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晏-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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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呗一生只拜过两位师父,可是他却学会了三样绝学——天下第一的武功,天下第一的卜卦本事,天下第一的医术。
这也许是老天开得一个玩笑,他的第一位师父和第二位师父各自会“仙修宝典”中的一半,最后阿呗就学会了整本“仙修宝典###医典”。只是他从来没有展示过,更没有真正使用过,他想自己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有办法治好,还当什么郎中!
可是,这次,他用了,第一次用“仙修宝典”,用来治人,一个病人。
次日。
一大早。
阿呗静静地坐在方桌旁,桌上泡着一壶茶。
他的脸微微有点灰白色,这是宿夜未睡的原因。
他又倒了杯清茶,缓缓地喝着。
床上那孩子仿佛被惊吓了一样,突然惊醒。他猛然起身,眼睛睁地大大的,四处张望,起先是一扇窗户,已经支起的竹窗,阳光刚刚透进来;接着是一张方桌,主子上干干净净,似乎放着本书,接着就是自己睡的这张床,看样子是木制的。
他感到头上的经脉一跳一跳地,恍惚忘记了什么,又有点印象,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救了……他的手支着前额,过了一会,又放下了。他掀开被子,转过身,正要下床,突然看见另一边还有一张桌子,只是这张桌子是圆的,而且桌子旁还坐着一个人,那人正端起茶杯,准备喝,突然又放下了茶杯,微微一笑,“你醒了。”
“你救了我?”
“我只是带你进了屋。”
那孩子笑了笑,“那你就是这个屋的主人?”
“是。”
“是你带我进这个屋?”
“是。”
“那么就算是你请我进来的了?”
“嗯,可以这么说。”阿呗皱了皱眉头,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既然是请,那么只有客人,才可以用‘请’,是不是?”
“不是。”
“那还有什么样的人可以用‘请’?”
“请君入瓮。”阿呗淡淡地说。
那孩子微微一笑,“那你将我带进来,是哪一种?”
“第一种。”
那孩子笑得更灿烂。
阿呗也不禁动容,这男孩的笑,好干净,好像……他弟弟。但这又绝不是他弟弟,弟弟的眼睛是水水的,大大的,不像这孩子,太媚了。
“那我既是客,你就不能下逐客令,把我赶出去,是不是?”
天底下竟有这种事?别人好心救他,他竟然想吃霸王餐,还赖着不走!
可是阿呗竟点点头,“极是。虽然我只是一个算命术士,可是待客之道,我还是知道的。”
那孩子也连连点头,“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那我就不妨住上几夜,你可介意?”
阿呗笑笑,“我想,也不行,不是吗?”
“那当然,本少爷……”那孩子突然不说了。
少爷,你若是真想闯荡江湖,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自称少爷,那是官宦人家的称法,江湖人士向来不喜欢这种有家世的人,而且一贯看不起。
那孩子稍微顿了顿,“咳,我,咳,你刚才说你是一个算命术士?”
“是,鄙人以算命为生。”阿呗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我尊称你为‘骗子’好了。”
阿呗哑然失笑,“为何?”
“其一,若你算得不准,却收了人家的银子,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阿呗颔首,道:“确实。但鄙人自信从为错过一卦。”
“噢,其二,即便你算得相当地准,任何人都不会任凭坏事发生,他们总会想尽一切方法组织坏事的发生,最终结局是什么,谁也不会知道,不是吗?”那孩子的眼睛轻轻一抬,闪着淡淡地晕光,出奇地美丽,“但是,你,还是要收钱,还是算你的命,你这不是骗子,又能算什么?”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阿呗清笑,“不过,如果我不算卦,我就是一个死人。所以我宁愿当一个骗子,却不愿当一个死人。”这一次阿呗没有抬头看那个孩子,所以他也没看见那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
那孩子在阿呗低头地一瞬,闪电般出手,直点阿呗云门穴。
那孩子眼神突变,他的手指只碰到阿呗离开时扇动起来的衣襟。
转眼间,那孩子的脸上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温柔,可人,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不靠算命,你,会活得更好。”那孩子敛了笑容,轻轻地说。
他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阿呗脸色的变化。
“你,会活得更好。”
就是这句话。
“哥哥,我们怎么办?”虽然遭到如此大的变故,可是玉渊麟不哭不闹,只是问了他哥这么一句。
玉渊呗吉看着弟弟的脸,慎重地说:“哥保证,你,会活得更好。”
可是结果呢?
“自我十二岁以后,你是第一个比我的手还要迅速的人。”
知道这时,他才抬起了头,但是他的眼睛里的光却被吃惊代替,“你!”
他看见阿呗靠在墙上拼命地喘息,手紧紧地扶住床头的柱子,他的脸色变得很白,灰白。
“出去!”阿呗的手抖的很厉害,但那只手绝对指的是那个男孩。
“你,你没事吧!”
“你,给——我——出——去!”阿呗的手在抖,狠狠地抖,抖到他稳不住。
“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武功,我只是想玩玩,你,怎么了?”
阿呗还能够听见他的话,这孩子很顽皮,计谋也很多,但绝不是奸险之辈,阿呗一直都是这样想的,现在他更加肯定了这一想法,他只是早熟,但他的心地绝对是很纯真的。
阿呗的口气缓了缓,“你听哥哥的话,出去,好吗?”然后,终于不支,靠着床沿倒了下去。
“哥哥!”
阿呗的眼睛霎那间变得闪亮,亮得那男孩一惊,阿呗笑了,是那种特别特别明亮,特别特别阳光,和平时那个满脸平淡,一尘不染,静静坐在摊子上的算命先生一点不同,那个人太阴沉了,阴沉地不像他,他,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看着那个男孩,“小麟……”
黑暗向龙卷风一样袭来。
疼,浑身都疼,那种是让人绝望的疼,疼至骨髓。
可是,这种疼让他清醒,让他醒了过来。醒来后,就看见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你,好了吗?哥哥。”
阿呗笑,笑地很苍白,但很温柔。
“你没有睡觉。”阿呗轻轻说,“现在,睡觉去。”
“骗子,果然,你只能算命,你这破烂身体,武功奇高,却几乎不能用。唉……”
阿呗淡淡地说:“是的。”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帝……”那男孩顿了顿,“阿宴。”
“我叫玉渊呗吉,你叫我……”
——“骗子!”阿宴笑着说。
阿呗一抬身,稍稍一跃,从床上起来。
“不错,不错,有前途。身体好得极快。”阿宴笑了,“这么说,你真的好了。我要睡了,一个晚上没睡”,说着,便想上床。
“谢谢你。”阿呗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出了门。
今天,还要摆摊。
现在,他要养活两个人。
还有,他需要知道是谁对他下毒。
那天,在给阿宴治伤时,他就发现,阿宴被人下了毒,而那种毒——哭笑不得——一种间接杀人的毒。
这种毒并不是为了毒死第一个人的,但是在第一个人身上却是致命的,所以逼迫别人救他,而这个毒就会度到第二个人身上,这毒不会致命,却让人生不如死,或喜或悲,都会使全身骨头如被蚂蚁镂空一般。
这些,阿呗都不放在心上,他只是奇怪,那人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把握,料定他一定会救阿宴,而且,明明他与阿宴从未相识,那人凭什么下这么大的赌注?
只有一个原因,那人应当认识自己,而且知道自己的弱点。
而且,这人,藏的很深,所以,阿呗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是招摇,却为了显眼,不是故意,却是有意。
他打算——把——那——个——人——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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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公子。”
阿呗在病后初愈便到老地方摆了摊。
他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事也不干。
一位女子走上前来,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姑娘想算什么?”
“你。”那女子穿着件黄色的纱裙,上面用真丝绣着西子湖畔的荷花,阿呗毕竟原来是王府的公子,对于这样一件衣服的档次还是比较清楚的——这是南京城五家纺之一“清越纺”的手艺。
“五家纺”其实是五家织纺的合称,可是每家的特色,织布技巧都不相同。其中,以雨泺纺的“彩纱”为极品,其次是汨罗纺的“米纱”,澜髟纺的“梅纱”,幽识纺的“纶纱”,最后便是“清越纺”的水榭纱。
看来这女子虽,是大户人家的,可是地位却不高,但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身配的长剑大约三尺有余,但对她来说偏长,所以那剑应当并不是她的,况且这剑上的五斣珍珠本就不是一般人能买得到的。
是的,是买得到,不是买的起。最近几年,朝廷内外贪污之风愈演愈烈,从百姓身上榨取民脂民膏,富可敌国的并不在少数。
所谓五斣珍珠,是来自苗疆的一种下了蛊的琉璃珠,那来蛊必须经历雷鸣电击,风霜雨露,朝霞晚霞,光照雨刷,火山地震五对自然想象方可有灵性。但若想经历这些自然景观,必定要裸露在空气中,试想那琉璃珠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珍珠,持有者谁会把它放在光天化日下,何况找一只与琉璃珠相息蛊虫更是难上加难。所以这千百年,世上只有四颗,这把剑上却独占两颗,这剑的主人真是不一般。而这两颗又镶嵌地恰到好处,与剑身那种淡淡地古铜色融合在一起了,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难怪那女子敢带着它。
可是阿呗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因为他自己原来就见过,似乎还佩戴了好几年,可是,沧海桑田呀!现如今,阿呗早已不能佩戴了,他已经佩戴不起了。
“公子,我——算——你。”
那女子皱了皱眉头,这人只看了自己一眼,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我从不算自己,那时禁忌。”
“不是,你算不算是你自己心里所想,自然是进击,可是我要你算,就像做买卖一样,我可以让你帮我算另外一个人,这是很公平的,我给钱,你算。”那女子一张嘴,小小的,玲珑可爱,却是很能说。
阿呗眉毛一挑,“好,我帮你算。”
但是这一卦还是,没有算,因为远方飞来了一粒石子,很小,但阿呗还是看见了发石子的人。只是,他装作没有看到一般,只是弯下腰,准备拿出一些东西——龟板,枳椇,准备占卜。
“不必了。”那女子立刻起身,丢下些碎银,转身离开。她静静向城隍庙背面的柳树走过去,那里,就是那枚石子飞来的方向。
“阿宴……”阿呗的脸上浮上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那一天,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