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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质子-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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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无论如何,二世子必是站在令尊一边,既无犹豫,坦然便是,又哪里来得这许多烦恼?倒是像末将这样无依无靠,还是得早做权衡打算啊。”
     银鍠黥武脸上并不轻松,继续道:“况且,表叔与陛下,亦是黥武家人啊。父亲、二叔论文论武,又岂是陛下与表叔的对手啊?”
     “倘若再加上弦首呢?”
     “怎有可能!”豁然抬头,望定对方,“陛下待弦首如此,弦首怎会……”
     吞佛童子微微摇头,笑道:“你莫忘了,弦首此来,无非是为了那四字而已,如今情形,难道不是弦首之功么?”
     银鍠黥武眉头皱起,缓缓摇头道:“唉,吾却觉得,以陛下对弦首之好,倘若是吾,只怕早就心软了,难道弦首当真是铁石心肠么?”
     “哦。”吞佛童子或有所悟,微笑道:“原来似陛下如此做法,最能让二世子动心,吞佛受教了。”
     “吞佛!”银鍠黥武叱了一声,轻轻一夹马腹,已经行到前面去了。
     此时,两人早已远离书房,宫苑清幽安静,吞佛童子淡淡道:“伏婴宰相虽受苛责,这权限倒是却来越大了,世间焉有此理啊。”


     “奇首,奇首!”白雪飘接到文书,吓了一跳,立刻乘车,赶来见正在府上养病的赭杉军。
     “白雪飘,何事?”这几日封云城内骤寒,赭杉军夜染风寒,天子给了半月假期,命他莫问朝政,安心调养。
     “萧振岳老将军……身故了!”白雪飘说着,声音不由哽咽,虽然他与萧振岳交往不深,然而老将军为人和蔼正气凛然,钦佩敬仰之情,自是由衷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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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体会8 277楼 

     “啊?!”赭杉军一个踉跄站起身来,顿时通身冷汗,一个不查,将案头水罐碰翻到了地上,他不顾身上一大滩冷水透湿,赶紧绕过几案,拉着白雪飘,口不择言问道:“何时之事?陛下知道了么?萧中剑又作何反应?”
     看着奇首一连串发问,觉得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虽然有力却是不停颤抖,白雪飘也有些张口结舌,最后终于回答:“老将军辞世之后,家人即发讣闻,陛下此事已知,萧元帅尚无反应。”
     “哦。”终于冷静下来,有些木讷的放手,一面缓缓坐下,一面道:“算算时日,也应该在十日之前了……萧关距离荒城更近,想来再过几日,便有所动作了。”然而刚刚在席上坐定,又是一跃而起,道:“更衣,备车,我要见驾!”
     白雪飘一把拖住就要出门的赭杉军,语带哭音道:“奇首,您便稍微替自己着想吧!”萧中剑开关放灾民入魔,天子本欲降罪,赭杉军与几位大臣力保,方才无恙,然而所得便也是这半个月的“假期”,如今假期未满,再因萧中剑之事拜见陛下,只怕是难于善罢了。
     “正是,”两人正要争执,却听任沉浮的语音和脚步声一同接近,“奇首稍安勿躁,此事陛下已然知情,且看圣意如何吧。贸然干涉,只怕徒增陛下不快,于事倒是无补啊。”任沉浮说着已经走上厅堂,和白雪飘一起,将赭杉军按坐席上,又将水罐之类略加收拾,“奇首,且等萧中剑表章到,再去面圣,也算有理有据啊。”
     “唉,”只觉得已经缓解的头疼又再度爆发,赭杉军无奈摇头,道:“是吾莽撞了,多谢两位。”
     三日后,萧中剑表章送至,赭杉军打开一看,只见满眼暗红,竟是中指写就一张血书。
     怀揣此书,在任沉浮陪同之下,步入天子书房,默默将表章呈上,静待圣裁。
     “大伯父。”玄天子微微一笑,“萧将军也将此事看得忒重了。”说着,将血书随随便便往桌上一放,道:“其实寡人接到萧老将军不幸身故之讯当日,便已下旨,让萧中剑得以替老父送终下葬,此时大约使者已在路上了。”
     “陛下圣明。”赭杉军一揖到地。
     “呵呵,总是不能老叫大伯父操烦啊。”玄天子微微一笑。

     “大帅!”
     萧关帅府之内早已设了灵堂,四下皆是一片素白。萧中剑乍闻噩耗,便即昏厥,如今虽算不上生病,然而形容憔悴神不守舍之态是一目了然。冷醉与月漩涡唯恐他伤心过度,只好日夜陪他守在灵堂之前,惟愿时日一长能稍微舒缓丧父之痛。
     此时,忘残年引着一名家人走入内宅。
     这几日萧关落雪,萧中剑难得今天尚觉得有些精神,走出灵堂,正在大雪中舞剑舒愤,一眼瞥见那通身素缟的家丁,手中宝剑“当啷啷”落在脚边。
     “少爷!”那家丁哭倒在地,满身风尘,竟是彻夜兼程的模样。
     “快说,如何了?”
     “天子降旨至府上,为全孝心,让少爷能给老爷送终入葬,命我等将老爷尸骨送来萧关……那时老爷已经下葬,他们竟……竟将老爷棺椁撅出,当场焚化了!只怕再过几日,便要送到了……”
     萧中剑闻听此言,愣可可站了半晌,突然“啊呀”一声,口吐鲜血,仰天而倒,冷醉手快,一把扶住,再看之时,已经是人事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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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瑞雪飞降,在魔国与狱国交界处群山间之一处山坳内,两位文士却是不畏寒冷,在一间茅屋前的石桌旁对坐饮茶。两人身前不远,一带闪亮冰川从绝崖之上垂挂下来,却是这山内瀑布,表皮已被严寒冻结,而内中水流照样汹涌而下,宁静无波的外表之下,却隐隐传出闷声水水涛激荡之声,倒也是一处奇景了。
     “好友……”坐在客位的虬髯客突然说道:“观此情景,只怕春天便要开战了。”
     “冬季。”寂寞侯轻轻的回答一句。
     “啊?”
     “伏婴与弃天冬季起兵。”寂寞侯轻咳两声,依旧低声回答。
     “这……”虬髯客身子向前探了探,“这便是你信内所说么?”
     寂寞侯摇了摇头,道:“这并非吾之建议抉择,吾只是说弃天必会冬季起兵而已。”
     虬髯客略微沉思,道:“好友你的意思,似乎并不赞成冬季起兵了?”
     寂寞侯将两人已经浮了一层薄冰的茶杯倒空,淡淡道:“吾只做过耀相,当然只会站在耀国立场谋划。魔国得失,吾算不了这么清楚。”
     “这话,好友莫不是有心出山了?”
     “能够亲历朝代更迭,天下一统,试问古往今来几人能够,倘能参与其中,可堪不枉此生,然而,吾现在更想活着看完这出大戏。”提起火钳,轻轻拨弄身边茶炉,通红火焰腾起,虬髯客竟是一时错觉,似乎看到对面人心中压抑已久的兴奋化作眼中火光,瞬间闪亮。
     “好友……”虬髯客拖长了声音,“以好友之才,只做观众,未免太过委屈了吧?”
     “你莫劝我,我倒要劝你。”
     “哦?”
     “狱君师九如早被圣阎罗害死了。”
     “好友!”
     “料想狱国之内,此时已经是谣言四起了。”
     “这是……伏婴师所为?”
     “若狱侯尚在人世,如果出面澄清,圣阎罗又该如何?怕是也不会将大权老老实实双手奉上吧?如果避祸不出,便也与死无异;此言无论真假,只怕问天谴皆不会善罢……好友你身份特殊,立场难做,不如便留在这里,看戏吧。”
     “唉……”虬髯客长叹一声,“好友,难道不指点一个破法?”
     “事必有因,况且,纵使圣阎罗迎回狱侯,与问天谴将相和睦,忠心辅佐,也只能保狱国三年平安。不过……旁观者清罢了。”
     “唉。”虬髯客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无奈神色,然而突然精神又是一振,道:“狱国虽近在咫尺,威胁总不如过昭尹联手,而况还有好友之耀国啊。”
     “狱国好比魔国脚边顽石,虽然无害,却是硌脚。耀国虽强,然而我不在朝,只怕魔兵未到,自己便先招灭国之祸。至于昭尹所谓联手……哈,好友何妨拭目以待啊。”
     “好友这话说的傲慢了。是说,你让我送给伏婴师的那封书信内,便是如此策划吧?”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伏婴师之阴谋奸宄,不下于我,何须多言。吾信内只是提醒伏婴师,要杀弦首,必先向弃天要的许可而已。”
     “这话……”虬髯客不由得皱皱眉头,“说得又玄了。”
     “看便知……只是,如今看来,伏婴大约还未明白,小看弦首,恐怕反惹其祸……”此时,炉上雪水滚沸,溢出壶口,寂寞侯闭口不语,侧身提壶。
     虬髯客默默看着好友泡茶,突然道:“想来九江春之死,也应给魔相一个警示了吧?”
     “……他杀九江春,便是给自己留了天大的破绽啊。”
     “怎讲?”
     “好友变笨了……”
     “不杀九江春,或能挑拨玄朝君臣关系,伏婴师虽错失了这个机会,然而也不算大错吧。况且九江春同他擘画许多,早晚也被他灭口。”
     寂寞侯放下手中水壶,轻轻摇头,道:“死人未必不会漏泄秘密,然而,若要洗冤作证,却非活人不可。想来此点,苍之抉择与吾相同啊。”说着,寂寞侯轻轻端起面前清茶,微啜一口,皱眉道:“这茶,沏得草率了,哎,倾之可惜,聊胜于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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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剑缺,”一声呼唤,补剑缺只觉得混身一抖,转身看去,果见魔相从远处缓缓而来。
     “宰相大人。”转过身来躬身一揖。
     将手中一封书信轻轻塞在补剑缺怀里,嘴角微微翘起,于这大雪飘落的落日时分,更让人一阵彻骨深寒,“带我去拜见陛下。”
     此时,天波宫内,倒是一片融融暖意,屋内两人共抚一琴,悠悠琴声传出,竟是听不出任何破绽了。
     “大王,伏婴宰相求见!”
     “啧。”听到补剑缺通报,意兴正浓的弃天帝一皱眉头,苍的左手却已经按在余韵未消的琴弦之上,“让他进来。”一面说着,一面回身,拎起方才抚琴时被自己丢在一边的白狼皮外套,披在苍的肩头,随后方才走出内室,在堂前一坐,等着伏婴师进来。
     “参见陛下。”走入被数个炭火盆蒸得有些闷热的屋内,伏婴师开门时带入的冷风想来也叫弃天帝的精神为之一振。
     “何事?”
     “启禀陛下,探子来报,昭侯尹侯将在边界会面。”
     “哈,想来是上月孤王一时兴起,给尹侯送了张床当寿礼去,倒叫昭侯有点坐立难安了啊。”
     “正是。尚有一事,耀侯大夫人法云子暴毙,侧夫人月蝉宫被立为正室。”
     “啧,旁人家事,管他作甚。”
     “臣以为此事颇有蹊跷,月蝉宫乃是玄朝歌姬,三年前被天子赐下的美人……”伏婴师拖长了声音,眼睑微微一动,“如今看来,红颜惑国乃是玄朝惯用伎俩,请陛下……”
     “伏婴……”弃天面色一沉,“国事甚忙,倘无甚需寡人裁准的大事,便退下吧。”
     伏婴师再拜,道:“陛下,臣尚有一事,请陛下与弦首允准。”
     “哦?”本已准备起身入内,弃天微微颤动的身形又定了下来,“怎还与老师扯上关系?”
     “再过三日,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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