了欢迎罗艺,举行一次宴会。贤侄也来参加吧。”
周仲安肃然道:“下官奉皇命送隋使出关,不敢懈怠。大将军的好意,仲安心领了。”
任忠的目光扫过那个叫庄栋的隋国使者,庄栋只是面带微笑。如果说任忠的目光象杀人的冰剑,庄栋的笑容则似春风般温暖,似乎能熔解一切寒冷的感觉。我不禁对这个隋国的使者暗生敬佩。
任忠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们在江州好生休息。这里治安严格,尊使请勿随意走动,以免发生误会。”
我随任忠走进府中,任府果然非同一般的华丽,假山流水倒也罢了,因为冬季无花,任府的树上居然用五色的丝绸扎成各色花朵,一眼看去一片春光烂漫。
不知道走了几进,才走进任忠的大堂,周围陈设的木格子上是各种古董。我对这种东西不大明白,但猜测一定很值钱。墙壁上也挂着一些字画,我想一定也有那个什么王右军的字吧。任忠在主座上落座,叫我也坐下。我不敢坐,他道:“你这次是代表周大将军来的,不用客气。”
我这才落座。他细细问我一路来的情况,然后眉头微皱:“按照路程计算,你该早就到江州了,为何现在才来?”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忽地冷冷一笑:“莫非江州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了罗将军,所以迟迟不来见本将军。”
我大惊,立即起身答道:“大将军误会。不是末将不来拜见,实在是进不了贵府!”
任忠眉毛一挑:“怎么说?”
我只得把门将要见面礼的事情说了一遍。任忠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他不再问此事,却叫来家人安排我到江州驿站居住,又道:“你好好休息一下,明晚军中宴会你来见识一下江州的众将。对了,”他又叫住我道:“周仲安也住在驿站,你明天把他拉来参加。”
我被家人带出任府,忽见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两个新面孔。觉得奇怪,问那个家人:“刚才的两位呢?”
家人面无表情的道:“这两个家伙胆敢敲诈周大将军的使者,已经被拖下去各打两百军棍,只怕这时命都没了。”
我背上登时起了一层寒意,半日都暖和不过来。
第六章 军乐
江州驿站的布置也很豪华,多个院落几进几出,更不用提小跨院的树木花丛,无不精致。我住在周仲安的隔壁,他迟迟没有回到房间。我估计他是陪那个隋国使者去了,心中暗喜,这人无聊又讨厌,最好整日都不要见到才好。我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总算把这半个月的风霜和鱼腥气全部清洗干净。我躺在床上,一时之间难以入睡,就细细思量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忽然觉得收获最大的还是半个月的水上生活。如果没有这半个月的水上生活,我实在难以想象所谓坚固的长江防线其实漏洞百出。如果隋国真的派遣间谍潜入陈国,他们完全做得到,他们唯一需要获得的是水战的经验。
我正在思考之时,隔壁响起女人的笑声,不一会就听到周仲安的声音。这个人的笑声实在是特别,笑起来每一声都似乎透着奸诈和鄙夷。我拉了被子蒙住耳朵,结果又响起琴声,吵闹得人无法入睡。我在床上翻滚了好长时间,这该死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