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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六合大拳师-第3章

小说: 六合大拳师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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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四爷低头不语,很隐秘地斜了凤吟一眼,这熊难道不傻了?



凤吟看都没看他爷爷鼻子哼了一声,车子越走越远,凤吟却感觉自己随着那雾依然站在那里,远远看着自己的背。



那雾越来越浓。



三魁在路上走着,有点冷,他背了个包袱,那是在城里给他老婆买的香粉,挺好闻的。这次的事情干净利落,他急着回家报喜。



他也想他媳妇,他还买了好几朵金花,他嘿嘿地笑,要让奶奶看到了,不定又要骂他狗日的还真懂得疼人。



路面有些湿润,这几天夜里总有雾,让人很烦。穿过这片林子就到家了,可这狗日的雾显得路很漫长。



似乎没有尽头,三魁骂了一声,紧了紧包袱,迈开大步,一步一拳,一步一拳。



三魁是个急性子,奶奶说瞎熊不改这毛病早晚死在这上头。三魁知道。他跟凤吟说过,



可凤吟这瞎熊是个哑巴。不过他还是爱跟这熊讲,因为这熊从来不教训他。



这次回去得给他讲讲什么叫大封大劈了,这熊乖僻,但不傻。跟自己像。



一旦闲下来没有事做,三魁就浑身不得劲,在认识他媳妇前,他就打拳,打架。脾气更坏。



四爷说,你熊也不是传家的料啊,功夫到这了都不能让你熊稳当下来,早晚得出事。



三魁夜里不点灯,走路也无声息。如蛇伏行。包袱里还带着一壶好酒,给四叔的。



这湿闷的夜,三魁喝了一口,嘶嘶哈哈地感受着辛辣的香。觉着不过瘾,又扯一块牛肉。瓶子渐渐轻了。三魁的身子也轻了。



三魁大摇大摆,他有手功夫叫虎践,虎借山威,一收一纵,能贴地蹿出三丈多。这一步,四叔都没练出来。



三魁浑身燥热,筋骨开始涌动,浑身绷得难受,仿佛万丈怒火积压在胸。



三魁仿佛看到昨天被他打死那人,正愤怒地站在他的面前,三魁一步蹿过去就是一把,正拍在那人天*,崩得爆出一团红。



一下,一下,三魁继续砸,红一团一团地扩散开来,三魁的眼红了,脑后的大筋乱蹦。



突然,他看到前方雾中有个黑影一晃,切切实实有个东西在那。



“谁!”三魁吼了一声,浑身汗毛都乍了开来。三魁做事从来不带人,实际四爹总让他带个人多个照应,他就不,他嫌累赘。



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有个人能帮他拿一下包就好了。



前面没有动静。



“谁!”三魁又问了一声,身子开始收缩,他曲蹲着,但是脊梁竖直,手扣成爪子,青筋突起,看起来有些吓人。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他那个哑巴大侄子,凤吟那狗日的。他就不说话。



“谁!”字再一吐出,三魁眼光一闪,身子噌一下就出去了。



袁家武艺,象形取意,格物之精。三魁最爱虎形。大气磅礴,痛快淋漓。



虎有扑斗之猛、镇众兽之威。身怀三绝,一曰收蹲纵扑,二曰转侧拨掀,三曰调尾如鞭。



能蹿出去不算,还须能空中换形才算有成,三魁就有这个本事,倚此伤人无数。



就在三魁虎形一起,他听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三叔啊!”



声音空洞遥远,像从地里传来,接着身子被一阵巨浪翻起,他感觉一个滑滑的东西蹭了过去,然后自己腾了起来。



等他感觉到痛,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钉在树上了。几个鬼祟的影子一晃消失了。



他没看清他们是谁,他努力想,太多了的可能了。他才想到,几年来,树敌无数。



他喊了两声凤吟,那喊声被这树林吞了进去。远远地听到几声狗叫。他挣脱着,大家都睡了,或者只有凤吟还在等着。



所谓虎借山威,无山不成。谱上说,前打青龙出水,后打白虎搜山。虎无蹲山势乃为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代英豪,陷于笼中,不得施展。



车子停下来,凤吟看到他几个叔叔都等在那里,女人哭成一团,他爹也在那傻站着。老管家过来,把他拉进院子,给他套上了一件麻衣。



三魁死了。很快,三里五村都知道了。



第三章 人比花开几个成



 第三章人比花开几个成



白事办得并不顺利,毕竟三魁的好朋友不多,吊孝的都是奔着袁家来的,奔着三魁来的多是来看热闹的。



有的还故意嗯哼嗯嘿地假意抽泣一番,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出殡的时间凤吟跟着几个叔叔,夹在队伍里,他看到“于撒钱”在头里撒钱,腾一下那纸钱扬起多高,啪一下扑散开来,纷纷扬扬。



跟开花似的,谱上说人比花开满树红,最后结果几个成。



三叔说,练出感觉来,睡着觉都长功夫,他一辈子都在练,也死在了这上头,这下好了,可以一直长功夫了。



边上一个围观的孩子冲凤吟笑,“不打雷,不下雨儿,傻哑巴少爷干撅搭嘴儿。”然后就被边上的大人一把揪住抓髻扯了回去,接着嗷嗷哭起来。



鸡飞狗跳的。三婶哭得死去活来,那腰感觉就要折段了,另个婶跟他嫂子搀扶着她,步步挪着向前。



治丧办的大声喊着,鼓励大家哭。



走着走着,事情就结束了。老奶奶把凤吟拉进了她的屋子,她让凤吟帮他把烛照亮,从柜子底库里掏出一串竹简,翻腾了翻腾又放回去,



又摸出一个厚本子,让凤吟帮她研墨,然后在袁成仁的名字下写了一小段。最后是个卒字。待墨干了,又放回去。



凤吟感觉,三魁叔这就算没了。他心里那个本子也写上了一段。



老奶奶说,“鸡有争斗之勇、辗转躲闪独立之功。那瞎熊是只顾其一,不顾其二,自己把自己打死了,但不辱家风,死就死吧。进步不胜,必有胆寒之心。你熊可记住了?”



凤吟点点头,他闻着那黑洞洞的抽屉底库里有一种很古朴的香气。很好闻,但使劲一吸又呛鼻子。



老奶奶说,你熊也不瞎,出去吧。没事啊,别老往墙上爬,也看点书,学点字,再不行就看着喂鸡,不能一无是处,柜上的事情啊,早晚也得学。



老奶奶说,你熊还记得怎么得罪龙王爷的吗?狗熊也讲不出来。娃,你得疼你爹爹啊,这柜上啊,全靠他撑着呢,你爷老了。



咱家是大不如前了,那白鼍台眼看干裂崩塌了。这滕真人当初就说了,当这台四腿都垮了的时间,咱就不大离了。



现如今我看那,已经垮了两条喽。你娃有福,傻了。傻了就不犯愁了。



那年凤吟刚记事,正直连日暴雨,白龙河水涨起多高,几家庄户的房子都被冲倒了。当时袁家跟南边乡邻挣地正打得头破血流,被连日雨一冲,那仗都停了。



后来其他几个村子就传开来多日械斗,因此死了人,龙王爷怪罪下来,让人不得安生,要祷告,要认罪,这个那个的。



于是袁成孝也顶头,开斋,沐浴,祭拜。钱全有一家出。即便如此,雨还是一直下,带着雹子,把刚结穗的麦子都打了。



全村的男人都去了河滩,草草支了个棚子摆供,凤吟也被他爹带到了过去,一帮老爷们也没好好照看住,一阵风把棚子掀了,大水接着冲过来,大人都忙护供的护供,



忙支棚子的支棚子,还有撑伞的,铺路的,指挥的,乱成一团燥。



凤吟撑着把小伞坐进了放馒头的笸箩,风吹水流顺势而下就卷进波涛中了。等第一个察觉的庄户开始尖叫就已经晚了。



大风雨天的也无法打捞,船进不了河。说也怪,这一折腾后,那雹子还就停了。袁家派人四处搜寻,几乎动用了全村老小。凤吟娘痛心疾首,就得了疯病了。



过了半个月之久。南边来人,把孩子送过来了。袁家重金酬谢,唱戏三天。



但是家里人一直就没注意到,凤吟不会说话了。后来这事又问起来,南边的人说,见到孩子的当天,看孩子胸前小锁就知道是袁家的少爷了,吃过了午饭就急忙送了回来。



怕家人着急,中间没得耽搁。



事情就出来了,这半个月,凤吟在哪里。袁家人没少打听,但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袁成孝老婆疯了,儿子傻了,一生气,老婆孩子丢给老奶奶,自己去柜上住了。



袁家最大的买卖是瑞昌,是个挺综合的买卖,类似当铺,又像赌坊,但又依客栈而设,能自己放钱,就是地域流通的货币,瑞昌已经成了袁家的字号,占了半条街道。



另一半街道就是著名的瑞昌一品道,一些小吃,都是一块“瑞昌元”的价钱。需要兑换才能花,银子不能直接用。



那时间去瑞昌玩上个三五天,都是县里比较向往的事情,还有斗鸡,酒姬。



这一大摊子不好管理,三辈积累下了一套管理法则,除此无人能搭理顺畅。这让袁家再度中兴,家资急剧膨胀。



可惜,袁家败落也是败落在了这里,最后就剩下一处名存实亡的当铺了。



但那当铺不一般,那里压得不光是物资,还有更特别的东西。



第四章 都道四两拨千斤



 第四章都道四两拨千斤



家里一直不大管凤吟。虽然家里就有先生,但主要是管另外几个少爷,凤吟进进出出的爱念不念。



凤吟这辈兄弟五个,外加大姑姑的儿子也在舅家住着,六个。顺着排他是老五。



那时候老大就出外了,老二上了柜台,这也是从老奶奶那论的。



一分家,年岁又一长,兄弟明算账,就不似孩子时亲近了。



凤吟过去都跟着三叔跑,三魁过去在院里干事,没事他就练拳。三魁不在了,凤吟就跟着老刘。



老刘是太爷在的时候从河北请的,一直在袁家住,专门给他腾了个院,跟少爷待遇差不多。



凤吟没事也爱看老刘教拳,他教的多,一般不自己练。整天端着个茶壶门里门外的转悠,见了谁也客气。



伙计们都挺老实,不练拳的点就找活干,一般爱找能扎堆干的,扎一堆围了老五仰给着老五给讲点过去的营生。



老五是跟着老刘过来的,他知道不少。说是老刘家辈上开镖局,也挺牛比的,后来不行了,就跟俺这边了。



叫了他老五,凤吟这个真老五就是哑巴五爷了。



那天老五正跟伙计们牛比烘烘的吹呢,门口来了两个汉子探着头往里看。



这俩汉子具体什么样凤吟后来已经记不太清了,都是长脸,缅裆裤子扎裤腿儿,领子扣都扣着,袄袖有点油亮。凤吟身子刚刚开始拔个,仰着脸看。



老五正那吹,见俩人探头探脑的,就张罗:“熊!干什么了!望什么望!”



头里的汉子一欠身;“哥哥,家户大,有骨头卖没有?吃剩的,熬胶。”



老五一般不管这些,但也想张罗个买卖,就咋呼道;“哪么买的?论斤称?”



那两个汉子一边答应着就往门里进,凤吟看见后边那个汉子手里提着杆大称。那杆非同寻常的大,能挂上百斤的样子,又粗又长。



那个大钩子都弯到衣服棉里子里了,下边坠着个大秤砣,晃荡晃荡的,看看就很过瘾。



老五张开膀子就拦下了;“熊!没答应就往里进!站下。”然后回过头对伙计说;“彪熊,进去问问四爷!”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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