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格格-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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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踹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是紫笙儿狠狈的坐在水中,双手无力的垂放在浴盆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她发红的小脸上,她的眼眶泛着晶莹的泪光。
“这是怎么回事?”他厉声询问。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令他心疼。
“是主子您交代奴婢们为她净身的。”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女仆立刻变得跟只小老鼠一样,诚惶诚恐的回答。
惊觉冰冷的心因她而有了温度,他神色一凛,不发一语的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紫笙儿痛楚的神色。他对待女人从来不残酷,但她的利爪实在需要好好的磨一磨。
见主子似乎无意插手,女仆们就更加肆无忌惮的折磨她。
咦?这声音好像是淮岩的!精神恍惚的紫笙儿猛地清醒过来,抬起头便瞧见他嘴角噙着冷笑,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的不堪。
他摇摇头,讥讽道:“啧!手腕一流的交际名花入浴的模样,居然这么地不养眼,真是令人大失所望啊!”
她是金枝玉叶的大清格格耶!从小被人捧在手心上呵护,几时受过这种虐待了!她越想越生气,也越想越难过,禁不住又滚下了泪珠,却又不想让他发现她的眼泪,于是死命的往自己脸上泼水,让脸颊湿濡一片。
他刻意忽略心中升起的不舍,睥睨着她说:“你可以开口求我啊!”
瞥见女仆抬起水桶叉要将热水倒入盆中,她合上眼睛,贝齿紧咬着下唇。即使她就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凌迟,她也绝不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
“够了!”他突然出声制止仆人的行动。凌虐她并没有令他得到预期中的快感,反而让他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他挥一挥手朝她们说道:“你们全都退下。”
睁开星眸,她松了一口气的想,他终于肯放过她了。
待她们低着头退出去之后,他冶冶的说道:“你还不起来?”他起身朝她走去。
她的双脚麻木得根本站不起来,却倔强的不说出口,只是别过头去,由鼻子发出“哼!”的一声。这笔帐她记下来了,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加倍讨回,让他也尝尝“水里来、火里去”的滋味。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惊惶的转头对着他说:“走开!”她沉入水中,只露出颈子以上的小头颅。
“怎么啦!怕我靠近吗?”他刻意放慢步伐欣赏她的手足无措。
“滚出去!”她娇叱。
“容我再次提醒你,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且,我是你的主人。”他邪邪的笑。
他在浴盆旁停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水中若隐若现的娇躯,扬起嘴角说道:“你的身子的确够吸引人,莫怪男人会为你神魂颠倒。”
“住口!”她激动的朝他泼水,小嘴嚷嚷着,“你滚、你滚——”
水花溅湿了他的衣袖,淮岩沉下脸说:“你总是有办法惹我生气。”他的手往水里探去,触摸着她柔软的浑圆。
“不——”她难堪的更往下躲,却重心下稳的跌了个倒栽葱,“咕噜咕噜”的喝了好几口水。
他抓起她在水面上挥舞的小手,将她拉了起来。
“咳、咳!”她抹去脸上的水珠,抚着胸口不停的咳着。
她一丝不挂的站在他的面前,他的视线浏览过她的全身,却见到白皙的柔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瘀痕及惨不忍睹的伤口,于是惊讶的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顺了气,她甩开他的手回答,“不用你管!”他显然忘了这全是他的“杰作”,除了被他追赶而跌倒所受的伤外,还有他粗暴的掐、捏、抓、拧……
“你宁愿让热水灼烫你的伤口,也不肯跟我求饶?”他难以置信的问。开口求他真有那么难吗?想不到她的性子比他想像的更为刚烈!
紫笙儿躺在床上,恍惚的想着昨天“沐浴”之后发生的事——
淮岩将她由浴盆拖向大床,并且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替她上药,他出乎她意料的并没有乘机弄痛她。清凉的药膏和他力道适中的按摩下,让被折腾了一整天的她舒服得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在黑暗中,彷佛有一双温柔的手搂着她,她依偎在一道厚实而温暖的胸口,感动得想哭。
面对淮岩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她几乎要崩溃了!这个时候,她才坦白的对自己承认,她好孤独、奸恐惧!她的身子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那双健壮的手臂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忧虑,更用力的紧抱着她,似乎想将源源不绝的力量灌输给她。她顿时感到安心,因而舒展了紧拧的眉头。
是谁?是谁待这么温柔的待她?她仔细回想那道熟悉的气息,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唉~~这一切或许只是她的梦罢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忽然感觉有人帮她翻了身,并且由背后拉下她的衣服,但她却累得不想睁开眼睛,甚至懒得开口制止来人的动作,她只想继续睡下去。
“哇!紫笙儿格格的皮肤不必靠保养就显得又白又嫩,好令人羡慕喔!”一名女子赞叹道。
“对啊!不是有句话说什么……天生丽质……难自弃吗?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她这样的美人吧!”
另一名女子嫉妒的说:“难怪主子会这么宠爱她,还吩咐咱们来替她按摩。”
是谁她旁边叽叽喳喳,还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的?“好吵……”紫笙儿喃喃的抱怨,将头埋进枕头里。
几名女子没有听见她轻如蚊蚋的声音,仍旧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咱们淮主子可是喀偶鑫王朝的大将军,更是王最倚重的大臣耶!这紫笙儿格格真是走运,被主子看上!”女子的语气充满妒意。
“就是嘛——”
紫笙儿终于受不了嘈杂的声音,丢开枕头,坐起身娇喝道:“不要吵了!”低头却发现身上未着寸缕,她飞快的拉起薄被盖住自己的身子,仅露出一颗头颅,瞪大眼睛看着她们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淮岩呢?他怎么会让她休息这么久?他不是以折磨她为乐吗?她咬着牙想。
其中一名高大的女子看见她防备的表情,不禁笑道:“紫笙儿格格,你甭紧张!我们是在帮你按摩,好让你舒解压力。”
“不用了,你们走吧!”哼!要是继续待在这儿,她永远也不可能有“放松”的一天。
“不行!我们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你就别为难咱们了!”另一名穿白衣的女子惶恐的说。
“主子?是淮岩叫你们来的?”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是的,淮王子还交代我们为你上药呢!”白衣女子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瓶,滔滔不绝的说道:“涂上这药啊!不但伤口好得快,而且你雪白的肌肤上就不会留下疤痕,这可是主子的独家秘方喔!”
“我不需要,你们快走!”她才不希罕他的东西。
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伤?他又想玩什么把戏了吗?紫笙儿蹙起黛眉想着。
“可是——”
“走!”她挥挥手,烦躁的赶人。
几名女子拗不过她,只好无奈的退了出去。
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空虚的感觉席卷而来,紫笙儿用小手捂住俏脸埋入双膝,脑海中不断浮现淮岩的身影。
“不!”她用力的摇头,却甩下去他总是带着嘲弄的英俊面容。
她沮丧的想着,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不仅在现实生活中蹂躏她的身子,此刻又轻而易举地占据她的思想。
她已经失去自由了,如果连心都被他所掌控,她该怎么办才好?
第三章 开心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暗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范仲淹·苏幕遮
紫笙儿花了一整个上午总算思考出淮岩之所以会进驻她的脑海中,一定是因为她太恨他了。对!一定是这样的。她点了点头,坚定自己的想法。
此时,淮岩走了进来,神情不悦的质问,“你凭什么把我派来的人全都遣走?”
她不吭一声,心里想着,反正她做的任何事只要稍微不合他的意,他就会暴跳如雷,对于他的愤怒,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说话呀!”他命令道,下巴隐隐抽动。他不是个易怒的人,偏偏她总是能轻易地挑起他的怒火。
别过头,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她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让他握紧拳头,眯起眼问道:“你笑什么?”
依然不发一言,她低垂螓首玩弄着手指头。他越是生气,她心中就越有一股报复的快感,想到这个,她的唇角扬起更大的弧度。
淮岩怒不可遏的盯着她好一会儿,终于明白她是故意要惹恼他,旋即深吸一口气平息心中的火气,然后坐下来冷冷的说:“你不讲话可以,不过,要是你的丫鬟出了什么意外——”
他真卑鄙,又拿百合威胁她!“住口!你想怎样?”她斜眼看他。
“回答我的话。”
“哪一句啊?”她装傻的问。
“为什么赶走我的人?”他捺着性子重复道,却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昨晚,她睡得很不安稳,紧拧着秀气的眉不断地呓语,看着她忧愁的小脸,他心疼的拥她入怀,却发现她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霎时,他感到一阵心慌,更用力的搂紧她。
睡梦中的她卸下武装,显露出娇柔、脆弱的一面,让他升起想要保护她、呵护她的念头,于是,一大早他便传唤几名俐落的丫鬟来照料她,没想到她竟不领情的把人遣走。
他第一次这么花心思对待女人,而她居然践踏他的一番美意!他气她处处与他作对,更气她辜负他的心意。
“我不需要。”她冷淡的回答。
“不准拒绝!”他霸道的说。
“你……你真是莫名其妙!”她转过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先是极尽所能的折磨我,现在又装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我看你根本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才不希罕你的虚情假意!”
他恨透了她的伶牙俐齿,非得把他惹得怒火中烧才甘心!
他怎么会以为她柔弱得需要保护呢?这真是太可笑了!他自嘲的想。
“不希罕?昨夜你可是躲在我怀中寻求温暖呢!”他挑着眉反唇相稽。
紫笙儿惊讶得张大眼睛说:“原来是你!”她以为那双温暖的手臂和宽阔的胸膛都只是她的幻觉,没想到……
“哼!不是我,还会有谁?”他撇撇唇说。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不愿相信她似幻似真的幸福感受竟是来自于他——这个她该痛恨的男人!“为什么?”她困惑的问。
“因为我还想折磨你!如果你三两下就倒了,我岂不失去玩弄你的乐趣?”他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今日我就大发慈悲休战一天,等你精神好些了,玩起来才够味!”
“你——”她气得说不话来。这个可恶的男人,枉费她刚刚还差点因他高尚的行为而感动。
他起身步至床边,却见她退缩至墙角,立即拉住她的柔荑将她拖到他的面前,嘲弄的说:“怎么?怕啦?”
她的美眸怒视着他吼道:“我恨你!”
“我真是太荣幸了!”他戏谑道。
“我——”她原本打算反击,却想到再这样争吵下去对她的处境一点帮助也没有,念头一转,她决定说出她前来塞北的目的,相信这么一来他便会放了她,“我老实告诉你吧!我是皇阿玛派来与喀偶鑫王和亲的!”
“那又如何?”他若无其事的说。
他早已耳闻康熙有意藉由和亲的方式来促进两国的友好,再加上她在此敏感时机出现在塞北,不难推测出她在整件事中所扮演的角色。
“那你还不放了我?”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吗?”他捏住她细致的下颚,冷笑的说:“我不会放了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要见喀偶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