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诡谈录心魔 系列-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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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斯怪叫一声,连忙从身上掏出短铳。关玉楼纵身跃出窗外,大喝一声:“小左,快接住!”那十四页金册脱手飞出。屋顶上人影一闪,一把将金册抓在手中,那人影正是左一川,他并没有离开,只是躲在暗处等关玉楼出手,把金册再夺回来。砰的一声,劳伦斯的短铳响了,左一川惨叫一声,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小左!”关玉楼抢身上前,把左一川抱在手中。回头见劳伦斯又装好了火药,正瞄准自己。随手操起金册,打开成扇形,在胸前一挡。
又一声枪响,火星迸溅,那一枪刚好打在金册上。趁劳伦斯再想装火药时,关玉楼大吼:“给你金册!”手掌一用力,金册的连结断裂,再用尽全力甩出,十四页金册就像是十四把飞刀,呼啸着划过夜空,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十四页金册切中劳伦斯身上的十四处要害,手中的短铳“当啷”落地。
劳伦斯指着关玉楼想说些什么,但一页金册嵌在他的咽喉间,说不出话来,倒退两步仰天翻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让他朝思暮想的无价之宝,竟然会是他的致命武器。
左一川口中鲜血狂涌,喘着粗气道:“楼哥,你快走吧,那些士兵听到枪声,很快就会过来了……我错了,无论是谁,自己做的错事都该自己承担……你快走,他们来了……”
胡同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关玉楼道:“你是错了,但你已经改过,这世上又有谁能不犯错呢?”背起左一川,飞身越上屋顶,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潭王铁券(上)
天快要暗下来时,李香亭才匆匆赶回家,急急忙忙地扒了两碗饭,嘴巴一抹就要往外走。妻子叶小柔连忙叫住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急成这个样子。
李香亭叹了口气,告诉她出大事了。昨天晚上来到县衙的那位年轻公子,竟然是当今皇上朱元璋的第八个儿子,也就是封在长沙的潭王朱梓。他在县衙住宿一晚,不料随身携带的“铁券”让人给偷了。
明太祖朱元璋共有二十五个儿子,除了太子,其余二十四子全都封王,他赐给每个儿子一块“铁券”。朱梓的“铁券”一面用金烫着“长沙”两字,另一面铸着“潭王”的字样。丢了“铁券”就等于丢了王位的信物。
朱梓恼羞成怒,自己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却不料在这个小小的郴州县城翻了跟斗。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王府卫士,在他的寝宫外把守的如同铜墙铁壁,县衙的捕快也全都留守衙门,却依然让飞贼如入无人之境,偷走了“铁券”;如果这飞贼偷的不是“铁券”,而是潭王的人头……朱梓越想越怕,把这无名之火全发在了郴州县令的身上,限令郴州的捕快必须在三天内找回“铁券”,否则把县衙上下杀的鸡犬不留。
叶小柔叫了起来,“怎么这么霸道!又不是你们县衙的人偷的,还讲不讲道理啊?”
李香亭道:“人家可是潭王千岁,说出来的话就等于是大明律例,还用得着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讲道理吗?”
叶小柔担心地道:“哪怎么办,他会不会为难你们啊?相公,你可是衙门的总捕头,肩上的责任最大。”
李香亭呵呵一笑,道:“放心吧,你老公本领非凡,有贵人相助,每次本地发生什么重大的偷盗案件,都是我破案立的功。”又安慰了叶小柔几句,回衙门去了。
李香亭嘴上说着玩笑话,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他一路心事重重地来到县衙,刚走进衙门,突然感到身后劲风声响,知道有人偷袭,大吼声中,飞脚向后反踢,双掌在身旁的门框上一拍,借力向前掠出一丈开外,双脚一点地,纵身向衙门内的大梁上飞去。
李香亭的反应快到极点,又仗着对衙门内情况的熟悉,对突发情况的应付可说是无可挑剔。谁知就他掠上房梁的一刹那,大梁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在他胸前的穴道上连点了几下。
李香亭做梦也没有想到,衙门里竟然会埋伏着这么多的高手,怪叫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摔在地上不能动弹。这时他才看清,衙门的门背后,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全是衙门内的捕快,就连县令刘大人也躺在其中。再一看偷袭他的人,竟然是潭王朱梓的手下卫士。
李香亭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却看见朱梓铁青着脸走了进来。原来朱梓昨晚不但被偷走了“潭王铁券”,同时被偷的还有一封重要信函。这封信一旦面世,后果不堪设想。他又想到自己行踪隐秘,身边的卫士全都易容成商贩、普通百姓,甚至是叫化子,在暗中保护他,绝对不会有什么人盯梢;自己又是天黑了才到的郴州衙门,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泄露了行踪呢?除非是县衙里的人做了手脚!他生性多疑,暗中已起了杀心,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个,必要时就向朝庭上奏,称郴州瘟疫流行,将这座县城夷为平地。
朱梓冷笑着道:“那个飞贼一定就在你们这些人的中间,快把本王丢失的东西拿出来吧,否则把你们全宰了!”见众人只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心头的火气也冒了上来,对刘县令道:“你是朝庭命官,本王先不杀你。”指着李香亭说,“你是县衙的捕头,听说你的武功也是这些人中最好的,那本王就先杀了你,以儆效尤!”一挥手,一名卫士举刀向着李香亭的脖子上砍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血光飞溅。惨叫的人不是李香亭,而是那名卫士,“扑嗵”一声倒在地上,咽喉间多了一个血洞,向外直冒血泡。朱梓的其他卫士大叫:“保护王爷!”
“哗啦”一声响,窗户四分五裂,一位黑衣蒙面人破窗而入。朱梓的卫士们大声怒喝,刀剑一齐向着蒙面人砍去。
蒙面人尖声大笑,身形突然掠出,快的像鬼魅一样。李香亭 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还过得去,在江湖上就算称不上是一流高手,那起码也是二流角色。这时却连蒙面人的身影也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然后就听到 “叮叮当当”的一阵响,那些卫士全被点中穴道,兵刃掉了一地。
朱梓吓得魂飞天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么小的地方,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高手。“啊”的一声惊叫,想逃却是两腿发软,挪不开步子。
潭王铁券(下)
蒙面人挥手拍开李香亭的穴道,回过头对着朱梓嘿嘿一笑,道:“鬼叫什么?你不是要找我吗,我现在已经站在你的面前,有话快问,有屁快放!”见他浑身发抖,不由地哈哈一笑,“刚才还凶巴巴地像只老虎,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病猫……”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李香亭大叫:“小心!”知道不好,飞身向后疾退,只听得“嗤”的一声响,劲风扑面,脸上有火辣辣的感觉。那块蒙在脸上的黑布已到了朱梓的手中,要不是李香亭提醒他躲的快,否则他的头上就要留下五个血窟窿。
朱梓哈哈狂笑起来,道:“凭你这点功夫还想跟我斗,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李香亭却像见了天下最恐怖的事一样,指着蒙面人,惊恐地大叫起来,“老……老婆,怎么是你!”那个蒙面人竟然是李香亭的老婆叶小柔。
李香亭虽然知道叶小柔会些武功,却从来也没有见她使过,更加不知道她的武功竟然会精妙到这种程度。但他要是知道叶小柔就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女飞贼“无影仙子”,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无影仙子”是当时江湖上的一个传说,盗尽天下,却无人认得她的庐山真面目,直到有一天她心血来潮,闯进朱元璋的皇宫,才闯下大祸。锦衣卫追了她三天三夜,最后她精疲力竭自以为必死无疑时,李香亭救了她。她为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又见他对自己真的很好,而她也已渐渐厌倦做飞贼的生涯,才以身相许,从此退隐江湖。
叶小柔本想为李香亭做个普普通通的妻子,可她后来见李香亭很喜欢那种当官的感觉,但他在官场上混的并不如意,就想了个办法,暗中帮他。隔一段时间就出去做一回飞贼,偷几家富户,再想个办法让李香亭去破案,找回失物,有时还让他把她这个飞贼打落悬崖,当然悬崖下她早就做好了手脚,掉下去不会有事。李香亭连破了几件大案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加了薪还升了官,当上了郴州衙门的总捕头。
朱梓来到郴州的那天,李香亭回家吃晚饭时,告诉叶小柔衙门内来了个大人物,全体捕快都要留守当值。叶小柔马上就想到要是从这个大人物身上偷点东西,再让李香亭去破案,说不定就会立下奇功一件,升的官一定会更大。就这样她半夜里偷偷溜进县衙,用迷香迷晕朱梓,偷了他的潭王“铁券”,又见有封信和“铁券”放在一起,想必这封信也很重要,就顺手拿了。回家拆开一看,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无意之中知道了一个惊天大阴谋,她担心朱梓会怪罪衙门的捕快,所以一直在衙门外转悠,总算及时救下了李香亭。
朱梓狠狠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快把东西给我,我就给你一个全尸!”
叶小柔哈哈一笑,道:“我的身份说出来,只怕会吓坏了你!”
朱梓的脸色微微一变,道:“难道……难道你是锦衣卫的人?”
叶小柔见朱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有心吓他一下,假装惊讶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朱梓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喃喃自语:“他果然在怀疑我了,看来是来不及了。”眼中露出凶残的目光,对叶小柔和李香亭道:“是你们毁了我,我就让你们不得好死!”怪叫一声,双手向着叶小柔和李香亭抓了下去。
李香亭有时在叶小柔面前,吹嘘自己的武功如何了得,现在羞愧的简直是无地自容,跟朱梓和叶小柔一比,自己就像是个三岁小孩,手中拿把木剑在乱舞。不但插不进手去,好几次要不是叶小柔及时相救,他早已死在朱梓的爪下。
叶小柔大叫:“相公,你先在一旁观战,等我不行了你再上!”这是叶小柔顾全他的颜面才这么说。李香亭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男子汉大丈夫,只能在一旁呐喊助威,帮不上半点忙不说,却要妻子来保护自己。
两条人影在衙门内的大厅上翻飞,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叶小柔,哪个是朱梓。
叶小柔也不由地暗暗心惊,没有想到这位养尊处优的潭王千岁,武功竟然如此了得。尤其是他的“龙爪手”,是正宗的少林功夫,十根手指就像是十根钢刺在舞动,指缝间劲风呼呼作响。身形如青龙出海,变幻莫测,再打下去自己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向李香亭抛去,大叫:“相公,你快把这封信拿去献给皇上!”
李香亭纵身跃起,刚想把信抓住。朱梓突然像鬼魅一样蹿上来,一脚将他踢了跟斗,把信抢在手中。哈哈大笑道:“本王想要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拒绝……”话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