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阔天高-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怎么打发日子,听得牧场这边收购地龙,便天天提个小桶小篮子的,漫山遍野地寻宝,等到桶里的地龙勉强把桶底盖住了,就兴冲冲地送到牧场来发财。
莫钟书让工人在湖边挖了几个大坑,把收购到的蚯蚓都一股脑儿倒进去。有些生猛健壮的蚯蚓一弓一弓地慢慢爬到外面去了,起先还有工人说要抓回来,被莫钟书制止了,这些逃跑出去的精灵可都是好劳模,松土施肥还不要工钱,非但不能抓捕,还弄些糖水在远处给予奖励。剩下来的那些老弱病残,每天都有一部分被扔进湖里去喂鱼。好在蚯蚓的繁殖速度不慢,又不时有村里孩子送货上门,鱼儿们一直口福不浅,理所当然地要长点膘来作为回报。
李长义手脚麻利,就在湖边把鱼开膛破肚,摘除泥肠,内外抹上油盐,塞进香料腌上,用竹签串起来,放到烤架上,没过多久,香味飘出老远,把原本正在合力围追堵截一只白山羊的齐箫齐笛也吸引了来,像两只大肥猫似的守在旁边,口水直流。刚刚与他们嬉戏的那只山羊竟然也跟了过来,低叫一声“咩--”,倒像是给李长义捧场。
今年受制于资金有限,牧场里只养了两千只山羊和一千只驴子。莫钟数本来是想养马或者牛的,但二柱说,养驴比养牛马更合算,因为养活一头驴所需要的草料比养活一匹马所费的要少得多,驴也没有马那么容易生驴皮可以卖给人家做阿胶,驴肉的味道也好。莫钟书听他说的有理,而且小驴驹子的价格比马驹牛犊便宜多了,就改了主意,先养一千只看看销路再说。
齐箫齐笛很喜欢来牧场玩,好在羊和驴都是性情温驯的物种,齐成章夫妇倒也能放心。莫钟书记得科普杂志上说海豚可以治疗儿童的自闭症,突然奇想智障孩子和小动物多接触也许会有意外惊喜,这想法虽然毫无根据有点异想天开,不过即便没有惊喜也不会有损失,便经常叫上齐家兄弟来牧场玩耍,今天他们俩也来了,后面还拖着条红色的小尾巴,以护兄使者自居的齐筝。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了,这才突然想起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来帮莫钟书暖宅的,忙又一窝蜂地涌向山顶上去。
黄泥小路直通到山顶上一架粗糙笨重的松木院门。推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院落,正中是三间茅草屋。茅屋一旁种了几竿疏竹,另一边是几排翠绿的松树。竹子还很矮,松树也显然是刚种下不久,笼罩在初夏的阳光里,显得静谧而美好。
方睿惊叹:“天哪,这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啊。”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回去也要建上一个茅庐过瘾。
莫钟书直翻白眼,方睿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典型!要不是银根实在紧张,他又心急想要个自己的小窝,才不会搭这种茅草屋。今年收了田租他一定要再建几间宽敞明亮的砖瓦房。他真担心会不会外面下大雨这茅屋里就下小雨。
屋里的陈设也很简单,可是收拾得一尘不朴素中更显几分清雅。窗前的书案上有一幅尚未装裱的画,方睿拿起来一看,画上几个小人或坐或卧或嬉戏,栩栩如生,虽然线条简单,却别有意趣,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好笑。旁边还写了四句打油诗:“春天不是读书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多雪,读书最好是来年。”
方睿把这诗念了一遍,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今日来的不少都正在顽皮贪玩的年纪,因为不爱读书没少被书院的夫子和家中的长辈责罚,听得这么一首别开生面的“诗”,竟都齐声赞好,看向莫钟书的眼神平添几分亲热。
方睿道:“别人画这个也就罢了,可不像是你这书呆子的写照,还是让我帮你保管着吧。”说着就把画卷起来塞进自己袖子里。
莫钟书不在意地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送你也行。”这是他昨日心血来潮,突然想起了过去网上看到的几句打油诗而随兴画的一幅漫画而已,也就方睿会把它当宝贝。
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旁边却有人马上递过来一把折扇:“这诗写得实在太好了,真应该让我家里那几个老祖宗看看。你帮我把它题到扇面上去吧。”莫钟书扭头看去,说这话的叫欧俊年。
本朝商人之后也可参加科举,许多有钱人家都把子侄送到书院去,指望这些孩子能考个功名回来给家里装点门面。这欧俊年也是个富家子弟,为人倒也机灵活络,只是无心读书,每次夫子抽查考校他的成绩总是排在倒数几名,他家里的祖父母和父母恨铁不成钢,没少在他耳边唠叨,让他不胜烦恼。
莫钟数接过扇子,也是一时顽皮,指使着欧俊年帮他磨墨,然后提笔写了几句:“填词日当午,平仄心下赌。谁知口中诗,字字皆辛苦?”还顺手画了个卡通小人,一手执笔一手搔头苦恼不堪的样子。
欧俊年只觉得这诗道出了自己的心声,不禁笑出声来。
正文 第38章 李夫子
书院里的学生也分派别,在莫钟书到来之前,班上的学生就分做两派,家境优裕成绩不好的富贵子弟围绕在方睿身边,另外几个成绩优异的寒门子弟以谢一鸣为首,两军人马没少打架争执。谢一鸣几个因为读书努力,很得夫子们的看重。莫钟书来了之后,因他出自澄州首富之家,却又出类拔萃令夫子们对他爱护有加,就连齐山长也悉心栽培,种种特殊待遇,倒让两派都不愿意接纳他。而莫钟书再世为人后性格趋于内向冷淡,别人不来烦他正好自得其乐地忙自己的事情,除了李长义和方睿外,跟别的同窗都关系疏离,今日要不是方睿出面相邀,这些人也不会来牧场作客。
这两首打油诗,却出乎意料地拉近了莫钟书与他们的关系。欧俊年告辞离去时,已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第二天,莫钟书一到书院,就发现自己成名人了。不仅是他自己班上的同窗,许多他不认识的学子也人手一扇,扇面上赫然就是那两首毁人不倦的打油诗,同时还很显眼地标注着他的大名。这也就罢了。那些学子还故意在夫子们面前玩潇洒,“唰”的一下打开折扇,露出那写着“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的扇面来,把夫子们气得跳脚。
欧俊年晃着扇子过来找莫钟书。莫钟书盯着他手中的扇子一阵无语。那扇子一面是他昨日题的“谁知口中诗,字字皆辛苦?”,另一面是欧俊年自己抄上去的“春天不是读书天”。
欧俊年手中的扇子开了又合,合了又开,颇为自得地一笑,给自己邀功:“一夜之间,我帮你把这两首诗传遍了澄州城,现在不但咱们观澜书院,还有城里的紫阳书院和清风书院的学子都知道老弟的才名了,”说着看了一眼扇上的字,又笑道:“哈哈,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正合我意,甚得我心……”
莫钟书哭笑不得,他成了逃课偷懒派的代言人了!他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到齐成章的脸又板得象块石头一样了。莫钟书在卢英不惜辞馆说服莫荣添把他送到观澜书院后,面对这些对他寄予厚望真心爱护的师长时总有些惴惴,再想要捣蛋闹学时心底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愧疚。
王夫子来上课时,别有深意地看了莫钟书一眼,手中的铜戒尺在空中虚晃几下,吓得莫钟书的小心肝儿一阵狂蹦乱跳。万幸的是,王夫子在他的心脏从嘴里跳出之前一刻就收好戒尺开始讲课,莫钟书额头上的冷汗才渐渐消去。
不想见到李夫子的时候,莫钟书随手画的卡通小人倒是得到了夸奖。李夫子认为那夸张变形的表情很形象地表达人物的思想,艺术效果极好。
李夫子已经开始教画山水人物了。这天李夫子突然让他自己选题作画,莫钟书想起了齐白石的《蛙声十里出山泉》,便仿照着齐翁的格局画了出来。李夫子啧啧称奇赞不绝口,莫钟书功底平平,笔下出来的东西也缺乏灵气,可这画的布局却颇具大师风骨。
莫钟书心里好笑,却也从此茅塞顿开,一般时候他就老老实实地自己构思自己画,想要糊弄李夫子开心的时候就抄袭大师的作品。上辈子他虽然没学过画,但是也看过不少名家大作,齐白石,张大千、李可染等许多大师的经典作品他都还有些印象,虽然没能力摹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但还可以大概地模仿个七七八八,不至于把老虎画成了野狗,这七八分相似就已经足够叫李夫子惊喜不已了。
李夫子细细看了那画。简略的笔墨勾勒出远山的轮廓,从山涧的乱石中泻出一道急流,几只蝌蚪在水中摇曳着小尾巴顺流而下,并不见一蛙。但作画者匠心独特,让人浮想连篇,仿佛在纸张后面还藏了一个大场景,山峦由近及远,河流由远及近,仿佛蛙声也从远处传来,让人如身临其境。
李夫子问起这画的灵感来源,莫钟书又开始瞎编,顺道把牧场湖边的风景吹得天花乱坠,倒把李夫子勾得也来了兴致,非要到牧场一睹为快不可。
牧场里驴羊们正在悠闲自在地吃草,一派田园风光。负责照顾鹅群和鸭群的两个工人,在湖边“啰,啰,啰!”的呼喊几声,鹅鸭们便成群结队地往岸边游来,围着食槽吃专门为它们调配的大餐。
李夫子暗暗称奇,这地方他以前来过,十足的荒芜之地,莫钟书小小年纪,于农事上头倒有一套。
忽然间,天上就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眼见着一场大雨就要到来。莫钟书忙领着李夫子往旁边的工人房里去躲雨。
他们进去的房间,是大富平日处理事情的帐房。李夫子对里头的东西毫无兴趣,只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水和半湖的荷叶。
这时候荷花还未开,荷叶已经把湖面遮盖,不见丁点水面。雨打荷叶的声音幽远神秘。一阵风吹来,荷叶迎风摇曳,上面较高的荷叶上珠玉般的雨珠便洒落在比它低矮的荷叶上。一旦底下那一层的荷叶也承受不住那细碎的珠玉时,宛如绿色地毯的湖面便承受了这一切。
雨停了,乌云散去,透出一片阳光,照耀得满湖通红。湖边几株小垂柳和遍地的牧草都被洗刷得十分干净。几只不知名的小鸟飞过来,啄饮着荷叶上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一群青蛙欢快地蹿上跳下,忙个不停。
李夫子久久不语,手指却不时在空中虚划几下。莫钟书见状便知他在构思画作,不敢出声打扰,自己悄悄退了出去。
旁边厨房里,牛大婶正在和三个小孩子宰杀青蛙。见莫钟书进来,四人都丢下手里的东西行礼。莫钟书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
那三个孩子叫丁小武,余春生和牛茂福,他们的年纪和莫钟书差不多,每天在牧场里东奔西窜,今天趁着下雨后青蛙出来透气捕食,去湖边抓了许多回来加菜。
莫钟书有点郁闷,他不是个小气的主子,早就交代过牛大婶,只要不浪费,湖里的鱼和地上的兔子随便吃,米面粮油之类更从没少过他们的,这些人却还是喜欢抓鸟捉蛙的。
余春生舀来一盆清水,丁小武就把青蛙从竹篓中掏出来,牛大婶左手攥住它的大腿把它按在案板上,右手握刀将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