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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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依然不说话。
那个马警官看着阿星问道:“前些天郭家村发生的命案你听说了吧?”
阿星点了点头:“听说了。”
马警官:“死掉的那两个人你认不认识?”
阿星点了点头:“认识。”
马警官点了点头:“好。那你知不知道郭平和郭英因何厮杀?”
阿星:“知道一点,听说是为了争一块荒地。”
马警官:“好。那你知道这块荒地原本是属于谁家的吗?”
阿星:“听说原本是郭英家的,是他给郭平的。”
赵所长埋头记录他们的谈话。
马警官:“那你做业务的时候为什么把这块山林取消掉?”
阿星有些哭笑不得:“我做内业主要依据是《农村土地经营权使用证》和后期技术员勾绘来的图,还有小组长申报上来的山林四至材料。我无权篡改里面的任何内容,也没有篡改里面的任何内容。这些都是有文字根据的,你们可以去仔细的查。”
马警官:“我们会去查的。现在郭英家起诉郭平家贿赂换证人员,篡改里面的内容,所以我们不得不把问题弄清楚。”
阿星:“在林权改革之前曾经换证两次,具体情况你们必须到村委会了解。我只参加了其中的一次。”
马警官:“你参加了哪一次换证?”
阿星:“2002年的《农村土地经营权使用证》。”
马警官:“一九九五年的换证你没有参加?”
阿星:“没有。”
马警官:“那块荒地属性变更是在哪一次?”
阿星:“2002年。变更时的所有证明材料都是社上和村上出具的。《农村土地经营权使用证》发下去后并没有人来更正过。”
马警官:“当时郭平是郭家村的小组长吧?”
阿星:“是的。”
马警官:“这么说,社上的证明是不能作数的。”
阿星:“可权属变更材料上有村委会的证明材料和公章。”
马警官:“当时的村委会主任是谁?”
阿星:“夏拉忠。”
马警官:“可现在他已被撤职了。”
阿星:“是的。不过他还活着,你们可以去问他。”
马警官:“我们会去调查的。林权改革的时候郭英有没有找过你?”
阿星摇了摇头:“没有。”
马警官:“你肯定?”
阿星点了点头:“肯定。”
马警官:“郭平有没有找过你?”
阿星:“也没有。”
马警官:“郭平有没有托人给你送过礼?”
阿星:“我做内业只是按材料依据誊正。林权改革时这块地已经不是山林,变更成了常耕地,林权改革根本就没有牵涉到这块地。他为什么要给我送礼?”
马警官失笑:“的确也是。”顿了顿,说道:“今天的询问就先到这里。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还会随时找你。谢谢你的合作!”
赵所长把记录本递到阿星面前:“阿星,请你看看,如果上面的内容和谈话没有出入,请你在上面签名按手印。”
阿星接过记录本大略看了一下,里面内容属实,便在上面签了名按了手印。
赵所长接过记录本时说道:“好,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有事,我们还会再找你。”
阿星心里窝火,也不跟他们说什么客气话。艰难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办公室。刚到外边,就看到玉香和张小龙向他迎来。玉香焦急的问:“他们没把你怎样吧?”
阿星强装笑颜:“只是普通的询问而已,他们会把我怎么样?”他没有说起挨了两耳光的事,怕玉香担心。
张小龙笑道:“我就说嘛,我们的大作家会有什么事呢?玉香不信,硬是要把我拽到这里来。”
阿星笑道:“是嘛,女人就是胆小。”
玉香用拳头轻轻捅了阿星一下:“人家是担心你嘛,还说人家胆小。”
阿星作状向玉香行礼:“谢谢夫人啰!”
张小龙在一旁哈哈大笑。
回家的路上,张小龙跟阿星说:“本来这件事与我们没有一点关系,可郭英的舅爷仗着自己有权势,硬要帮妹夫讨个公道。妈的,不光是你,我和刘副主任也被他们传讯了好几次。厮杀的人都死了,还让我们这些无辜的人不得安宁。”
阿星:“就是,这杂种的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还要无端的受牵连。那个姓张的警官态度粗鲁,真不是人!”
张小龙:“你也遇到那个矮子了?”
阿星点了点头:“遇到了。”
张小龙:“可你们出来的时候我没看到那人啊?”
阿星:“询问还没开始,就被他的搭档拽了出去。”
张小龙:“他对你动了手?”
阿星摇了摇头:“没有。”
张小龙松了口气:“你算运气了。那狗日的还动手打了刘副主任。”
阿星:“那矮子真不是个东西。他为什么要打人啊?”
张小龙:“听说他是郭英的外甥。”
阿星:“怪不得。”
与张小龙分手的时候,阿星向张小龙道谢:“小龙,谢谢你来看我。”
张小龙在阿星胸上轻轻打了一拳:“我们之间还用说这话吗?”
回到家里,天已黑了。昏黄的电灯光下,三岁半的小儿子乐乐蜷缩着酣睡在破沙发上。玉香替乐乐脱下鞋子,抱到床上睡下。
阿星又渴又饿,倒了一大碗凉开水猛喝。把碗放在桌上,骂道:“妈的,真是活见鬼了,无缘无故的被人折腾,这算怎么回事?”
玉香劝慰:“别发牢骚了,没事就已经阿弥陀佛。——你消消气,我赶紧做饭!”
62。 第61章
阿星问玉香:“乐乐有没有吃过饭?”
玉香点了点头:“吃过了。我去的时候他嚷着肚子饿,我就热了一点饭给他吃。”
阿星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玉香做熟了饭菜,夫妻俩默默的吃饭。
吃过晚饭,已是深夜。
后来公安局又传讯了阿星几次,所幸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矮子警官。事情闹腾了好长时间,但没搞出个结果,只好不了了之。
阿星夫妇终于过上了安稳日子。
每每想起被矮子警官打的那两巴掌,阿星胸中的无名怒火就熊熊升腾。
那场风波平息不久,已经进入金秋八月。烤烟在地里还没有采摘完,裂开了青皮的泡核桃就像一张张开合的嘴,在树上等候着主人来收。
秋天,对于大山区的农民来说那是一个喜悦而又繁忙的季节。有时真是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做。大多时间都是一天三餐方便面,累得农民们面黄肌瘦。人瘦了,心是爽的。卖了烤烟、核桃,一沓沓票子装进了柜子里,有谁心里会不高兴呢?可是,对于阿星家来说,那是一个愁眉苦脸的季节,阿星身体残疾带病,不能爬树打核桃(核桃成熟时上树用竹竿把核桃果打下来),每到这个季节,必须+无+错+小说 M。quLeDu。Com雇工收核桃。
别人家的核桃树大多都已光秃秃的了,阿星家那离开了青皮的核桃却还满满的坠在树枝上。阵阵秋风吹过,核桃果纷纷往下掉落。玉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没有办法,只好挎着竹篮巡守于核桃树下,有核桃果子落下,便把它捡起来放进竹篮里。
昨晚的风特别大,也不知吹落了多少核桃果。玉香心里着急,天没亮就挎着竹篮出去了。
玉香出去了,阿星也没睡着,他起床准备打核桃用的东西,准备自己去打核桃。——他就不信了,别的男人能做的自己难道就做不了?
前些年别人家的泡核桃还不是很多,找个打核桃工并不难,近几年别人家的泡核桃越来越多,要想找个打核桃工真不容易。
天刚亮不久,阿星就带着小儿子乐乐出发了。
玉香从别的核桃林巡守回家,却不见了阿星和小儿子的人影。她到另一个核桃林巡守的时候,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打核桃声。玉香心想:“是不是阿星找了个打核桃的男工?”心里这样想着,快步走到核桃林中察看。
到了核桃林中,只见乐乐在一旁玩耍,阿星站在树丫上打核桃。地上已掉满了核桃果。阿星专注的打着核桃,完全没有注意到玉香在树下抹眼泪。阿星颤着双腿在树上打了一阵核桃,便倚在树干上休息。这时才听到乐乐在下面说道:“妈妈,别哭,别哭,你为什么哭呀?”
阿星探头往下看去,原来是玉香在哭泣。他在树上笑道:“玉香,是谁欺负你了?这么伤心?说给我听听。”
玉香擦干泪想要作严肃状,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就是你欺负我么?别人欺负我我才不会哭呢!”
阿星糊涂了:“什么?我欺负你?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玉香笑着嗔道:“你要来打核桃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万一你站不稳从树上摔下来了怎么办?”
阿星笑道:“原来是在为我担心,还吓了我一跳。我也是临时打主意才来的,你出门的时候我还在做梦呢,怎么跟你说?再说了,你也不用为我担心,喏,你来看看,系着两根‘保险带’呢,怎么会从树上摔下去?我不能死,我要为你和两个孩子负责的嘛。”
玉香走到树干下往上一看,只见阿星身上确实系着两根她自己缝制的粗布带,一端系在树杆上,另一端分别系在阿星的腋下和腰上。
阿星笑着拍拍系在身上的两根粗布带:“你看,即使失足掉下去,也安然无恙,你还担心什么?前两年我就说我自己打核桃得了,你硬是不让,总是担心我出事。”
玉香:“你身体带着病嘛,要不我怎么会担心呢?——你要担心哦,别掉下来。我这就回家做饭去,打不动就在树上休息一下。”
阿星做了个鬼脸:“遵命,娘子。”
玉香笑骂:“没个正经!”
玉香捡了一竹篮核桃果背在身上,回头唤乐乐:“乐乐,跟妈妈回家做饭去。”
乐乐坐在地上不动,嘟着小嘴说:“不,我要跟爸爸在这里玩!”
玉香放大了声音:“爸爸打下来的核桃果会砸在你的头上,很疼的。你回去是不回去?”
阿星在树上温言相劝:“乐乐,听话,跟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