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融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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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慕少白道,“的确,久远到我至今也想不起为什么喝醉。要知道,无论是醉着,还是清醒着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阿星微不可及地点点头,看向远方,“可人,总得活着。”
“的确,正因为如此,酒才成了这时间最为神奇,最为伟大的东西。”慕少白说完又猛灌了一大口,被呛得有些咳起来,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所以说能遇到个可以陪自己喝酒的人,实在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阿星点点头,抢过他手中的坛子,也猛灌了几口。
慕少白道,“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像现在一样喝酒。”
阿星把手上的空坛子放到一侧,静静地看着他说道,“你要我走?”
慕少白目光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却还是微微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去自己去走的。”阿星沉默片刻,自一旁取过所剩不多的残酒,送到慕少白眼前道,“后会有期!”
慕少白接过来,一饮而尽,慢声说道,“好!”
阿星静静地望了他很久,忽然转过身,大步而去。慕少白望着他单薄的身子在暮色中渐渐消失。
正如他的名字,划过天际的一颗孤星。他立刻又倒了杯酒,高举着酒杯,喃喃道,阿星,保重。
阿星自然听不到他的话,因为他已经走远了。
第八章 花家
一片肃杀里,慕少白极目望去,已经那别院朦胧的影子。
几千青瓦,错落有致,占地虽不大,却也别有一番乾坤。慕少白知道,这必是花家财物所在之一的落英别苑。
门前地上极为干净,更不见什么人影。穿门而入,防风檐上凌乱地贴着一些告示,字迹已被侵蚀,有些模糊。
防风檐下,金石和刘总镖头,正在对坐饮酒,不时地瞅瞅门外。小院前厅内,绝无摆设。应邀而来的群豪稀稀落落地到齐了。可气氛却是一如既往地冷清,因为没有人说话,连杯盏都沉默了似得。
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曾有俗,有人腰悬长剑,有人斜配革囊,目中神光,都力充足,显见是一群少林高手。至于他们来着的原因,慕少白和别人一样心中有数。因为他也是应邀而来的群豪之一。
弯过大厅,再走曲廊。又一重院落,院中寂无人声,里面门窗紧闭。过了半晌,窗子被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窗前临风而立,气度从容。目光奕奕有神,年少时也必是丰神俊朗的美男子。他的身后,古朴的茶几旁,一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女玩弄着手里的一块配饰,一副颇为娇憨的神色。过了盏茶时光,“为父穷尽数年心血,得到的也不过这些了,,,但愿,,,”轻咳一声,住口不语,眉宇间的忧虑更是沉重。
那少女却是展颜一笑,“爹爹,以青青看来,你就是心事太重了,现下的英雄豪杰都齐聚一堂了,你还一个人在这里叹气,着实闷得慌,不如,,,”
老人回头瞥了少女一眼,又回身转向窗外,心情似乎好了些,“如此为父便去会会时下的英雄吧!”话音一落,便欲拂袖而去,衣衫却被几根纤纤玉指扯住,循着视线望去,一双有神的大眼里满是期待的神色。
老人无奈一叹,“有这些厮混胡闹的功夫,你好不如好好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提及这个,老人的眉头又紧紧蹙到一起。那女孩却愤愤不平地把头转向一侧,看也不看离开的老人一眼。此时,一人出现在小院门口。
金石和刘总镖头看到他,怔愣了片刻,递上一杯酒,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们看到他身上的花牌就知道,他也是花家的客人。
那人没有说话,接过酒来,一口干掉。一扬首,才露出那张倔强而冷漠的脸。喝完酒,便往前走去,再不理会旁的人,其实大多时候他是不理会任何人的。
可是那原因绝不是因为他着急赶路,因为他的脚步懒散而缓慢,竟似毫无气力。他笔直走到防风檐下,寻着手里的花牌挂到对应的名字。
他的腰间依旧别着那把残破的剑,连同那剑鞘都破败不堪,实在让人提不起畏惧的心思来。防风檐上凌乱的贴着的,都是一些悬赏的告示,每张告示上都写着一人的姓名来历,以及悬赏的数目。而下面的署名,却非官署衙门,只是花家主人。
阿星略微张望,之后循着足迹走向前去。学着样子,将花牌挂在防风檐下。那些花牌似乎如风铃一般,在森寒的风里,呜咽。
阿星转头望向两人,摊开了手掌。
金石瞧了少年两眼,而后大步奔去。刘总镖头倒了碗酒,递向面前的少年。
少年也不说话,只是一饮而尽。那金石自小路抄至第二重院落,正迎上那略为俊逸的老人,见金石匆匆而来,含笑问到,又是什么人?金石道,叶寻芳!那老者乍听之下,面露喜色,竟是采花圣手叶寻芳!惊喜过后,忙问,“是谁杀了他们?!”
“一个叫阿星的少年。”
第九章 客人
说话间,一片深思的金石,似乎是对这个叫阿星的少年极为感兴趣。
向来没有人能逃得过花家的眼线,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个例外。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这少年必然甚有来历,今日之事,不妨请他参与其中,对我们欲行之事也许会有帮助!”又转身道,“金石,你速去前请他至前厅用酒,,,”
金石领了老人手中的赏银便退了出去。阿星与那刘总镖头,仍旧维持着没有理会彼此的原貌,不过却已在对坐饮酒,金石一回来就看到,地上又多了两个空酒坛子。
金石大步走到阿星面前,银票也丢了过去,同时他已落座,抄起了旁边半个坛子。说道,“请前厅用酒菜。”
阿星携了银票,长身而起,颔首笑道,“带路吧!”
“随我来!”金石转身,将阿星带入了大厅,瞧也不瞧周围的人一眼,急匆匆地走开了。
阿星一进门口也再也不看金石一眼,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影,径直走到他桌前坐下,取过一旁的空碗,为自己满上。
自慕少白进来后,只管吃菜,喝酒,对任何人或事都视若不见。忽然暗淡的光线迫使他抬起了头,待看清楚来人时,忽然笑了,这本该是他早就想到的。
“阿星。”
“嗯。”
阿星只是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慕少白心想这个倔强的傻孩子,可是那烦闷的心情竟也随着阿星的出现,暗淡了不少。只是微微有点感慨,看来,他是非要趟这趟浑水不可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不在说话,却丝毫没有一丝尴尬。就想对方的心事都全然知晓,亦或是全然不在乎了。
第十章 旧怨
“花家主人到!”
一道细长的吆喝打乱了平静的湖面,整个厅堂都沸腾了起来。
循声望去,一个老者步履从容而至,朴素的衣衫并无任何雕饰,却让人感到一种精致入骨的雍容气度。那老人方自说道,“承蒙诸位武林同道垂爱,老朽在此谢过。”扫视一圈接着说道,“此事始末,相信诸位亦是有所耳闻,”说着望了慕少白那桌一眼,继续道,“当年那场变故虽流传下来的故事不少,但为了教大家更清楚些此事始末,老夫只得重申一遍。”花自芳略为停顿片刻,便道,“自秦皇遣徐福出海寻仙后,长生之术一时风靡。就在十数年前,被世人奉为传说般存在的长乐无极竟然真的出现在人间。一时之间江湖之上,或信或疑的都想着一探究竟,弄得是血雨腥风,人心难安。”
坐中一女子,长身而起,眼波流动,神采飞扬道,“前辈所说的可是十年前关外大断崖一战?”花自芳看了一眼说话的女子,笑道,“上官姑娘说的对,那时正直江湖大乱之期,各门派之间厮杀决斗更是难以尽数,一时之间,大地上血流飘撸。”老人似是因回忆昔年的那种恐怖境况,目光中已露出惨淡之色。黯然出神了半晌,方接道,“只因为那本世人素未谋面的长乐无极!试问世间谁不想要永久的寿命,永久的财富快乐?!在那去往大断崖的路上,群豪之间更是相互屠戮不休,一时之间,山河都惨淡无光。待到最后到得了大断崖的,只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已,可叹的是这十数人凭空消失了一般,竟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说到这里,花自芳神色暗淡下来,叹道,“恐怕亦是遭遇到什么不测!”
他说道这里,那位上官姑娘竟然是泪满盈眶,“当时我尚年幼,家师余落虹便是那十人之一。可至今,,,”她美目一横,对花自芳说道,“前辈凭什么断定他们凶多吉少?!”她身边的男子拉过她攥得发白的拳头,斥责道,“蕊儿,不得对花前辈无礼!”神色却也有些暗淡起来。
“”师叔!!”
上官蕊儿瞥了一眼旁边的男子,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得满心不甘地落座。
群豪的目光投向了这个面容娇好的女子,想不到这姑娘竟然是余落虹女侠的弟子!想余女侠当年连平三大匪寨,奋不顾身救师兄于水火。
那么她喊身边的男子为师叔,如此一来这少女身边的男子必是当年被救的碧玉剑萧鸣无疑了。因为江湖上的人莫不知晓,余落虹女侠之师一生只得两位高徒。看着众人投来的视线,萧鸣并无任何不适,只是忆及当年,目光里竟也染上一丝凄迷来,想来愧疚地很,“她做了那么多,而我现在却是什么都为她做不得!”顿了顿说道,“花前辈有吩咐尽管开口,只要能有机会寻回师妹,萧鸣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慕少白这才抬眼望了萧鸣一眼,幽幽叹道,“一个男子倘若能为他心爱的女子做些什么,终究是幸福的吧。”阿星证证地望了他许久,才缓缓叹了口气,拿起酒壶,为各自斟上,“倘若有魂魄的话,鬼会知道!”
慕少白眼光从萧鸣转到阿星身上,眉目中忽的染上一摸欢喜的颜色,“这话说的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待无花空折枝!耳旁花自芳仍在继续道,“那时稍有见识的武林侠士,开始私下聚集武林同道,组成队,恶人为了争抢长乐无极而去杀戮,好人为了阻止杀戮而去争抢长乐无极!更有阴险狡诈之人从中挑拨离间,无所不为。”花自芳瞥了一眼慕少白的方向,继续道,“就连一向最怕招惹麻烦的多情慕少都被卷了进来。为了救那个蓉蓉的女孩子竟然愿自断右臂,可是那女孩子终是不愿连累她而慷慨赴死,自此后,多情慕少便从江湖上销声匿迹,而关于当年那场浩劫的幸存者更是屈指可数了。”
群豪听得具是一脸的惊奇,赞叹。更为多情慕少那样冰冷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抛弃一切,远走天涯而感慨不已。
旁边一个劲装打扮的汉子喝到,“这样的男人未免太没出息了些,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真是可惜一副好身手!”
上官蕊不悦地瞪向汉子,“我倒是觉得慕少是一个世间少有的重情义之人,而那个叫蓉蓉的女子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
粗壮汉子一拂袖,便不再理会,只狠狠丢下一句,“妇人之见!”
上官蕊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萧鸣一个眼神止住,上前抱拳道,“小徒顽劣,还望乔大哥见谅!”目光转向花自芳,相对微微颔首。
花自芳瞟过安然闲坐的慕少白,继续道,“最让人痛心疾首的是,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