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花开-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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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快点儿……不必张芸再说什么,透过刚刚的电话,她就知道赵刚已经有生命危险。而她的心竟是如此惶恐不安!她往年那些恨早化成了亲情,虽然他们见面不多,但悠悠岁月中又有谁能像他那般关照自己,很多事只是她一句话的事儿,他从不多问,但总是默默的力求做到很好,最好……她不原谅他,不代表她不关心他!对也好错也罢,无论过去、未来,漫漫人生路一直如此,这是最真诚的感情,他的存在已经如兄如父……陆战勋听出了林以青电话里的心乱焦急,那家酒吧他知道,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我马上找人给老板打电话,我们随时电话联系。”
而酒吧里,王寸也在,不为别的,因为张芸约他在这里,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她人挺有意思的,好面子,人有时候锋芒毕露有时又有点蔫坏,但这样的女人不失为真性情,独立自主骨子里也骄傲,总比那些做作虚伪的强。张芸说去卫生间,去了半天也没回来,不会是放他鸽子吧,他便寻找着去看看。
谁知,就看到了眼前这没有王法的血腥场面。
宋河,他是认识的。正拿枪比划着张芸还有地上一男的,而宋河前面还挡着一个女人。
真枪实弹……这他妈的真刺激!
既然进来了还能转身出去?王寸几步上前,笑呵呵问道:“你们这是演的什么戏?”王寸摸了一下光亮的脑门,看着宋河走到张芸身边道:“宋总,好久不见,别开生面啊。”他目光一转,见张芸欣喜的看过来,眼中带着期待和恳求,他横了她一眼,便戏言道:“宋总,不知道我女朋友如何得罪你了,我给你陪个不是,放她一马吧。”
宋河眼睛里凶光一闪,呵呵的狂笑两声,他哪会理一个电力系统的区域经理,手里握着枪,毫无所动:“你算什么东西,让我放我就放啊,赶紧走开!”一对男女挡在那男人身前,他想补枪都没着落之处。
王寸心里骂娘,点点头还嘴贫着说:“那宋总想怎么着啊,把他们都杀了?然后再杀我灭口,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电力系统的高层,你杀我容易善后怕是难了,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到时宋总怎么跟大领导交代?”他讲到这,话题又转回来:“说起来南边的工程还有宋总的股份,我们系统一直与宋总友好合作,以后还会继续合作下去,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或许是合作一词引起了宋河的注意力,沉默了片刻后,他终于给了一句准话:“别人也就算了,那地上的杂碎肯定不能活。”这也算极大的退步了。
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赵刚。
“宋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显然不适合你这样的公子,但有句话说的也有道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不明白宋总为何会做这样落人把柄的事,还望宋总三思而后行。”
听他文绉绉的,宋河心烦意乱,这光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其实宋河也是喝多了,头晕脑胀,一会儿迷糊一会儿清醒,他人本就狂妄,岂会听这样的劝告,便讽刺道:“你以为我会怕,什么落人把柄?他死的理由很多,随便一个恐怖分子,破坏社会和平的涉黑团伙就把问题解决了。”他半眯起眼来,枪口就指向了王寸,饶有兴致的问道“听说你是陆战勋师兄,如果我与他同时竞争时,你会不会偏心?”
“别别,宋总小心枪走火。你别对我开火啊。”王寸摇手后又是打哈哈的一笑回答他:“偏心是人之常情,不过我这人识时务为俊杰。”
宋河心里不屑,不过听王寸这么说,他好像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么僵持的工夫,就有一帮人过来了,为首之人一身灰色中山外套,老远见到宋河就笑开了,眼中无视那黑洞洞的枪口,走到近前还拍了拍宋河的肩膀,哥俩好般的打起招呼来。
见到此人,宋河心里更不痛快,不过是一条狗,可总得给狗主人面子。今日看来是无法行事了!他缓缓放下枪,拿食指点了点地上的赵刚,没说什么便转头与人交谈起来。
救护车到的很快,身着中山外套的男人手掌暗示性的一动,便有人抬起地上的赵刚出去了。
张芸当然会跟出去,王寸随在后面,就连孟星月看都没看一眼宋河也快步离去!
宋河目眦欲裂,只觉郁气填胸,中山装男人仍是熟视无睹般,与他和声细语地交谈。宋河心里大怒,心里想着,跑的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他妈的,你们都给我等着……几个人不约而同的上了救护车。因为是领导亲自派来的车,即便人额超员,医护人员也没阻止。
赵刚躺在那,张芸坐一边,孟星月坐在另一边,王寸在最后面,三足鼎立,没有人说话。
张芸突然发现,赵刚和陆战勋一样,对她没有丝毫感情,那双冰冷的眸子总是明晃晃的拒绝,她以为她无法征服陆战勋,至少可以征服赵刚,可事实却总让人灰心丧气!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跟林以青扯上的男人,都与她无缘。
而她又不明白,对面那个女人与拿枪的宋总明显是夫妻,又为何也跟来了?难道赵刚跟人老婆有一腿,才逼的人家想枪杀他?!张芸胡思乱想着,头痛不语。赵刚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她为何要哭,真是丢人啊,稍后一定要骂回去!
孟星月垂着眼,目光落在躺在那的男人的膝盖处。
从刚刚他出现她就认出,原来是他,几年不见竟是没什么变化。那年她在(s)深圳疗养遇见的人,他在医院做护工,沉默寡言,但对病号尽职尽责,有个断了腿的老大爷都是被他背上背下的,冷沉沉的一个人却很细心周到。
有一天中午,他们一起在花园,他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旁边摆着一饭盒饭,是那种七十年代的铁饭盒,长方形,他没有吃,净顾着在那吸烟。而她看着花园里的花,也不饿。心情很糟糕,不明白活着的意义,甚至数度的想自杀。医生说她有了抑郁症。
他们根本不认识,后来她自己转着轮椅要走,被石头卡住了,怎么也推不过去,一块小石头就绊住了她!绊住了她一生,她颓废沧桑的捂住了脸。
后来是他上前帮了她,那时她已经泪流满面,无法看他。
之后,又遇见过几次,都是那个花园。她看出他在辛苦的活着,因为他的眸子虽然冷,但偶尔的凝神时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苦闷之色,虽然闪动的很快,但作为同类人总是能清晰的扑捉到。
那一次她避开保姆,在紧急通道的楼梯处想再坠落一次,说不定残了死了,然后就可以与宋家解除婚约。高阶之下仿佛有人在与她招手,在她开心地往下冲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拦腰抱着离开了翻滚而下的轮椅,她抬起头看去,笑着主动与他说话,悲凉之下问道:“你累吗?”
他将她放在楼梯台阶上,燃起一根烟,半垂着眼,抽了几口后才回了句 :“心很累。”
一句话,她就知道他的心也束缚着枷锁,而他的小手指断了。
或许寂寞太久,总需要发泄。在出院前,不知是为报复谁,她与他肌肤相……亲过,是她主动的,医院器材室外面的换衣间。他不愿意将她推开,她又哭又笑着不撒手,凶狠的吻他……其实那时候她已经病了。
最后,她像个标本一样被他钉在了墙上。
他深沉的问她:“我是谁?”
她笑着回他:“病人。”
“不,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他说。
很诡异的,她被他的手掌紧扣着,像钳子一样硬,一样牢,她只觉畅快,解脱。
之后,她不再理他,像从未认识过一样。他看过来的目光,她就当没见到,从此分道扬镳……却不曾想在此相遇,还是以这种狼狈的姿态。
而他现在好像也不认识她了。
……
101。 面对
林以青赶到医院时,赵刚正被推向手术室,她一路快跑,在手术室关门前见到了他。
两个人彼此相望,她上气不接下气,长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一步一步走向他,而他双唇紧抿,眼神幽深,只有细看,才能辨别出他眼底那丝隐隐期待……过去恩恩怨怨,美好的,童真的,痛苦的,那些憎恨的,原谅的一瞬间都沉淀下来,他还是那年被她追着赶着的倔强小哥哥。
林以青目光来回检查一番,迈开哆嗦的两腿,上前一步俯身到他头侧,深吸口气的问:“怕不怕被截肢?”她的声音本是柔软,可此刻很低也很干涉,像是长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她终于睁眼看他了!这一刻他好像渴望很久,很久。赵刚额上都是汗珠,脸色褪了一层血色,嘴唇也变的发白,只是他的目光幽深而安静,他躺在那,笑了笑“不怕。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
林以青也还是当年那个到草丛到处找糖,双眼含着委屈泪水的小女孩儿。她伸出手拍了拍他脸颊嘴角一弯:“从小嘴硬的人岁数大了倒知道哄人了!”她微偏过头,轻轻说:“想哭就借着手术好好哭一次 ,没人会笑话你。”
赵刚睁大眼看着房顶,又笑了笑,低声又轻缓的回道:“我才不会哭。娃娃,爱哭的一直都是你。”
两串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你真讨厌啊!”林以青轻哼了声,扬起头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笑道:“好吧,我承认我眼窝子浅。放心,你腿断了也不要紧,我让我儿子先背你,等你有儿子了,再接班。”
赵刚阖住眼:“好。”他苦笑:“我今天给你惹麻烦了。”
“我怕过什么麻烦?都是小事。”林以青转过身,一挥手:“大哥,进去吧。”
在门关上大那一刻,不会哭的人睫毛上湿漉漉的。他觉得此生圆满,从没奢求过在闭眼之前还能让她叫一声大哥,还能让她再为他哭一次。
我有好多糖啊,多给你,那时候她小,‘都’字被她念成了‘多’。
那个小姑娘,本该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关心他给他糖,因为他被揍而心疼不已的小妹妹因为他改变了命运!坎坷心酸多年,是他之过。
对不起,娃娃。
我从未对你亲口说过,语言太苍白。这一生,但凡能为你做的,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手术灯亮起,外面站着四个人。
张芸愣在那久久没有回神。她第一次见林以青哭,也第一次见赵刚笑。
而他们的关系无需言明,有眼睛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相濡以沫,宛如一首舒缓的歌曲,流淌着美好温馨,甚至不需多说,只言片语就能感动到人。
赵刚之于林以青像一个坚定不移的保护者,而林以青之于赵刚是一种精神支柱。虽然张芸对他们的关系至今也不明究竟,但她相信那两人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而这样真诚的感情让她羡慕!
不止张芸,就连王寸和孟星月也发现了这一点。
林以青仰首望着手术门,待情绪恢复,缓缓回头,目光自张芸脸上扫过王寸,再看向孟星月,最后又回到张芸的脸上,她抿着唇不说话。
三人只觉那眼神又冷静又犀利,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就像一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站在那,莫名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孟星月惊疑不定,不知是不是神经敏锐,她觉得眼前女人有些深不可测,好像一眼就能看透她一样,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心中猜测此人到底是谁?!
那张美丽的脸不是第一次见,她是有印象的,那日在金源她与贺乾一起出现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