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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心机乱-第96章

小说: 心机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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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和兵部的人忙碌不堪,浑没半点过节的气氛――就连我,心情也不似往日那样焦虑,轻松了许多。



姨母回来的那天,正是大雪纷纷。外面很冷,我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沉思默想着。思绪纷纷,说不准是在想什么事,又或者是在想什么人。



大殿的门被猛然推开,一阵寒风吹进来。



“关上门。”我懒懒地说,“把香炉给我拿过来。这皮毛没晒好,怎么有种潮味……”



立刻有人将某个东西递到我面前,却不是香炉,而是一块冷森森的黑铁。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却正好看见姨母满面风霜地站在我面前。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用黑毡蒙面,躬着身子站在我身后。这两个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竟然是两个――男人!



“姨母,你领了谁来?”我冷笑着问她。心里想,狐狸尾巴,到今天终于露出来了。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有些悲伤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转头对那两个人中为首的一个说:“你看。这就是你要见地孩子,哪里还有一点当年的影子?”



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两步,抬起头来,我的两只手立刻死死地抓住桌案两侧。



只见此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眉毛宽而短,眼睛炯炯有神,眉宇间颇有历尽沧桑的味道。姨母能够带来的人……难道是……



“上官将军?!”



我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此人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再开口的时候,就有些冷淡了:“你母亲和弟弟在哪里?”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找不到了。”



“我看娘娘是贵人事忙,没有去找。”他冷笑道。



我刚想说话,却又被他威风凛凛地用眼神制止住:“娘娘既然想要兵马,我可以给您。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不过。你日后必须好好供养你母亲和你弟弟,让他们过的安乐。”



“难道你已经找到了他们?!”我难以置信地说。



他冷笑着点了点头,道:“若不是你母亲和你弟弟执意要过来,我也不会同意。过短时间,你就可以在你皇帝夫君面前说,有人找到了你母亲和弟弟,然后求他给他们个府邸,安乐度日。”



我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可是他接下来说地话令我更加难以置信。



“朝中险恶。我给你五万兵马,任你指挥。”他看着我,说。



就是在这个时候。姨母将刚才那块东西放在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那黑铁上绘着虎形,还有古篆地字体写着两个大字。黑铁可以错开分成两块,亦可以扣拢。



“这就是――虎符?!”我喃喃自语。



上官将军很冷漠地点了点头,可不说话。之后不久,他就领着他地人准备离去。



“将军,”我叫住他,说:“将军,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他的语气中还带着怒气。



“不要告诉将士他们的统帅是一个女子,更不要告诉他们我的真实身份。”这些话虽然有些难于启齿,但我还是说了,“让他们知道了,必然难以服众。”



“那你要我答应什么事情?”他问。



“编一个假话,就说他们的统帅是新近投靠您的一个猛士,只是脸曾经烧伤,不能见人,就算见人,也蒙着脸。这样一来,有朝一日,我要见他们的时候,才不会泄漏身份。”



上官将军似乎是一点也不想在我这里逗留地。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便答应了,带着他的人离开。门外有接应他们的人,我看得明白,心知在北辽宫中也有他们的人。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那阵喜悦和兴奋代替。



那天夜里,我捏着那块有些冰凉的虎符,整整捏了一夜,直到天明的时候才松开。那块兵符已经被我握得温热,在掌心中暖暖生温。我微微一笑,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身起床。



在这一个月中,穆季书、云缙、丛岚、楚王妃等人纷纷遣人给我回信。只有齐清海没有音信。我担心九王爷会派人监视我的行踪,暂时也不敢在给他们的信中写什么重要地消息,只有平时对替我们送信地人诸多注目,等到确定万无一失了,才在回信中开始问及他们的近况和打算。



我清楚,穆季书、梁叔毅和云缙如今处境尴尬。对于穆季书而言,那一场大败已经大大压低了他的气焰。达纳族中地人想必在他父皇面前不止一次地中伤他。对于他那种人而言,恐怕已经不愿意在达纳生活下去。这样一来,达纳就会变成梁伯骏的天下。穆季书与梁伯骏素来有矛盾,叔毅一走,季书想必也不会在那里呆下去。对于云缙而言,伯阳王已经失利,云缙应该是想要重振旗鼓,却又力不从心的。



在这种时候,我应该将这支军队交给谁?我自己不能呆在军营中,却又信不过上官将军的部下,也信不过自己身边的人,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相互牵制。



想了许久,还是忌惮伯阳王,不敢将真实情况告诉云缙。于是我将这件事情隐约透露给了穆季书和梁叔毅,果然不出我所料,叔毅回信说,他父亲已经立伯骏为太子,他手下的人越来越少,朝中大事,也渐渐没有他置椽的余地。不但是他,就连季书也处处碰壁。



虽然皇上和皇后对季书还算信赖,但是在朝中,他们二人已经完全失势。



我拿着他们的信,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轻轻推开窗户,伸手接住了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第二部完)



第三部 兵戈 第一回 心事如密织(上)



一转眼,两年的时光就这样匆匆过去。



天下,还是原来的天下。伯阳王和楚王虽然居于劣势,却并没有完全落败,何阁老那一方与北辽几乎平分了整个中原。其余还有达纳、上官将军等人分据一方,只有齐清海一人完全没有踪迹了。



除此之外,如今有了一派人自称为“西王侯”的属下,聚于中原西南一隅,虽然势力并不庞大,却还是稳占一方。



虽然如此,却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位“西王侯”。



传言说,这位西王侯从不见人,只有他的两个密友能够见到他。



传言说,这位西王侯浑身刀伤剑伤无数,丑陋无比。



还有传言说,这位西王侯曾经地位显赫,身份神秘。



种种匪夷所思的传言,有的是刻意编造,有些是起于无知。



其实“西王侯”这个词的真实意思是“西宫中的王侯”。北辽的皇宫修建好之后,九王爷将西宫分派给我居住。真正的西王侯,就蜗居在西辽的宫殿中,每日赏花观水,精心打扮,讨皇上的欢心。



在苦心经营的同时,我也着意打听当年皇叔真正的死因。当年曾经护送过我和皇叔的人,有不少都被我的人找到,细细盘查。可是查来查去,却总是查不出当年到底是谁下的毒,又是受谁指使。



梁叔毅和穆季书两人在替我照管那支军队,我告诫他们不要急功近利,一定要步步为营,争取民心。他们二人原本都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因此凭借那五万人马。我们发展得极快,很快便有了二十多万人马,并且有了相当的领地。但是。我不能只信任一方的人,因此。与此同时,我隐约向那两个上官将军的下属透露了我不能完全信任这两个人地消息,并且刻意在他们之间制造了一些矛盾,那两个下属如今对他们虎视眈眈,一味地抢功。虽然如此。我却始终可以保证两方都暂时不能背叛我。暂时,我安慰自己说,我总有离开皇宫的时候,我总有到我真正的领地和军队中地时候。



这两年,九王爷或在谈笑间讲起这位西王侯,或是在批阅奏章时因为这一支兵马而火冒三丈,或者是在朝堂上与大臣商讨军情时提及,不管怎样,我却总是站在他身边。或是安安静静地在深宫中刺绣,或者就是平静如水地将茶水倒给他,道:“皇上。喝杯茶。”



他从来都不知道,真正的西王侯。就在他地宫中。在他枕边。



就因为这一支人马和领地,我顿时有了平静和自信。虽然每一日都有人将军情源源不断地送抵宫中。尽管我遥遥控制着那么多人马,我却从未感到紧张过。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安全过。那么多年一直渴望的生活,突然来到了我身边,那种幸福和平静,甚至让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那种喜悦,渗透了人的每一个毛孔,让人神采奕奕。有时候我总会想到当年那个成立西赵的将军,也许我的血统中真地包含着他那种野心勃勃,不惜冒险也要成功的渴望。在我身上,它化作了不顾一切也要成功的决心和毅力。



我不知道,我那么执著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复仇?为了争夺权力?这一切在我心中虽然并没有忘却,却已经慢慢地淡去。我心中最有力地驱使着我去秘密成为“西王侯”的原因,竟然只是那种雄心勃勃的喜悦。



母亲和善儿一直在上官将军那里,已经住了两年。



就在第二年的春日,宫中忽然来报,说娘娘的母亲在宫外求见。



“让她进来!”我当时正躺在榻上,一骨碌坐起来,心里喜悦得很,又吩咐道:“让陈婶过来!”



宫女们笑嘻嘻地答应了出去,我跑到梳妆台前去梳理,一照镜子,却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容光焕发,眼睛熠熠闪光,脸上笑意盈盈,看起来轻松而欢悦。这还是那个齐清枝或是赵明喜么?



这不是。这是北辽帝地宁妃。不是在外面吃苦受难的亡国后逃难而出的公主,而是宫中地宠妃,是二十几万人马的主人,西王侯。



上官将军看来倒是对我母亲真正情深意重,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我心里暗自纳罕,早就想找个机会问问母亲,但是我们之间书信不多,因此并没有机会提及。



如今母亲找来了,岂不是天赐其便。



我笑盈盈地带着一班侍卫、宫女、太监站在宫殿门前迎接。



姨母站在我身后,虽然喜悦而激动,不过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我斜眼看了一眼她,心里暗暗地记下来:这正是我叫她来地目地。经过这两年,我早已确定姨母倒是真的为了我好wrshǚ。сōm,但是仔细想想,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这么些年她都不想回去,为什么母亲从来都没有提到过她,我总是觉得这中间有些古怪。更重要地是,在我与母亲重新开始书信往来之后,她曾经求我不要将自己在宫中陪我的事情告诉母亲。



终于,母亲出现在不远处的宫道上。



我欢欢喜喜地过去迎接她,身后的人都跟着,姨母迟疑了一下,也只有跟着我走了过来。



母亲初时还满脸笑容,等到看清楚我身后站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冷冷地说:“她怎么也在这里?!”



第三部 兵戈 第二回 心事如密织(中)



   “她……”我装作难以回答的样子,冷眼看着姨母和母亲。



一片沉默的气氛,在寒风中仿佛是尖锐的刀子。



“都下去吧。”我对那些随从们说。



“姐姐。”



姨母迫不及待地走进了几步,喊了一声。



母亲抬起头来,狠狠地看着她。姨母一吃惊,不由得朝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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