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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九重春-第16章

小说: 九重春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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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怎么回事?”立时有人喝问道。

“禀秦侍卫,这辆马车的东西没扎紧,这路面太颤,散了。”前面的车夫道。

因为前面的马车阻了路,元好所藏的这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大家都快来帮忙重新装,耽误了行程,小心郡王爷怪罪。”那秦侍卫道,于是后面几辆马车的车队以及侍卫都上前帮忙。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元好清楚,这定是二婆做的手脚,给自己创造离开的机会,元好顾不得一身痛疼,先是两脚着地,然后小心的滚趴在地上,先探出头看了一眼前面,散了货的马车跟她藏身的这辆中间还隔着两辆马车,此刻,那两辆马车正好挡住了元好的视线,但同样,也挡住了别人的视线。官道边上是一片玉米地。半拉子的长度,躲个人还成。

元好心中一想,马上行动,直接冲进了玉米地。

“谁?”那侍卫队的秦队长正监督着众人装车,眼角瞥见人影一晃,不由的喝问,立时,带着几个侍卫冲了上来。

“见过军爷。”一个抱着娃儿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站在玉米边上,一脸惊慌。

“你在这里干什么?”秦侍卫瞪着她问。

“守庄稼,军爷,这庄稼还没熟呢,糟蹋了可惜了。”小姑娘吞吞吐吐的道。

那秦侍卫却叫这小姑娘的话可气乐了,敢情这姑娘以为自己这一行人在这里停下,是要糟蹋庄稼,这才出来张望,真是妇人之见。

“秦侍卫,怎么回事?”这时,前面的涂总管问。

“没事,一个守庄稼的姑娘,以为咱们要糟踏庄稼呢。”秦侍卫回道,然后没好气的冲着那姑娘道:“没谁要糟蹋你家的庄稼,真是小人之心。”说完,带着侍卫离开了,神情有些愤愤然。

一会儿,前面的马车装好,车队继续前行。

看着远远的车队,元好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绽开了,看着天上日头高挂,虽然炎热,但她终于自由了,这种感觉竟不知用何言语来形容。

“呵呵,呵呵……”小鱼拿他的头顶磨着元好的下巴,似乎也感染元好心中的高兴。

元好捧着他的脸,重重的在他额上亲了一口。

“呵呵,呵呵。”小鱼继续的嘟喃着嗓音。

“目标,大周京都,前进,小东西,等到了京都,有了药,我一定会把你的伤冶好的。”元好重新背起小鱼,手胳膊上挂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有她和小鱼的两套衣服,再就是贾先生送给她的一套针灸的针以及一些行医用得着的东西,有了这些东西,她才能挣钱走到大周京城。

元好跟二婆说好的,在京城会面,小仇儿的事,以后再见机行事。

其实,元好也想过,这一路上是不是能混进质子府一行,那样就方便多了,但是,周潢见过她,虽说两次她都化了浓妆,但事关性命,元好不敢尝试,再说了,周潢认不认得她且不说,她没有一个清白来历清楚的身份,人家也不会收留。

第十九章解毒方

四个月后,大周德中二十八年十月。

今年天气很冷,北方从九月下旬开始,就连着下了几场大雪。

易安渡头,此时白皑皑一片,渡头里停泊的各色船只,那船仓的顶棚上都覆满了雪,船夫和伙计们刚刚清理了一层,没一会儿,那顶棚又白了,只有船仓入口,在一片白之中显得黑洞洞。

此刻热情的船娘正站在渡头的坝上招览着客人,这会儿,她拉着一个十六七岁俊秀的少年哥儿,这哥儿,头上扎着道髻,沾满了碎雪,身着青布夹袄,脚上穿着狍皮靴子,背上还背着一个二三岁样的小娃儿。

这人的这身打扮看着有些不伦不类,但见多识广的船娘却心里有数,这样装束的人,一般多是游医学徒或是贫苦的游学者,她有八成的把握,这位背着孩子的小哥就是来乘船的。

“客官,可是北上京城,坐我的船,三日便到,今儿个雪大,来,先进去暖和暖和,仓里烧着火盆子呢。”船娘热情的道。

那少年哥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指的船,便点点头微笑道:“正是,还烦船娘姐姐领路。”

这船娘有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年在水上漂泊,肤色有些暗沉,看着颇似老成,此刻却叫这少年哥儿一声船娘姐姐叫的心花怒放,忙不叠的上前:“哥儿请,哥儿这去京城是投亲,访友,还是求学啊,如今天下一统,我大周德中帝贴了招贤榜,延请四方有才识之士,我瞧着哥儿文文秀秀的,定是那读书之人,到不妨去京里碰碰运气。”

船娘一边领着路,那嘴上也没个停,说到天下一统时,那语气还带着自豪。

只是少年哥儿脸上却没有船娘一样的喜色,那眼神远眺南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不用说了,这背着孩子的少年哥儿正是一路北上的元好和小鱼,自成功离开罪奴宫后,为了一路的方便和安全,元好便女扮男装,边行医边赶路,这其中她又病倒过几次,历时四个月才到易安,终于,快到到周京城了。

而南楚已经在三个月前灭亡了,但一些南楚将士却齐聚洞庭郡,拥立洞庭郡王为南楚新皇,于大周苦苦抵抗,八百里洞庭,小岛无数,水道迂回,而惯于陆战的大周将士在洞庭湖上几战几败,铩羽而归,最后大周只得在洞庭郡周边布下防线,双方僵持。

有人说了,大周德中帝贴的招贤令,最主要就是为了找到解决洞庭郡战事的方法。

当然,这些不关元好的事情,元好上京城,一是为了同二婆会合。二是为了找到贾先生的二公子贾庆宇。三呢,自然是找尹随报仇,南楚已亡,对于南楚帝的怨已随着国亡而消散,但尹随,为大周立下如此大功,回来必要加官进爵,要报仇,非一日之功,不过,罪奴宫几年,元好早就学会了忍耐。

“船娘姐姐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才学,不过是个游医罢了,还是个本事不高的游医,这回去京城,即是投亲也是为了我这小侄儿求医的呢。”元好浅浅的笑道。

“令侄儿怎么了?”船娘满怀关心的问道,又拨开覆在娃儿头上的挡雪雨布,粗看这娃儿,玉雪可爱的,可明显的那眼神却少了灵气,很呆,已经生育过三个娃儿的船娘一眼就看出这孩子不对,怕是呆症,这个可不好冶,便不由的眼前这颇有好感的少年哥儿:“客官,你可巧了,前阵子听船上的客人说了,神医莫望天过段时间就会到京城参加杏林盛会,到那时,你找他,没有冶不了的病。”船娘打着包票。

这船上来来往往的客人多,她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多谢船娘姐姐告知。”元好笑眯眯着点头。

说话间,元好已随着那船娘进了船仓,两眼一扫,船仓后面的位置都还空着,船娘领着元好过去。

“来,这位置你先休息一下,边上还有一张小床,可以给你小侄儿睡着,天冷,我去给你上碗热呼茶。”那船娘指着最后面的一个仓位有些殷勤的道,一来,这文秀的哥儿挺讨喜,二来,那背上的生病的小豆丁也惹得她母性泛滥。

元好看了去,虽然那个位置靠后,但却最宽敞,连忙笑着点头。

那船娘摆摆手便迈着大步离开,不一会儿,就捧了一碗热茶上来。

“谢谢船娘姐姐。”元好又一次感谢道。

“倒,我说这壮得跟汉子似的船娘怎么这般殷勤,敢情着,是这声姐姐的原故,江水嫂那骨头都轻飘飘了吧。”坐在前面的一个黑壮青年打趣的道,显然是跟船娘熟悉的。

立时船仓里一阵哄笑。

船娘两手插了腰,泼辣的回道:“你个黑龙,那也得看什么人叫,要是换了你黑龙,水嫂我也无福消受啊。”

呵呵,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时,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领着一行客人上船,那精瘦汉子听到哄笑便道:“黑龙,你小子可以啊,连你嫂子也埋汰,以后别上我家混饭吃。”

“别啊,江水哥,我这不开玩笑嘛,瞧大伙乐呵的。”那叫黑龙的苦着脸道。

这时,那叫江水哥的连忙招呼着客人进仓。

“让别人都下去,这船我们包了。”随着那叫江水的精瘦汉子上来的客人里面,一个十七八岁的绛衣扎着英雄巾的公子不可一世的道。

那黑龙听了这话,突的一下站了起来,而那叫江水的汉子也皱了眉道:“不好意思,这位公子,万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如果公子看得起小的,就进仓,马上就可以出发了,如果瞧不上小的,那就请下船,生意不成仁义在。”

“你……”那嚣杂公子正要发难,却被一声男声打断:“二弟,说好了,这一行听我安排,咱们就坐这船。莫要再节外生枝了。”说话的是他边上的一位士子打扮,二十出头的青年。

“姐夫,堂堂相府公子怎么能跟这些贬夫走足为伍。”那绛衣公子兀自不罢休。

“那行,你随便,反正我这个姐夫也管你不得,回去,自然如实禀报爹。”那青年说着,也不理他,招呼着一干随从,便当先进了仓,找了个位置坐下,倒是后面几个随从,站在仓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绛衣公子黑着脸,嘀咕了几句,才不甘不愿的进了仓。

二人带着随从进了仓,整个船仓立马就坐满了,那绛衣公子的姐夫就坐在元好的对面位置,坐下时还冲着元好笑了笑。

元好也冲着他回了一笑,然后淡然的转过脸,端着茶碗喝茶,只是她心里,此刻却是有一种忐忑和一种道不明的情绪。

那绛衣公子,元好在未成为罪奴时也是见过的,是尹随长子尹波尹衙内,而那被他称为姐夫的,却是那个曾经跟元好有过婚约的宋哲,没想到他已成为尹府的成龙快婿了。

世事变幻啊。

曾经的未婚夫,再见时已是陌路。

小鱼这时醒了,将小脑袋耷拉在元好的肩上,两条细细的胳膊圈着元好的脖子,那小脸蛋噌着元好的肩,嘴里呵呵,呵呵的。

元好知道,小家伙饿了,便又抱着小鱼出来,问船娘要了热水,冲了一碗芝麻糊,然后回到仓里,一口一口的喂小家伙吃。

这时,船开始出发了。

而尹衙内显然不是个省心的主儿,这安静了没片刻,又调戏起同仓的一个卖唱女起来:“这位姐儿,来,唱一段给爷听听。”

那卖唱女边上是一个抱着二胡的老者,那老者看着尹衙内的样子,又看着那些手上提着刀的随从,只得喃喃的对那卖唱的女孩儿道:“小梅,来,咱们就唱一曲儿。”

说完,那老者就拉起了二胡,小梅就开始唱了:“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闹花灯……”

“呗呗呗,这不好听,来,唱那个南楚有名的小尼姑思春。”尹衙内一脸淫*荡的道。

“这位公子,这个可唱不得,小孙女虽然跟着老汉江湖讨饭吃,但也清白的。”那老者道。

“什么清白不清白的,我说唱就唱。”尹衙内黑着一张脸,这一路来叫那姓宋的管着,这不准,那不准的,没趣极了。

但那对卖唱的爷孙却是闭口,死也不唱。

“岂有此理,把那小娘子拉过来,给我乐呵乐呵。”尹衙内冲着随从吼道,这事儿,在南楚街头,他是惯犯。

“二弟,别闹了。”宋哲皱着眉道。

“这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这一路上,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尹衙内这回是发狠了。

宋哲这时脸色也不好看,这个衙内,他是真管不了,但这种事,他没见着就算了,这在眼皮底下,又是自己的内弟,他不能看着小姑娘遭殃,管不了也要管,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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