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大学的快乐女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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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在树下的花丛里,搜了老半天,也没有发现我的影子,便一脸疑惑地走开了。我美滋滋的,抱着树干,又在树上趴了十分钟。直到远处隐隐传来了老K的声音,他大喊,我认输了,你出来吧。嘿嘿,冰淇淋归我了!我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下树。我拨开叶子,往树下一看……我一阵眩晕,险些一头栽下去,我的亲妈啊,这树怎么这么高!我紧紧抱住树枝,吓得浑身发抖,急忙喊老K,哥,我下不去了!无奈花园实在太大了,这棵法国梧桐,又是在最偏僻的一个小角落里,任我喊破了喉咙,老K也没有再回来。半个小时之后,我哭了,我知道我没救了。因为,老K肯定是到海边的沙滩上找我去了。以前捉迷藏,我就经常骗老K。轮到我藏的时候,我便偷偷溜出花园,跑到沙滩上玩沙子,只留下老K一个人,傻傻的,继续在花园里找我。这下完蛋了,就算我饿死在树上,老K也不会知道的。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当时只有六岁的我,孤注一掷,勇敢自救。
我目测了一下,自己离地面足足有三个老K高,树下全是玫瑰花和仙人掌,老粗老壮的,除了杈儿,就是刺儿。更糟糕的,地上还摆了许多木鱼石,有棱有角,极为锐利。我要是跳下去,肚子肯定就戳破了,即便不死,也是重伤。唯一有生还可能的,就是旁边的一个很浅的小水塘,可惜,离得又远了一些。我战战兢兢的,沿着树枝,往小水塘的方向爬去。越往枝头爬,我心里越害怕,因为,我太胖了,树枝都被压得噼啪直响呢。我生怕自己还没爬到小水塘上面,树枝就断掉了。幸好,我福大命大,终于平平安安的,爬到了小水塘的正上方。可是,关键时刻,我又胆怯了。我眼巴巴瞅着小水塘,死活不敢往下跳。韩雪佳,你是少先队员,你脖子上的红领巾,是革命烈士的鲜血染红的!对,勇敢一些,我拼命给自己打气儿。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我一咬牙,两眼一闭,就高撅起屁股,抱着一颤一颤的树枝,呜呜大哭起来。我还是不敢跳。
吉人自有天相。一阵大风吹过,本就不堪重负的树枝,猛地一晃,便咔嚓折断了。我妈呀一声,便拽着一大截子树枝,一屁股坐进了小水塘里。有了树枝的缓冲,我这一跤,摔得还蛮舒服的,屁股底下的淤泥,比大姨家客厅里新买的意大利沙发还软乎呢。我坐在水塘里,使劲掐了一下小脸蛋,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真的已经重返地球了。我的眼泪喷了出来,不知道是乐的,还是吓的,反正很激动。又冷又饿的我,忽然记起了一件事,便急忙爬出小水塘,带着一身泥水,往回飞跑。我捉迷藏赢来的巧克力,还没吃呢。
当然,我并不一味贪玩,也在花园里做了不少有意义的事情。
在我的请求下,大姨父在花园里给我特批了一块属于我的小领地,并为我买了五只小鸡,五只小鸭。为什么要小鸡小鸭一起养呢?因为,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小鸡是小女孩,小鸭是小男孩,小鸡和小鸭是夫妻的。我让老K帮我做了一个小篱笆,便把小鸡小鸭圈进去,搞起了养殖。只可惜,我养的这些小鸡小鸭,身体一点也不好,总是病病歪歪的,一直拉肚子。没过三天,就死了四只。我非常奇怪,大姨父是不是故意坑我,买了一群小病号回来啊?要知道,小鸡小鸭的生活水平多高啊,我吃什么,小鸡小鸭就吃什么,顿顿冰淇淋和高粱饴,竟然也会死?老K说,小鸡小鸭就是因为吃了这些东西,才会死掉的。你胡说!我大吼,我吃得比它们还多,怎么没死?!人祸刚刚消除,天灾又降临了。一天早上,我吃惊地发现,篱笆里的小鸡小鸭,全都不翼而飞了。大姨父说,篱笆上有血迹,大概是让附近山上下来的黄鼠狼给叼走了。我二话不说,提着大棒子,就上了山。
养殖失败,我就搞种植。课本上说农民伯伯栽水稻,我看到上面绿油油的稻田,金灿灿的稻穗,感觉特漂亮,便开始研究水稻。种水稻,先要有湿地。我便逼着老K用小脸盆,从小水塘端来一盆又一盆的水,花了一下午时间,硬是泼出了一小块沼泽。一切准备就绪,我就满怀期待的,把种子撒了进去,天天浇水,渴望大丰收。
我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怀里揣着鸡蛋和毛线团儿,一边学着织小手套,一边强迫老K替我的小试验田浇水。大概,这就叫男耕女织吧。老K把一盆水,泼到了小稻田里,问我,你揣着鸡蛋干什么?孵小鸡玩,上次的小鸡被叼走了,哼,我要自己造小鸡,我特认真地说。老K骂我,你个小笨蛋,那鸡蛋煮过了,已经烫死了,不能再出小鸡的。我一琢磨,也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一气之下,便把鸡蛋剥开,一口吞掉。老K擦擦汗,拿起我快织好的小手套,一脸疑惑,问,你织的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疙瘩和窟窿?我头一昂,骄傲地回答,这都看不出来?手套!老K摇头,说,一点也不像手套,倒像一个毛线饼子。饼子?我感觉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小拳头一挥,大怒说,我说手套就是手套!老K不再和我争论,反倒盯着小试验田,端详了起来。一个月过去了,小试验田里,早已经绿油油的了。不过,全是宽叶子的野草,没见一根窄叶子的稻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老K问。我低着头,又在手套上结了一个死疙瘩,气嘟嘟说,我怎么知道,大概你浇水浇少了,都怪你!老K把小脸盆一扔,说,不对,一定有问题,我问问妈妈去。
没一会儿,老K垂头丧气的,回来告诉我说,我们种的大米,是不能出水稻的。我不明白,忙问,为什么?大米不是水稻的种子,老K说。大米不就是水稻吗,我更糊涂了。水稻的种子剥了壳才是大米,我们的大米缺了壳,就不是种子了,老K解释说。大米有壳?我特困惑的,问道,中午吃的两碗米饭里,我怎么一个有壳的大米也没见呢?老K无奈,掏出一个生鸡蛋,启发我说,你看这个,鸡蛋也是小鸡的种子,对不对?我想了想,急忙点头。老K把鸡蛋往石头上一磕,咔嚓打碎,倒进小碗,问我,鸡蛋壳没了,还能出小鸡吗?我又想了想,急忙摇头。老K笑了,问,明白了?我眨巴着大眼睛,明白了,一定要有鸡蛋壳。老K欣慰地点点头,便走了。我急忙到厨房掏空了一个生鸡蛋,灌入大米,又跑回花园里埋好鸡蛋壳。我开心地想,这次有了鸡蛋壳,大米一定能长出水稻了……
这便是童年的我。虽然脑袋硕大,眼睛也忽闪忽闪的,却如老K所说,聪明的外表下是一颗永远跳动的笨蛋的心。比如,我一直相信,冰糖葫芦上香喷喷的芝麻,就是从草莓上刮下来的小点点;我曾困惑了好久,为何白静比我胖,我能抱动她,却不能抱起我自己;我固执地认为,晚上拿手电筒照着天空,可以看见更多星星……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见我人笨,老K心情不好时,便会以戏耍我为乐。有一次下雨打雷,我诚惶诚恐的,跑去问他,哥,雷是专门打坏人的吗?老K猜到我准是又干坏事了,便一口咬定,对,谁做了坏事就打谁。啊!我立马吓得肝胆俱裂,逃回我的小房间,捂着耳朵钻进了被窝。我瑟瑟发抖地想,我大概要死了,我刚刚烧死了一只蜗牛,好怕……老K这个坏蛋,又跑过来嘲笑我是个胆小鬼。我大怒,冒着被雷劈死的危险,钻出被窝,讥讽他说,尿床大王!老K当即羞愧难当,败退下去。老K都八岁了,还是天天尿床。这个尿床大王,一到半夜,被窝里就像发了大水一样,把大姨给愁得,恨不能给老K屁股上绑个脸盆。哼,雪佳虽笨,亦不尿床!我骄傲地想。
虽说偶有争斗,老K依然是我最好的玩伴,他也一如既往地娇惯着我,任我胡闹。老K心里明白,只要他敢惹我这个社会主义花骨朵,我就立马会拿眼泪淹死他,让他不得安宁,这是他最害怕的。你小时候就是个小暴君,老K曾说。这话没错,就说那一次吧,我看完动画片《忍者神龟》之后,心血来潮,想看乌龟,就从厨房找来一个大锅盖,央求老K把锅盖扣在自己背上扮乌龟我看。老K死活不肯,说,凭什么老让我干这个?上次我不是刚钻进大袋子,演《巴巴爸爸》给你看了吗?我不干!我一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把锅盖往地上狠狠一摔,开始大声哭鼻子,眼泪如潮水一般涌出,小脸蛋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片汪洋。老K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胆子奇大,竟然不怕我的眼泪。他还跑出去,端了一个大脸盆回来,咣,往我跟前一扔,特没人性地说,哭,使劲儿哭,哭满了我给你泼去!我从没见过老K如此硬气,一时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含恨收起眼泪,抱着锅盖灰溜溜跑了。老K很快就为自己的勇气付出了代价。第二天,趁他去上学,我悄悄摸进老K的房间,把他最心爱的进口变形金刚玩具取了出来,抡起小铁锤,叮当一阵砸,变形金刚就成了扁形金刚。临走,我又把他的金鱼捞出来,瞄准鱼头,每条都狠狠敲了一锤……从那以后,老K再也不敢无视我的眼泪了。
第三节 淘气
第三节 淘气
小学的五年,我的日子过得快乐疯狂。大姨父戎马半生,培养孩子的理念比较开放。他认为孩子和小老虎一样,如果养在笼中,必然懦弱不成器,不如放归自然,任其自由去疯,长大才能果敢机灵。我虽是个女孩,也遭散养,成了野生动物。出去玩吧,不要窝在家里!大姨父家的孩子,从来都是战绩彪炳的打架王,金鑫、老K,无一不是硬骨头。韩雪佳稍逊*,自幼儿园之后,便越大越没出息,变得胆小怕事,一遇强敌,便抱头鼠窜。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小母老虎,揍得小朋友满地爬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胆气虽失,却不安分,性子颇野,时不时鸡鸣狗盗,带着白静四处发坏,成了远近闻名的淘气包,早上穿着洁白的小裙子出去,晚上回来就成了个泥猴子。
那个时候,我们的衣兜里总揣着蜡烛和火柴,然后就杀气腾腾的,四处寻找可爱的小蚂蚁、小瓢虫,或者其他的小昆虫。这是我们的一大乐趣。自从学了一篇关于琥珀的课文,我便喜欢上了漂亮的琥珀,做梦都想弄几块琥珀玩一玩。我暗自盘算,青岛有那么多松树,大概会有很多琥珀的,便跑去问白静,知道哪里能捡到琥珀吗?白静摇头,说,不知道。我皱了皱眉,接着问,知道哪里有卖琥珀的?白静这个白痴还是摇头,说,不知道。随即,她却又点头,但我知道怎么做琥珀。于是,小蚂蚁们遭殃了。我们用熔化的蜡烛油,滴在小蚂蚁或者小昆虫身上,自制了一块又一块的小琥珀,再小心地钻孔,用彩线穿起来,串成小手链,戴在手腕上,然后就欢天喜地的,跑到学校里去炫耀。有时候,白静一边往小蚂蚁身上滴着滚烫的蜡烛油,心狠手辣的,一边还摆出一副不忍心的样子,假惺惺地说,它们会不会很疼啊?说着,便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我,弄得就像是我在逼迫她残害小蚂蚁似的。真虚伪,我怒了,哼,还不是你想出来的!白静讨了个没趣,便安慰自己,说,没听到小蚂蚁喊疼,大概是不疼吧。
玩腻了小琥珀,我又去买鞭炮放。那时候,我是个小彪子,总喜欢手拿着鞭炮,点着了再扔出去,自我感觉很神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