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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九曲巷档案-第18章

小说: 九曲巷档案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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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灵,哑伯跟你妈关系很好吗?车尧天跟在蒋方灵身后往巷口走的时候问道。

  蒋方灵回头望了车尧天一眼,微微歪着头说:还过得去吧。妈妈到外婆家帮外婆做家务的时候,有时也会帮哑伯洗洗衣服。可是妈妈也常常因为我的关系生哑伯的气。妈妈有时候会很凶的凶哑伯。哑伯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我记得我上小学前,有一次哑伯被妈妈说的很厉害,我觉得哑伯好可怜,就跟妈妈吵了一架,结果哑伯流泪了。我吓了一跳,连话都不敢说。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见哑伯流泪。不过从那以后妈妈就很少凶哑伯了。

  大概是担心妈妈被误解,蒋方灵又补充道:但是我妈是很温柔的人呢。只是担心我才会那样的。

  车尧天点头说:我理解。这是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蒋方灵感激地看了车尧天一眼:今天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车尧天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着的纸,打开来指着名单列表最上面一个名字说:就从他开始吧。

九曲巷档案44
坟头岭海拔不过二百米,在它的东南坡错落地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坟墓,有的修缮得豪华,有的只是一个泥土堆。钟庆良在一座水泥修成的坟墓前敬酒焚纸,用扫把清理掉坟上的尘土。

  在下山的小径上,钟庆良还是遇上了蒋守信和陈绢。钟庆良眼前陈绢欣喜地笑容中,蒋信守脸上的不快分外刺眼。

  陈绢嗔怪地对钟庆良说:你不是说没空吗?害我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呢。

  钟庆良笑笑,同时没有漏掉蒋守信脸上的乌云,说:我公司里还有事情先走了。

  陈绢拉住他:能让我们搭你的车吗?

  钟庆良看看蒋守信。

  蒋守信对陈绢说:钟总真的很忙,我们不要耽误他吧?

  陈绢说:这里搭车不方便嘛。要走到那边的大路上才能有车。我就祭拜一下,花不了很多时间的。

  钟庆良又看蒋守信。

  蒋守信头别到一边不说话了。

  钟庆良点头说:我等你们。

  陈绢带头往上走,蒋守信在中间,钟庆良速度稍慢走在最后。

  蒋守信看着陈绢的背影,放慢脚步故意等着钟庆良走近,悄悄地问他:你们约好的吗?

  陈绢耳朵真尖,听到了,一边往上走一边替钟庆良回答:昨天他说事情多,不一定有空。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来了。我妈没白疼他呢。

  蒋守信板着脸不啃声。

  三人来到了墓前,看见干净的墓冢,陈绢脸上的笑容美丽灿烂:都打扫干净了啊,你一定很早就来了。

  蒋守信心里的火呼呼地往上窜,蹬蹬地走到墓冢水泥地外的土地上,弯下腰粗暴地清理野草。

  钟庆良站在一旁一声不啃。

  陈绢摆好了祭拜的物品,喊蒋守信:老蒋,你怎么拔别人坟头的野草?快回来。

  蒋守信直起腰一看,自己正站在旁边的坟冢前,转身看见钟庆良正看着自己;似乎正努力憋着笑。他扔下手里的野草,气呼呼地走回自家地盘。

  祭拜结束,下了山来到钟庆良车前,蒋守信抢先替陈绢打开后座的车门,本来想坐前座的陈绢就坐在了后座上,蒋守信做她边上。一路上钟庆良对于陈绢的问话如果不是非回答不可的问题他就笑笑而已。二十分钟的车程里就陈绢和蒋守信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钟庆良先把陈绢送到文化局,再跟蒋守信一起去公司。

  重新启动车后,钟庆良说:我在边上就让你那么不舒服?

  蒋守信黑着脸说:我不是说过你别再找她的吗?

  钟庆良不客气地回答:我们是在文化局遇上的。再说为了避开你们,我特意早去了,你怎么不配合,为什么提早了?

  蒋守信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会提前?你事先应该给我通个电话。

  钟庆良鄙视地说:看你没出息的样子。你不知道陈绢坐小车会晕车,还让她坐后座。你就那么想在我面前显示权威?

  蒋守信理直气壮地说:他是我老婆,不用你关心。

  钟庆良语气毫不逊他说:她还是我妹。你能不能有些自信啊?都这么多年了,你的心不能放开点?你那个样子以为她看不见?这样做到头来是对你们俩相处没好处。

  蒋守信霸道地说:我就是不喜欢看见你们在一起!

  钟庆良从后视镜里看了气鼓鼓的蒋守信一眼,直到车开进公司院子没再理睬他。

  下了车蒋守信蹬蹬蹬跟着钟庆良进了办公室,说:关于九曲巷拆迁的事情,我有话说。

  听说是谈公事,钟庆良语气变得温和,说:坐吧。

  蒋守信说:不用了。很快就完。我觉得九曲巷的拆迁这么拖着对公司没有一点好处。作为拆迁组长我工作也没有做好。所以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我有一个建议。我希望公司同意召开一次全体员工大会,由大家投票决定九曲巷是不是强拆。

  钟庆良正在往茶杯里放茶叶,这时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办公桌上,盯住蒋守信:有这个必要吗?

  蒋守信坚定地说:绝对有这个必要。

  钟庆良沉吟一会儿,说:我知道了。我跟车助理商量后会给你答复。

  蒋守信胸有成竹地说:我等通知。

  蒋守信离开后,钟庆良茶也没泡茶而是坐在椅子上,他感到双肩格外沉重。车尧天跟他下了战书,现在又加上蒋守信,而自己这边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九曲巷真的没有救了吗?

  钟庆良心里的沮丧只有一刹那,军人的坚韧性格令他燃起了强烈的斗志,越是遇到困难越要顶着困难上,不到最后一刻不言败。文化局请不来专家,他可以自己登门去请!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九曲巷档案45
钟庆良为以什么样的理由请假费了一番思考。之后拨通董事长的电话,电话被转接到了董事长秘书的手机上。秘书让他稍等,很快秘书转达了董事长的答复:九曲巷项目没有奠基之前,分公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岗位。节假日也不例外。

  钟庆良抱住了头,象要从脑袋里挤出什么好办法似的用力地抱着。这个姿势维持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来,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钟总,要出去吗?

  白祖庆见到钟庆良来到司机办公室,忙站起来打招呼。

  钟庆良说:我今天不想开车,你送我一趟。

  土灰色的墙皮已经开始脱落,物品挂在墙上留下的印记已经渐渐的变淡,高高的房梁上可以看见蜘蛛的家,屋子的主人留下的痕迹也已经很难寻觅。

  钟庆良弯下腰捡起一块墙上掉落下来的墙皮轻轻地磨娑。慢慢地从屋子里走到门口,在十公分高的门槛上坐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盒烟,然后把墙皮放进上衣口袋里。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着,猛吸了一口把烟叼在嘴上,再从烟盒里取出另一支烟,把烟盒放到地上,再把后点着烟放在烟盒上,饱含感情地说:大姨,抽支烟吧。

  轻轻袅袅,一高一低两缕薄烟慢慢在空气里匀开来,朦胧中,钟庆良微眯起眼睛盯着面前小小的院落发呆。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软软的声音,柔柔的身影,声音和身影的主人走向钟庆良。

  钟庆良依然眯着眼睛盯着院子的某处发呆。

  陈绢在钟庆良旁边的门槛上坐下来,幽幽地说:每年你都会在这一天给妈点上一支烟。妈跟你坐在一起抽烟聊天的情景是我最珍贵的记忆。

  钟庆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嘴角浮现笑意:大姨说的笑话能让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工作不顺利吗?

  陈绢关切地问。

  钟庆良说:你还是那么敏锐。

  陈绢淡淡地说:是太了解你了。

  钟庆良问:你还是不喜欢九曲巷吗?

  陈绢不说话。

  钟庆良狠狠地吸掉最后一点烟,说:大姨没有看到今天这个样子也算是一件好事情吧。我还要去杨五妹家。一起走吧。

  陈绢说:我再呆一会儿。

  钟庆良点点头:早点回去,这一带不太安全。

  陈绢目送钟庆良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呆呆地盯着空空的大门好一会儿。当她的目光落在钟庆良留在地上的烟盒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但是手几乎碰到烟盒的时候停住了。

  吧哒。一滴泪掉落在烟盒上,接着又是一滴。陈绢收回手捂住脸低低地呜咽起来。当突然涌起的悲伤退去后,她掏出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站起来向大门走去。

  寂静空落的院子里,没有风,没有阳光,只有地上的一包烟,一个烟蒂,一撮烟灰寂寥地守候在屋门前。 txt小说上传分享

九曲巷档案46
钟庆良见到了车子,却没见到白祖庆,拨通白祖庆的电话,对方说在方便。

  钟庆良让白祖庆不用等他,先开车回公司。

  钟庆良闭着眼睛也能沿着九曲巷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走到杨五妹家,才走到大门前,门内立即响起了狗吠。钟庆良猛然想起如果没有蒋方灵带路他不能推开这扇大门。他只好用手拍拍大门上的铁环,高声说:五婆,在家吗?我是庆良。

  他的喊声让狗吠更加猛烈。好一会儿,狗吠声渐渐低下来,随后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蒋方灵妈妈,热情地邀请钟庆良到前厅坐:庆良,进来吧。我刚才在厨房做饭没能顾上给你开门。你到前厅坐一会儿吧。姆妈刚才睡觉,你等一会儿啊。

  钟庆良歉意地说:阿姐,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你去忙,不用招呼我。

  蒋方灵妈妈说:我已经把黑铳链上了。你随便坐,我去给你泡茶。

  钟庆良忙说不用。

  蒋方灵妈妈说:客来上茶是基本的待客之道。你去坐吧。

  蒋方灵妈妈一边说一边往后院走去。

  钟庆良也不坐,站在天井中央打量这个房子。小时候每到过年的时候,他就吵吵着来大姨家。在这个天井,每逢过年,九曲巷的小孩都往这里跑,来领杨五妹给大家的糖豆,每人一粒。然后嘴里含着糖豆,围在大门口点炮仗。放的最好的小孩可以获得额外的一粒糖豆作为奖励。前厅和后院里,家里只有女人和小孩的人家都聚在一起打年糕,做饭。

  庆良,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蒋方灵妈妈端着茶返回。

  钟庆良很怀念地说:阿姐,我想起小时候在这里过年的事情。几十个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情境现在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快乐。

  蒋方灵妈妈感慨地说:是啊,那个时候真热闹。不象现在……别站在天井里说话,热呢。快进屋。

  钟庆良才刚坐下,外面传来杨五妹拐杖点地的声音,他立即站起来迎了出去。

  杨五妹在摇椅上坐下后对蒋方灵妈妈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跟庆良聊会儿天。

  蒋方灵妈妈依言出了前厅,杨五妹说:庆良啊,最近忙什么呢?这么久不来看我这个老太太了。

  钟庆良面露惭愧说:昏昏碌碌,一事无成。

  杨五妹慢慢摇着蒲扇,晃着摇椅说:凡事都有因果,强求不来。

  钟庆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墙皮,语气里透着伤感说:我大姨家的房子开始朽了。

  杨五妹眼里浮起苍凉:没有人气儿的房子……唉……

  钟庆良看着手里的墙皮,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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