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春-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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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小姐放心。”小妹说着,便同衙差一起出去。关山了门。
尹随拖着手链脚链沉重的移步到桌前,口中讽刺的道:“老臣不胜惶恐,居然让太后亲送断头酒。”
“这可是哀家跟皇上求的,这杯酒下肚,尹沈两家的仇怨也就消了。”元好道,拿起酒壶,为尹随倒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
“你以为你沈家大仇得报了?哼,告诉你,老夫不是输在你这小丫头片子手上,老夫是输在命里,是输在当今皇上手里,但老夫死的无怨,老夫这辈子做了一笔最大的买卖,就算是死,也是开心的。”尹随大笑道,举起酒杯,一干而尽,倒真是爽快无比。
元好又为他倒了一杯。
“你真以为你的买卖成功了?”元好淡笑的看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尹随盯着元好。
“你别忘了,杨柳儿曾跟在我身边,有些该知道的我知道了,而一些不该知道我也知道了。”元好道。
“你知道什么了?”尹随急切的问,腹中开始隐隐做痛起来,头也有些眩。
“当年,南雅根本就没有怀孕,是杨柳儿弄了个儿子进去,而那儿子,是你尹随的儿子吧。”元好淡淡的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帮着他,难道你还留了后手要害他,不可能,皇上如今羽翼渐丰,你奈何不得他的。”尹随摇着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难道一直没觉得皇上像谁吗?”元好道。
“像谁?”尹随想着,却想不出来。
“也是,你当年只盯着我爹,而我二哥又常年在军中,你们见面并不多,想来也没太在意。”元好道。
“你是说皇上像你二哥沈二郎?”尹随猛的站起来,脸色十分难看,他回想着,是的,沈家人的面目已经依稀不太清楚了,可元好不说他没觉得,可一说,他越想就越发现,皇上却是越来越像沈二郎了。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怎么回事?”尹随吼道。
“当年,杨柳儿将孩子弄进罪奴宫时,正逢上我二嫂生产,你派了麻三阮二要杀我二嫂的儿子,斩草除根,我抱着那孩子四处跑,最好无路可逃时,跑进了杨柳儿的房间,当时杨柳儿不在,可那孩子在,放在一只大大的食盒里,当时,我没有办法,为了保我沈家的唯一骨血,于是,我将两个孩子对调了。”元好看着尹随,平静的道。
尹随颓然的坐在那里,难怪最初的时候,沈元好能摒弃仇恨跟他合作,原来根本是她要利用自己,如今想来,倒是自己一手把自己仇人的儿子扶上宝座。
尹随想着,心中说不出的感觉,想大吼一声,想大哭一顿,想大笑一场,只是最后却化成一声叹息,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好说,好一会儿才道:“这么说,小鱼才是我儿子?”
“是的。”元好点头。
“你骗我。”尹随喃喃的道。
“这个时候,我没必要骗你。”元好道。
“哈哈哈哈……”尹随突然的狂笑起来,边笑,那嘴角边还溢着血丝。好一会儿才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天意啊,天意啊……”
元好没在说话,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小鱼以后就拜托你了。”身后,尹随声音微弱的道。
“放心吧,小鱼是我的亲人。”元好说着,随后听到嘣一声落地声,尹随倒在了地上,死了,元好长长的叹了口气,沉甸甸压在身上的石头终于落地,她没有复仇了的快感,但这石头落地,她觉得人霍的轻松了。
腊月二十八。圣祖太后宫。
“晴儿的婚事到底怎么办?”圣祖太皇太后抱着个手炉,看着元好和庸儿道。
“那哈尼儿公然在青楼跟人抢女人,这样的人,岂能让皇姑姑嫁给他,不嫁,朕要为皇姑姑招驸马,陆灿大人可还眼巴巴着呢。”庸儿道。
“可那哈尼儿说了,我大周若是不嫁,那就是我们不给面子,就要攻打我北疆。”圣祖太皇太后有些担忧的道。
“皇奶奶放心,庆王已经带着兵马统御北疆了,而黑胡和白胡两族在漠北也是蠢蠢欲动,赤胡如今只不过是纸老虎罢了。”元好边为圣祖太皇太后针灸边道。
“这就好,不能委屈了晴儿。”圣祖太皇太后道。
果然,新年刚才,赤胡使者便接到了赤胡传来的消息,黑胡和白胡在西边和北边发起了进攻,这时候,赤胡哪里敢打大周的注意,更怕大周同黑胡和白胡来个前后压击,再加上一个冬的雪灾,赤胡部损失极大,无奈这下,上表称臣,以取得大周的支持。
胡族开始了长达五十年的三胡之乱时期。
正和六年,正月十五,清和宫。
“四小姐,小梅舍不得你。”小梅一身红色的嫁衣,跪在元好的面前。
“傻丫头,你已经为了我耽误了很多年了,再不嫁人,我可就对不住你爹娘了。”元好说着,拿起红盖头给她盖上,二胺后牵着她的手,走到门边。
门外,一顶花轿停在那里,无风站在花轿边上,元好将小梅的手递给无风,无风牵着小梅上了花轿。
“起轿……”轿夫喊着声,锁钠便热热闹闹的吹了起来。
元好站在宫门口,看着花轿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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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通达当铺
是夜,大风。
子时刚过,内仆局的杜公公勾篓着身子,抱着更锣靠在内仆局角屋的门里打着盹,嘴里叽里咕噜的咒骂:“杀千万的莫大有,捞足了后宫的油水,却连一篓碳也不留给我们这些打更的仆役太监,这天冷死个人的。”
“别骂,老杜啊,你就是这张嘴在坏事,上回,你骂莫公公,他没要你的命,已是格外开恩。”跟着杜公公的小太监小门子道。
“你懂个屁,我跟他是同时进宫的,当年,还同时在御书房待过,只要我不捅下天大的篓子,他才不会要我的邱,骂骂他算啥子,他留我的命,主要为的就是要看我混的这熊样儿,更显他飞黄腾达呗。”杜公公不屑的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怎么没事就骂他呢。”小门子恍然大悟的道。
“嘿嘿……”杜公公咧嘴笑着。
小门子更紧的靠到他身边,两人挤到一起,暖和。
“这天哪,就该搂着个娘儿们睡觉。”杜公公抱紧身子,添着有些干裂的嘴唇道。
“咱们这样的人,哪还有资格想女人哪。”小门子道,叹着气。
“你懂个屁,正因为我们实现不行,所以才想要哪,想想也过过干瘾呗,对了,小门子,你抱过女人没。”杜公公嘟喃着声音问。
“我娘算不算啊?”小门子道。
“那怎么能算。”杜公公啐了一口,想想又道:“也算吧。”
一时间,角屋就没了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外面风的呼啸声。
“今晚风真大,明天咱们内仆局又要忙了,补瓦修窗的,少不掉。”小门子又道。
“那不干我的事,我的更打完了,明天白天就睡觉,不过你小子就勤快点,知道现在当时的卫公公吗,你得向他看齐,他原来也只个小小杂役,后来被太后看中,进了清和宫当了管事,前些日子又开始跟在皇上身边,你别看莫大有那小子现在牛,我看着过不了几天,他就得失势,今后,咱们的太监总管非卫公公莫属。”
“为什么?”小门问。
“这些年,那姓莫的总是左右逄源,谁得势就巴结谁,谁给的银子多就帮谁说话,他跟那尹随没少接触,就我知道,皇上的一举一动,他都跟尹随报告的,这回尹随倒了,他能独善其身?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跟我作伴儿了。”杜公公嘿嘿的道。
小门子闹不清这些东西,也就不接话了,突然他皱了皱眉子:“老杜,怎么着有烟味啊,还挺浓。”
杜公公听了他的话,也耸了耸鼻子,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是哪里起火了。”说走,一骨碌起身,朝外冲,小门子忙不迭跟着。
西边的一座宫殿上空,此时浓烟滚滚。
“好象是火凤宫。”小门子道。
“快,敲锣示警,还好是火凤宫,没人住。”杜公公松了口气道。
“不对,火凤宫今晚有人,正月十五呢,太后要在火凤宫祭奠先太子殿下。”小门子道。
“快,敲锣啊。”杜公公大叫,两人拼命的敲锣:“走水了,快救火呀,走水了……”
只是那火越烧越大,又哪里救得及。
………………
大周正和六年,正月十五,夜,大风,端正文惠太后沈氏于火凤宫祭奠先殿下周潢,不意,烛台打翻在地,风助火势,救之不及,端正文惠太后不幸役于火凤宫--端正文惠太后传。
京郊桑于坡,两国为相,红极一时的尹随就葬在这里,那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土坡。那墓碑上,甚至连个全名也没留下。
“小鱼,上去磕三个头。”元好站在一辆马车边上,轻轻的拍了拍边上小鱼的脑袋。
“为什么?”小鱼眨巴着眼问。
“别管为什么,姑姑叫你磕你就磕。”元好道。
“哦。”小鱼应声,走到那土坡前面,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回去元好身边。元好探去他额上的泥灰。
“来,上马车。”这时,马车的车帘掀开,周潢探着头,朝两人伸出手。
元好扶着他的手,带着小鱼一起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而行。
“我家在河边?”小鱼的声音问。
“是啊。”周潢答道。
“钓鱼。”小鱼道。
“什么?”周潢没懂。
“他说可以钓鱼吃,这小子喜欢吃鱼。”元好笑道,声音说不出的轻松。
“所以叫小鱼了。”周潢笑道。
………………
大周正和六年五月,夏口。
夏口是夏水汇入江水之口,乃商贾云集之地,繁华不下于杨州,而夏口商人也是举国闻名的,他们在历朝历代,对国之经济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而夏水的两岸就是夏口的商业中心。河边十里长街商铺林立。
通达当铺就在十里长街的下街,位置不是很起眼,但借着十里长街旺铺之势,生意也算不错,尤其是通达当铺的东家,一双火眼睛金,前年,一个汉子拿了一幅画来当,当时,十里长街的二十几家当铺朝奉都看了,都没看出什么来,只当是一副普通的画,画工还挺粗糙,随随便便给了几十文的当钱。
那汉子嫌价钱低,不愿意,又拿到通违当铺来,当铺的两个朝奉同样给的是几十文价,最后通达当铺的东家周庆生出来了,仔细的看了那副画,最后给出了八十两的价钱,不过要求死当。几十文的东西,能当到八十的银子,那汉子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八十两将这画死当给了通达当铺,
当时通达当铺刚刚开业,自然不免的为同行所排挤,对于一副明明只值几十文的画,周庆生居然给出了八十两,人人都说这周庆生不仅腿残了,脑水也残了。只是周庆生却不在意这些,每天仍是乐呵呵的平常徙人。
有一次,上街永和当铺的一位刘明和朝奉终于忍不住了,就问起了这副画,部他为什么给出八十两的银子,周庆生说了,这副画的画工是不怎么样,但画画的人却也算是了不得的人物,说着指着画的落款给他看,那落款是塔上北河。
“塔上北河?没听说过啊,是个什么人物?”刘朝奉好奇的问。
“其实你们都弄错了,我们按习惯,都是竖着念,可这个落款得横着念。”周庆生笑着道。
“北塔河上?北塔和尚?!这是北塔寺的和尚画的,不知是哪位高僧?”刘朝奉这时兴致提起来了,北塔和尚那在大周是出了名的。
“据我所知,先�