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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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侯亦知趣道:“弦首病体,不宜久坐,亲事既然谈妥,在下告辞,明日便即启程归国,向耀侯报喜。”说着起身,向着两人一揖。
弃天亦站起还礼,道:“只怕怠慢了先生,苍日贤侄,你替孤王送先生吧。”
“臣侄令旨。”
2010…11…09 16: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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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殿下……”在朱闻苍日陪同之下,先步行后乘马,将近伏婴师府邸之时,寂寞侯突然问道:“弦首之右手四指与尾指,近日是否受伤?”
“嗯?”朱闻苍日一愣,随后道:“上月末弦首生辰,不慎为毒蛇所伤,创口是在右腕之上,至于手指,并未听说。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无,大约是我多心了。”寂寞侯讳莫如深,突然又道:“魔侯有伏婴丞相辅佐,如鱼得水。虽然二殿下列在文臣首班,恕我直言,只怕分量仍是不足啊。”
朱闻苍日提缰停步,眉峰一立,凤目内闪出一抹精光,道:“寂寞先生,您这句话说得有失长者之风啊。”
寂寞侯不为所动,继续道:“冷眼观之,能够左右魔侯心思的人,除了伏婴师,便只有那人了……”说着,轻挥马鞭,进了巷子,叫开相府侧门,默默进入了。
朱闻苍日骑在马上,沉思良久,忽而转头望向天魔宫方向良久没有动静。
将寂寞侯送至院门,弃天转身走回,却见苍仍坐在原地,“老师……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此地便是浩渺居,弃兄让我回去何地呢?”苍说着,勉力起身,拖着有些酸麻的双腿,转身入堂,绕过屏风,却见内室诸多家具俱全,唯独少了自己那张矮榻。
“老师……其实是……工匠一时不慎,将老师睡榻损毁……”弃天有些不好意思,照直转述伏婴师之说法,看到对方脸上凄然之色超出预料,却又紧张起来,问道:“却不知老师这张榻……难道有些来历么?”
“……此榻乃是陛下亲政之时,尹侯贺礼,只因陛下睡不惯窄榻,才转赐于我。”苍缓缓说道,“大哥的紫霞之涛亦然,乃是原本乃是昭侯敬献,天子用着压手,便赐给了大哥……”
“这……损毁这等珍贵之物……学生之过,明日便上表天子请罪。”
“罢了,这等小事,无需惊动天子,只是想起故物,心中有些不舍。”说着,苍已经缓缓挪步,向着院外而去,看样子是打算乖乖认命,回去魔侯的寝宫了。
“老师,这边走……”弃天见此情景,突然一笑,轻轻扯住苍的袍袖,指指院后一角不易被人察觉的小门,“从这里穿过,便是学生寝宫了。”
2010…11…09 16: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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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喘症(肺炎)?”弃天帝坐在书房之内,耳听着太医向自己讲述伏婴师病情,听完之后一对异色眸子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三日之前你们说是普通风寒,如今倒给治出了喘症来!卧床一个月……敢问一个月之后孤王宰相还健在否?”
“陛下!”三名太医匍匐在地,浑身颤抖,却仍是鼓起勇气回禀道:“伏婴大人操劳过度,病邪早在体内滞郁多时。闻听他言晚夜奔入宫出了一身大汗,被一桶冷水浇下,回来时候夜风一吹,应是受了急寒;归来后未加注意驱寒保暖,又在露天花厅小憩片刻,导致风热之邪不出反入故而得了这个急症,确实是微臣失察了,如今伏婴大人之病理已经明了,小心调治,当可痊愈。”
“……”弃天眼睑垂下,挥了挥手道:“孤王知道汝等尽心了,日后记得多向绯羽义妹请教,下去吧。”
“谢陛下,臣遵旨……”三位太医哆哆嗦嗦磕了个头,起身退出。
“戒老?”弃天帝沉默片刻,看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却不行动,侧头看看在一旁默默整理的戒神老者,突然问道:“绯羽义妹何时临盆?”
戒神老者猛地抬头,笑道:“怕便是这个月了……”
豁然起身,弃天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跨过书桌,道:“戒老,回宫更衣,孤王要出门!”
“啊?”戒神老者一愣,“大王,现在去打搅断夫人只怕不妥啊。”
“去看伏婴。”弃天此时已经走出书房,立在门口的两名卫兵,瞥见主君脸上那锋利如刀的表情,顿时心中一颤。
伏婴师上午服过汤药之后,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烧的火烫,喉咙之内更是又痛又痒,咳嗽几声,睁开眼睛,赫然看见的竟是苍的面容,顿时一阵恍惚,竟以为还在梦中,眼神游移,似是无心便已开始寻找,只是立在苍身边之人,却是唯魔侯弃天帝而已。
“陛下……”只说了两字,声音便是一哑,从胸口一直延伸至咽部的刺痒越发清晰,才知道并非梦境。
“不用起来。”弃天立在倚榻而坐的苍身边,神色有了几分肃然,“本以为你略染风寒几日便好,不过……”看看病榻之上,伏婴师眼神虽然无力,却有几分问询之意,弃天缓缓道:“那日已经与耀相商量妥当,两国将新人送至月华城,请天子主持完婚。老师昨日已经修书上表天子,我意取道狱国、先灭神国,再抵月华。”
“臣……”只觉得憋气,伏婴师唯有缓缓点头——与自己书信上所写丝毫不差,随后转脸看向一旁不语的苍,理顺气息道:“婚姻事定,学生恭喜老师,烦劳老师下临探问学生病体,惶恐之至。”
“不碍。”苍静静回答,“你吾皆是体弱之人,需多加注意才是。”
“是,学生疏忽了。”伏婴师轻轻咳嗽两声,道:“老师,听挽月讲,花园之内紫藤绽放,老师可愿一观?”
苍眉梢微抖,淡淡道:“探视病人,苍尚无心赏花游园啊。”
伏婴师淡笑一声,道:“倒是学生恍惚了。”随后转脸向弃天道:“陛下,出兵神国事不宜迟,陛下能否在月内启程呢?”
“这……”弃天帝脸上露出细微不快,口中却道:“理当如此。本想等你病好,不过,……”
“天意如此,若是臣不卧床,亦想陪同陛下出征,然后同入月华,一观苍老师完婚盛典。而且……”他略微迟疑,随后道:“上次老师走得匆忙,吾新婚荒唐,竟没有相送,若有机会,还想请罪。”眉宇之间,已经露出遗憾。
苍缓缓插言道:“天子若驾临月华,大哥必是留守封云城内,便是你能前去,也是见不到的,不必懊恼。”
2010…11…09 16: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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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婴师缓缓点头,随口道:“也不知现下,赭老师的伤好了几成……”话未说完,似乎是突然发觉自己失言,虽为时已晚,却也是急忙住口。而苍与弃天的神色已经同时一变,四只眼睛皆盯在自己身上。
“伏婴……”两人同时开口,虽然又是同时住口,然而所要问的话,却也不用继续了。
“伏婴有罪……赭老师于端阳节前三天在府门口遇刺,性命垂危,此乃任沉浮……咳咳……”一时着急,竟觉得喘不上气来。
任沉浮与朝廷飞鸽传书若无大事,皆由伏婴师收发,弃天亦是知晓,心中暗算日期,虽然有些不快,但也已经明了隐瞒不报的缘由,沉默片刻,看见身前苍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露出不愈之色,便开口道:“此事已经过去甚久,天子未有官报到此,想来赭老师也是有惊无险了。”
“正是……”伏婴师理顺了呼吸,“那几日苍老师亦重病垂危,伏婴慌乱忘了上陈其情,陛下恕罪。”
“罢了……纵使知情,也是爱莫能助,只是伏婴你难得最近办事诸多纰漏,看来操劳过度亦非一日之寒了,等此次病愈,多加注意了。”
“是,臣当自省。”
“但愿大哥无事……”苍眉头微微蹙紧,问道:“刺客可曾抓获?”
“任沉浮急书来报,语焉不详,然而并未提及,想来是逃逸了……”伏婴师缓缓回答,随后诚恳问道:“老师,是否派人前往探问一番?”
苍缓缓点头,道:“不得确定消息,吾寝食难安,最好是……”
弃天从旁插言道:“学生回去,即刻安排使者前往探问,老师若有书信,亦可一并转送。”虽是对着苍说话,一对眼睛却已经看向榻上伏婴师,两人颜色交换,却见宰相虽在病中,面对主君略带疑惑商讨的眼神,不着痕迹的轻轻点头又摇头。此时,苍垂目道:“多谢。”
伏婴师继续道:“陛下,臣斗胆建议,陛下出征,身边不能没有谋士,苍日表兄胸中文韬武略甚佳,只是一直以来臣越俎代庖,独享陛下信任,不得施展,此次便请他辅佐陛下吧。武将人选,吾亦推荐吞佛童子与黥武贤侄,他二人武力卓绝,性情沉稳,应当能帮上陛下。”
弃天眼睛一亮,点头道:“正合吾意。况且这几日,苍日贤侄常来向老师讨教,一同前往,也可陪伴老师。国事交托留守诸位大臣一同处理,倒是还要叫你多多操心了。”
伏婴师继续道:“此次入都朝见,若得机会,请陛下莫忘奏明天子,魔国大军尚迁延于白狐国之内,请天子早做裁决。”
弃天“嗯”了一声,道:“心中有数。伏婴尚有何事?”
“这……”伏婴师看看一旁的苍,终于还是下了决心,道:“陛下,臣斗胆,请借陛下侍卫队长落日飘迹与滴血飞烟一用。”
“准奏。今日下午这两人来你府中报道,听你调遣。”回答之后,道:“生病之人,不再多加打搅,吾陪老师去你后院赏藤之后,便会离开,不用相送了。”
伏婴师微微撑起身体,道:“恭送陛下。”
“岂有此理,说什么为国牺牲,为什么你不去牺牲!”
玄朝与耀国朝堂之上,两位君主竟是同时对着自己的肱骨重臣喝道。
“陛下……”赭杉军苦笑一声,“倘若耀侯看中微臣,臣自然不会推辞啊。”正在府内养伤,却被天子急急招入宫内议事,却没想到见到的却是苍请天子为自己和耀国公主沐紫瑛在月华城主持婚事的上表。
“岂有此理,大伯父……难道是弃天逼迫?叔父他怎能答应啊?”天子似乎是脾气发过,难得露出愁容看向赭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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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弦首岂是接受威胁之人。况且……此事乃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难道陛下不满意弦首,还是想要放过此次难得的机会?”
“机会?”六祸苍龙端坐朝堂之上,冷眼看着失踪月余擅自将天子祭酒之位拱手他人,又将自己爱女许配人家的宰相,哼声问道,对这乘龙快婿倒是不予置评,然而脸色已经舒缓很多了。
“因为魔侯此次前来送亲,怕是回不去火焰城了。”
“大人……”九江春急急冲了进来,却见伏婴师披衣斜靠,一方小桌置于身前。
“九江先生?”缓缓抬起头来,轻轻问道:“先生惶急如此,却是有何见教?”
“陛下御驾亲征神国,此事凶险至极,大人怎能同意?”
“嗯?”伏婴师此时刚刚一觉睡醒,手边还有半碗汤药,眉梢一挑,问道:“九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