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傲骨醉离尘-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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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靖急急的赶到夜息的房间之时,一名手下正在喂他喝一碗清粥,夜息的脸却是臭臭的,捡了宇文靖的第一句话便是抱怨,“侯爷啊,为什么我只能喝这么难喝的东西,我想吃八宝鸡。”
宇文靖心里微微一松,随即虎了脸坐到他的床边,接过那碗粥亲自喂他,“你还有脸挑剔,谁让你一个人闯到那片林子里的,不要命了不成!”
夜息老老实实的喝粥,笑嘻嘻的扯扯宇文靖的袖子,“侯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们是想要刺杀您或者公子的,不能放任他们嚣张下去!”
宇文靖一怔,想起血泊之中的儿子,手上动作一顿,然而很快便掩饰了过去,“都三十的人了,做事还是那么没分寸,你要真出了事,那些人对我、对我们下手不是更容易。”
夜息的眼睛似不经意的扫过伫立一旁的黑衣卫一眼,呵呵一笑,咽下一口清粥,“我是什么人,十五岁便跟着您上战场杀敌,哪有那么容易被他们干掉,哈哈,我是天下第一!”
“张狂。”宇文靖冷淡的呵斥,看着夜息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却一点也踏实不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腿……“这些天不许下床,你的伤,需要多养一阵子,什么都别想,养好伤就是。”
夜息欣然点头,连声称是。
宇文靖又陪了一阵,细细嘱咐一番,这才出了门去。
“首领您好好歇着,属下去外面守着。”黑衣卫见宇文靖离开,立即请命离开。
“伊青。”夜息唤道,“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是。”黑衣卫一愣,随即硬着头皮走到他的床边,心中掠过无数的应答之策。
“公子去了哪儿,可曾回来过?”
“呃……”黑衣卫怔住,原以为首领要问的,是她自己的伤势,却不想……
“伊青,我还不够了解你?最好不要骗我。”夜息玩味的看着自己得力的手下,眼中却是极其严肃。
“公子他……”黑衣卫深吸了口气,“恐怕,恐怕……不大好……”
人去,房空。
被派来照顾颖言的黑衣卫单膝跪地,尚带着几分青涩稚嫩的脸庞写满不安。
“属下失职,公子他……被人带走,请侯爷降罪!”
屋内仍带着一阵浓郁的甜腥味,仿佛还能看到不久前在他棍下颤栗瑟缩的身子,宇文靖脑中一片短暂的空白,隐在衣袖下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你可知……他伤的如何了?”
“属下还未来得及请大夫过来。”那名黑衣卫面色一紧,低下头。他本来想说,公子他吐了许多血……然而看着侯爷的模样,不知怎的,那句话就咽了回去。“属下只知道带公子走的那人并没有恶意,侯爷……侯爷您尽可安心。”
“你起来吧。”宇文靖疲惫的示意他,“短期内,夜息的伤好不了,先在这儿住下,你让人……到这里打扫一下。”脚迈不进这个房间,心,一丝丝剥离……怎么忍心,当时自己怎么忍心下那么重的手,究竟……是怎么了?
“双腿腿骨骨折……呵,宇文靖倒真下的去手啊。”楚夜听着大夫的诊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眸中却是冰冰冷冷,没有一丝温度。
“呃……那位公子的内伤也不轻,失血很多,所以一直昏迷。”满头大汗的大夫不安的搓着自己的手,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病患伤者没见过,可还是被屋里公子身上的伤惊骇到——胸口淤血积压,伤及内腑,一张口便是止不住的一口鲜血…血肉模糊的双腿,轻轻一捏便可清晰的感觉到骨头裂开的程度…腰腹间断裂的肋骨…随便哪一处的伤都能让人的心也忍不住的颤栗。
“有几成把握治好他?”楚夜眉心深锁,沉沉问道。
大夫惊慌,“这位爷,小的从医以来从未遇过这般棘手的伤势……”
“非默,送客。”楚夜不待他说完,身子一晃便进了房。
非默自房檐上跃下,毫不客气的提了大夫扔出门去。这,已经是第七个大夫……他心里的担忧越积越深……自己错了吗?原本就不该放任公子回去请罪……
“非默,准备一下,让我哥派人一起护送他回逸王府。”望着床上面无血色的颖言,楚夜默然,片刻后作出抉择。
“这样带公子回去?”非默皱眉,“公子伤成这样,主子他……必定不会轻饶了您……”
“留在这里根本找不到治他的人,以我们两人之力护不了他回去。”楚夜淡淡说着,“况且我们保护不力这事,迟早我哥会知道。”
苦涩盈满整个心房,楚夜目光紧紧锁在颖言身上。原来你与我,其实是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时间赶~~~有些地方省略了~~~~~
第64章 如何弥补
清晨;悦升客栈外围满了唏嘘不已的老百姓。
“哇!是什么人那么大的排场?”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围拉着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黑楠木的车身,四壁雕梁画栋,精致繁杂的花纹令人眼花缭乱;车顶缀着天青色的琉璃,阳光下璀璨生华……光是外观就足以令人咋舌;也不知这里面的装饰该是何等的奢侈。
马车四周;毕恭毕敬的站着数十名黑衣劲装的护卫;面对周围众人的羡慕称叹;丝毫不受影响;依然眼观鼻 鼻观心,笔直的站着似在恭迎着什么人的到来。
“我听说这世上有这排场的人不外乎那么几个,不过除了三品以上的官员;怕是只有一人了。”一名穿着还算体面的男子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是谁?”他身侧那几人急忙凑过身去问道。
“西麟首富南楚。”那男子神色得意的回答,“听说那个南楚不管走到哪里,都喜欢用四匹马的马车,护卫侍从,醇酒美婢哪样都不会拉下呢。我看这排场是他无疑。”
“………………”
西麟不似别国那般重农轻商,相反他们极重视商人们的地位,是以,身为西麟当之无愧的首富,南楚甚至拥有三品以上官员才能享受的权力,四马驾车,极具享乐。
关于南楚,西麟自上而下都不清楚他真正的来历,仿佛是突然之间崛起的富豪,年纪轻轻就掌控了西麟一部分的经济脉络,是个连朝廷官员都想结交的人中翘楚。就如同,不久前以才冠绝西麟皇城的那名乐师沐言……南楚,也是个浑身充满谜团的人……
过了好一阵儿,悦升客栈内才走出一名神色冷峻的青年,他面容俊朗刚毅,冷冷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吓得众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噤了声。看着他步伐沉稳的网那辆马车走去,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背上背着一身形清瘦的年轻公子,看不清脸,只是看起来似乎生了病受了伤的模样……
看着两人出来,两名护卫立刻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将男子背上的公子抱上马车,帘子掀开,众人伸长了脖子望进去,无奈帘子很快被掀下,只依稀望见里面似乎还有很多人,应是方才所提到的侍从美婢……众人失望之余,却见此时客栈中才又走出了个笑眯眯的少年公子,一身锦衣玉袍,玉冠束发,那少年生的甚是俊美,尤其一双眼瞳,目光流转间竟是连宝石的光芒也无法比拟。众人惊叹,看着那少年悠哉游哉的在中护卫的弯腰行礼下跃上马车。
“那就是南楚?”一人错愕的问道。
“不,不可能,南楚岂是如此年少的娃娃,我看也许是方才那位冷傲的公子吧,再不然也是他背上的公子,许是生了病……”一人细细分析。
众人围作一团,纷纷猜测。那马车却在此时不急不缓的驶出,护卫训练有素的跟在车后。缓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马车以极其平稳的速度向前走着。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不远处的软榻上,架着精致的火炉。炉上热气氤氲,整个车厢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苦涩味。
楚夜倚塌而坐,眉宇间微露倦色,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担忧。
软榻之上,颖言安静的躺在那儿,脸色苍白,见不到一丝血色。南楚派来的大夫正在为他的双腿做着简单的处理,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的放轻放柔,然而,只要微一触碰他的腿,昏迷之中,颖言的全身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好不容易拿了木板做了固定,他却又剧烈的咳了起来,每咳一声带起一点血沫,脸上慢慢出现灰败之色……
“莫大夫,你不是带了药来,再给他吃一颗吧。”楚夜不安的对着大夫说道。
莫大夫脸露为难,“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多了反而更坏。”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少主子,公子的伤虽重,但要医治也并非没有希望,可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公子他根本没什么求生的意志……”
楚夜心神一震,胸口一阵闷痛,暗自喘息,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该死!”他咒骂一声,却不知在骂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对着不远处正在熬药的侍婢招了招手,“待会儿你们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吧要喝进去,听清楚了?”
“是,奴婢遵命。”那婢女应声道。
“少主子,你要去哪儿?”见楚夜扶着软榻起身,莫大夫连忙出声阻拦,“主子说了,咱们必须尽快回去,耽搁不得。”
“我会追上你们。”楚夜缓缓吸了口气,回过头对着莫大夫一笑,“这家伙就劳您照顾了,我去去就来。”
“少主子……”莫大夫还想拦着,却见楚夜已掀了帘子跃下了马车,心里不由着急。主子召回非默,怕是要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都问个清楚,这个节骨眼上,少主子可别再惹怒主子才好……
浮云楼。
“启禀侯爷,外面有个少年要见您,说是,说是要与您说公子的事……属下等不敢当真拦了他,您看……”
宇文靖正在房里给夜息换药,闻言心里不禁微微一颤,裹缠布带的手顿了一下。
“让那少年进来。”他沉默的当儿,夜息已直接下了命令。黑衣卫领命退出,夜息看着宇文靖略带不悦的脸色,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一笑道,“其实侯爷心里一直记挂着公子的伤势对不对,我看您一直心不在焉的……”
宇文靖的连像是罩上了一层寒霜,冷冷开口,“我不后悔伤了他。”
夜息抿了抿嘴,似是想笑,然而笑意到了唇角最终化为一丝苦涩,“您是因为我而迁怒公子吧。可是这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不后悔。”见宇文靖双手几不可觉的颤抖,他继续道,“我的职责本就是保护您和公子,那天我若不那么做,受伤的也许就是公子,试问侯爷,您不会心疼自责?我,其实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需要谁的感激,更不需要谁来补偿……”
宇文靖面色微微动摇,心里的痛开始一点一滴,延绵不断的蔓延上来,“他……他不会有事……”他低低的道,像是对着夜息说,有像是对着自己说。
“您如何保证?如果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