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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悄悄的一线光-第16章

小说: 悄悄的一线光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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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 
  “我们有最优秀的专科医生帮她治疗心理及身体上的创伤。”       
  “你们倒底是谁?” 
  “我是一个律师,代表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委托人,他差遣我来查探你们有什么需要?原先我 
  以为最多不过代你往长春藤大学报名,谁知打听之下,发现你们母女……唉。” 
  她无法再说下去。 
  “那人是谁,为什么无缘无故关心我们?” 
  许律师说:“因为,他说,你也曾经不计报酬地善待过他。” 
  “我不明白,我听不懂你说些什么,他倒底是谁?” 
  “品硕,别研究这些了,劝服母亲,送她入院,接受医疗。现在我立刻帮你联络寄养家庭,同 
  时入禀法院办理此事,这里不宜久留,你父亲似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发。” 
  许方宇对乔珊说:“你留在这里,我去法院办理手续。” 
  许律师走了没多久,方月心叫痛。 
  品硕喂母亲吃止痛药。 
  乔珊试探:“医生有更好的止痛剂,我同你去附近医务所找医生好不好?” 
  方月心摇摇头。 
  “我送你入院,品硕陪你,你不必怕。” 
  她忽然清醒了,微微笑:“我不怕,我活该,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不,”乔珊轻轻说,“医生会告诉你,一切出于不幸,你不是罪人,为了女儿,你需振作 
  起来,马上离开这里。” 
  她颓然:“我出走过一次,还不是要返来,打回原形,我走投无路。” 
  乔珊握住她的手:“不,你听我说,有一个关注小组,数十个成员,遭遇与你完全一样,你 
  并非惟一的不幸人,来,我陪你去医院。” 
  方月心似有领悟,静静聆听。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一个声音冷冷响起来。 
  “你是谁?你凭什么来管我的家事?” 
  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什么人。 
  差十分钟就可以说服事主到医院去,偏偏这个人在要紧关头出现。 
  乔珊转来斥责他:“方女士是一个市民,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你怎可禁锢她?” 
  阜氏一听,大怒,伸过手来,抓住这名多管闲事的看护手臂,把她拉到大门口,硬生生把她推 
  出门去。 
  乔珊险些摔跤,也顾不得手臂酸痛,立刻取出手提电话报警,并且不顾危险,大力拍门。 
  “品硕,品硕,给我开门!” 
  她听不到纠缠打斗的声音,于是再拨一个电话给许方宇。 
  短短五分钟时间,警察赶到,按铃,拍门,都没有回应,接着,许律师也奔上来,向警 
  察简单报告屋内人物身份。 
  警察决定破门而入。 
  他们撞开大门,抢进屋内,却又立刻惊疑地站住不动。 
  屋子里静寂一片,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警察一步一步走近,终于有人失声叫道:“在这里了。” 
  在工作室里。 
  那情景真的诡异。 
  衣架上挂着一袭袭白纱新娘礼服,可是,白色的裙子下却有点点鲜红血渍,触目惊心。 
  警察拨开白纱,看到一个男子倒在地下,颈大动脉插着一把利剪,他瞪大双眼,已无生命 
  迹象。 
  墙角坐着一个女子,明显受过殴打,面目浮肿,不能动弹。 
  警察急召救护车。 
  这时,许方宇说:“屋内还有一个人。” 
  “谁?” 
  “是他们的女儿,快找一找!” 
  警察着急,连同赶到的增援部队满屋翻寻。 
  初时遍寻不获,急得一头汗,终于有女警说:“找到了。” 
  许方宇抢进卧室,原来女警蹲在地下,指向床底。              
  阜品硕匿藏在床底下,身体蜷缩成胚胎一般,头埋在双臂之间。 
  她没有受伤。                    
悄悄的一线光   
  许方宇吁出一口气,坐在地上,发觉背脊已爬满冷汗。 
  听到这里,蒋佐明也要抹去额角上的汗珠。 
  她像与人打过架般劳累,没想到听故事也会累坏人。       
  这不是一个寻常的故事,伦常惨变,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 
  品硕的声音像微波一般:“母亲被控误杀,由许律师代表辩护。” 
  “结果如何?” 
  “自卫杀人,无罪释放,事后她在精神病院住了一年。” 
  佐明松口气:“康复没有?” 
  “托赖,不过,至今仍看心理医生,我也是,每周一次,诉说心事。” 
  佐明握紧品硕双手,这些都被这小女孩熬过来。 
  广田提着行李出来。 
  她说:“我们三人之中,品硕最小。” 
  佐明问:“要走了?” 
  “我的家即是你们的家,随时来住。” 
  “去多久?” 
  甫见面,就要分手,品硕不舍得。 
  广田答:“起码半年。” 
  “这一去你就是国际作家了。”佐明由衷地说。 
  广田涨红了脸:“你也来揶揄我。” 
  “不要浪费时间。” 
  “是,”广田说,“我想进修英语,同时学些法文。” 
  “不,”佐明说,“我是劝你把握时机找到对象。” 
  广田别转面孔。 
  有司机来取走了行李。 
  广田陪女儿吃饭。 
  佐明对品硕说:“换了另一个律师,恐怕没有这样顺利。” 
  “这是真的,许律师力证多年来家母饱受虐待,身上新旧伤痕达七十多处,体无完肤,骨折 
  多次。” 
  佐明十分欷唏嘘。 
  “接着,我看到报上启事。” 
  “那是我刊登的。” 
  品硕疑惑地问:“救我母女于水火的究竟是什么人?” 
  佐明答:“此刻我更加糊涂了,你看我们三人并无相似之处。” 
  “蒋姐,你愿意跟我去探访家母吗?” 
  佐明点点头,太好了,她想见见这个不幸人。 
  “她生活还过得去吗?” 
  “你亲自来看。” 
  佐明跟她出去。 
  车子驶往商业区。 
  佐明问:“你们住这附近?” 
  “不,请稍候,你会得到答案。” 
  车子停下来,佐明抬头一看,只见是一间时装店,橱窗内展览着结婚礼服。 
  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 
  佐明脸上展露出笑容。 
  品硕轻轻说:“那位先生通过许律师,作投资,开了这一爿婚纱店,由家母打理。” 
  佐明见到小小铜牌上写着“光”字,多么巧合:“店名叫光?” 
  “正是。” 
  她们也叫他光。 
  推开玻璃门,她们走进店内。 
  服务员迎上来说:“方小姐在店后看客人试衣服。” 
  只见一个少女挽着一件礼服裙脚,喜极而泣:“我就是在找一件这样的礼服。” 
  佐明看了,也甚向往。 
  她忍不住拉起其中一件缎裙一角,在身上比一比。 
  “蒋姐姐有空不如试一试。” 
  佐明微笑低头。 
  店员过来,把缎裙自架子取下,往佐明身上披。 
  那是一件罗伞裙,背心形,没有多余的装饰,可是说不出清纯飘逸。 
  佐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边的人,会是罗天山吗? 
  她接着讪笑,人家好端端为什么要娶一个独眼单腿的人,她一声不响,把礼服还给人家。 
  “请到贵宾厅来坐。” 
  那是一间小小会客室,精致的家具灯饰,小小玻璃柜里放着各式钻冠。 
  有人捧来下午茶,品硕替佐明斟茶。              
  不久,隔壁贵宾厅门打开,一个极为明艳的女郎一边道谢一边离去,佐明认得那是一个著名 
  的女演员。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来:“品硕的朋友即是我的朋友。”       
  佐明转过头去,与那位女士一照脸,不禁呆住。 
  她长得与阜品硕一个模样,分明就是品硕母亲,四十岁出头,保养极佳,穿一套黑色衣裤,极 
  短头发。 
  但是,方月心女士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品硕的叙述中,方月心多年遭到虐打,精神与肉体都受尽折磨,整个人已被彻底摧毁。 
  她的精神已不健全,躯壳伤痕累累!此刻眼前这个女子却容光焕发,有纹有路。 
  她坐在女儿对面。 
  佐明注意到她短发已经斑白,却没有染回原来颜色。 
  骤眼看,还以为是流行这样,并不觉异样。 
  经过那么多,仍然能爬起来重新做人,真不容易。 
  不知会不会有人痛恨她如此若无其事,因为,连佐明都深觉诧异。 
  说不到两句,已有助手来催,说是客人在等。 
  “蒋小姐多坐一会儿,随便参观,晚上一起吃饭。” 
  品硕看着母亲的背影。 
  佐明说:“她康复得很好。” 
  谁知品硕却感慨地回答:“也难怪你这样说,不是最亲近的人看不出来。” 
  佐明扬起一边眉毛。 
  “除了这家店,她不记得其他人与事。” 
  “啊。” 
  “心理医生想尽办法,仍然无法令她恢复正常记忆,不过,那些人与事,又记来做什么?” 
  能够忘记,真是幸运。 
  “所以,你看她像个正常的人,是正确的,不过,她身体内有些部分,已经死亡,也是事 
  实。” 
  佐明低头,无限唏嘘。 
  她又何尝不是一样,失去的肢体,再也长不回来。 
  年轻的品硕露出异常寂寥的神色来。 
  佐明忍不住又握住了她的手。 
  “这样子结局,已是最最理想。” 
  “她的面孔经过一年来多次矫形,才恢复旧貌,右前臂部有点微微弯曲,医生说也不必理会 
  了,庞大费用,都由许律师代为支付。” 
  佐明点点头:“我知道,我与广田的情况也相同。” 
  品硕问:“光是什么人?” 
  “我越来越糊涂。” 
  “有一句话叫我百思不得其解,许律师说过:光无条件地帮我们母女,是因为我也曾经帮过 
  他。” 
  佐明抬起头来。 
  “品硕你曾经做过善事?” 
  “没有呀,我有什么能力?佐明你呢?” 
  佐明在脑海里不住搜索:“我惟一做的善事,是通过宣明会助养过一名儿童。” 
  “再想想。” 
  “还有,就是偶尔对奥比斯飞行眼科医院捐赠。” 
  “没有了吗?”品硕有点失望。 
  佐明搔搔头:“叫你提醒,看来我真得加油努力做点好事。” 
  品硕说:“你不是常常到康复会教踢球吗?” 
  “那不算什么,况且,不过是近一年的事。” 
  她们用手托住腮,一点头绪也没有,佐明只好告辞。 
  “蒋姐姐,一起吃饭好不好?” 
  “今天你妈妈好像特别忙。” 
  店堂里有摄影记者在取镜头,佐明心里宽慰,没有什么事比看见劫难后的女子重新站起来更令 
  她高兴。 
  佐明在广田家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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